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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菀汐一笑,淡淡点头,往屋外走去。
她做好了宵夜回来,君紫夜很给面子地先提起筷子来吃,但却还是吃不惯这些东西,只吃了两口,便笑说道,“自打十岁之后就没吃过五谷杂粮,嘴巴愈发挑剔了,实是吃不惯。”
君紫夜不吃,就变成容菀汐和慕容焰两人用膳。容菀汐还以为慕容焰会借机再逼问她什么、或是恐吓她什么。没想到慕容焰竟像是哑巴一样,只是安静吃饭。而且神情也和先前那番随时能杀人的暴戾大为不同,很是温和。
席间两人都不说话,君紫夜原本就是个少话的,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他更不可能说什么。因而鸦雀无声的用完了宵夜,容菀汐便很自觉的、无声的开始收盘子。正想着,慕容焰可能会在她离开之前说什么之时,就听慕容焰说了这一句。
这话语虽然温然客气,可其用意,却不只是所表露出的客气那么简单。
慕容焰是在提点她,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君紫夜告诉他的。但是他只是这么提醒了一番,并未做什么其他的举动,可见君紫夜虽然告诉了他,却并未全然告诉他。
在看到她面容之时,君紫夜一定就想到了她和画像中人的关联。如果君紫夜知道父辈的事,应该不难猜到她的身份。
而如果君紫夜已经把她的身份告诉给慕容焰,慕容焰就算碍于君紫夜的阻拦而不敢对她做赶尽杀绝之举,也绝对会以其他方式来警告她安分,绝不仅仅只是提了下她的王妃之尊这么简单。
容菀汐希望的是,君紫夜是知道了没告诉,而不是压根儿不知道。不怕自作多情的说,容菀汐觉得,君紫夜其实已经认她做朋友了。所以在两个朋友出于对里面儿的时候,说一半儿留一半儿,是再合情不过的折中之举。
至于慕容焰的提醒……也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试探罢了。不能忽略,却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慕容焰是以这个提醒来试探她,看她是否对他心怀歹意,是否会对他动手。
如果她对慕容焰没什么歹意,听到慕容焰提醒她的身份,也就只是听听罢了。而如果她因着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而对慕容焰有什么算计之意、或是老早儿就想要对付他而埋伏在这里,听到他说出她的身份来,自然百般警惕。
人在面临危之时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是不会有错的,慕容焰想要看的,就是她的本能反应。好在慕容焰揭露的就只是她王妃的身份,这并不是她所担心的,所以她很肯定,刚刚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没有丝毫破绽。
其实这一次,容菀汐算错了。
慕容焰之所以说出她的身份,只是为了让她知道,他和君紫夜关系很好,有什么事情,君紫夜都会告诉他。他是要让容菀汐发慌,但这慌乱,却绝对不只是一瞬的反应那么简单。
慕容焰的想法儿是,如果这女人真的和宋皇后有关系,此时必定会担心,是不是君紫夜已经把她其他的身份给泄露了。这样一来,为求自保,一定会趁机先对他动手。他就只要在今晚和明晚提防着就行了。如果连续两日都没什么动静,就可以断定,这女人和宋皇后没什么关系,没有做贼心虚。
君紫夜不懂这两人的算计,也不介意慕容焰点明容菀汐的身份。只是淡淡地让慕容焰自己去寻住处。
“我就在你屋子里打地铺算了,懒得折腾!”慕容焰笑道。
“随你。”君紫夜很好说话。
“把你美坏了”,慕容焰笑道,“别管我是不是正统血脉,好歹我也是皇帝之尊,岂能给你当守夜的人?走了!”
君紫夜淡笑着摇摇头,看着友人潇洒离去的身姿,若有所思。
慕容就算看到了那树林中的房舍,也绝不会在没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去看。但不去看,却不代表他想不到容姑娘的身份,毕竟她们母女二人长得如此相像。
只怕从他不再逼问容姑娘起,他就已经开始算计容姑娘了。
慕容焰出了君紫夜所居住的紫云殿,站在门口儿,看了下周围的几间房舍。刚好看到容菀汐从厨房里出来。很有礼地问道:“敢问姑娘,客舍在何处?”
上次过来,他随便在紫云殿周围的两间屋子里选了一间,但也知道,周围的这些,绝非紫云阁的客舍。老君那么死板,绝对不可能把美人儿安排在自己身边,一定规规矩矩地打发去客舍。
“阁下随我来吧。”容菀汐笑道。
并不因他的身份而对他格外尊敬。既然是在紫云阁里,大家就都是紫云阁的客人,理应以江湖之礼相待。
对于容菀汐在确定了他身份之后所给的称呼,慕容焰倒是不诧异,只是很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先行。”
第四百九十五章:绝佳机会
崇阳山上,一轮圆月如此近的笼罩着山顶,加之漫山的红灯笼,照得山顶明亮恍若白昼。但即便是最明亮的地方,也难免会有一些不易被人察觉的阴暗角落。
因着心里有事儿,霍小燕走得很慢。习武之人脚步本就轻盈,一慢下来,更是近乎无声无息了。走到厨房院外,忽听得就在里面墙角处,有人在说话。
这么晚了,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霍小燕下意识地挺住脚步,就靠在院墙外,与里头说话之人,仅隔了一堵墙。
“哎呀姐姐……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痛快去做,这般左思右想地做什么呢?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可别往心里去。我看哪,你既拿了这东西,又和我百般说着不敢去,不是当了*还想竖贞洁牌坊?”
“阿淑,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才和你说这些,你却这般嘲笑我。”是夏香的声音。
阿淑忙哄道:“哎呀你瞧你,人家不是和你闹着玩儿呢吗?这不是看你心中包袱太重,这才帮你排解排解嘛!”
这两人说话很低声,但因为霍小燕只与她们一墙之隔,且又紧贴着墙壁,所以不论是她们的声音还是所说之言,霍小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人,不就是夏香和那之前劝说她的小丫鬟吗?
霍小燕的眉心皱了皱……若夏香真的打算用什么手段去勾引萧师兄,她到底要不要提醒萧师兄和赵师姐?
之前是因为不确定夏香到底会不会做,而且萧师兄和赵师姐还没成亲呢,一切还没个定数,她便不好搀和人家的感情之事。可现如今,萧师兄和赵师姐已经成亲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夫妻呢。若是在刚成亲的时候就有人来破坏,弄得夫妻不和,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不是太倒霉了吗?
赵师姐平时待她可不错,她若真的对此事置之不理……也太不够义气了吧?太对不住赵师姐了!
因而更用心地细细听去。
“阿淑,这东西……真管用吗?万一不管用,我不但事情没成,还会被逐下山去的!”夏香很紧张。
“姐姐,我还能害你吗?”阿淑道,“我弟弟一直把你当亲姐姐一样看待,你的事情,他岂敢疏忽了?这东西是他从一个靠谱的大哥那里买来的,听说啊……那药贩子的妹妹,就凭借这个,做了吴老爷家里的小妾了。现在都被宠上了天,儿子都生了。”
“就只放在酒水里,就管用?”夏香还是不敢相信。
“你若没有机会放在酒水里,放在清水里或是茶水里也是一样的。反正它是无色无味的,神仙也尝不出来。只不过放在酒水里,药效更好一些。最不济你也放在清水里吧,最好不要放在茶水里,解药效。这是人家千叮咛万嘱咐的,可见这药和买药之人都很靠得住。”阿淑道。
霍小燕听着,已经明白了大概。是阿淑给了夏香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怂恿夏香去把这药粉放在萧师兄的酒水里,以达到和萧师兄生米煮成熟饭的目的。所以这药,应该是能让人意乱情迷的东西吧。服下了这药,也就分不清面前之人是谁了。
霍小燕的心,不知怎的,活泛了一下。但又紧忙将这念头儿给压了下去!若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风大哥,如果被风大哥发现了,一定会恨死她的!这事儿,比把人灌醉了以让人解救乱性还过分呢!
但……即便拼命压制着自己可怕的念头儿,心却还是跳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里头儿又传来了声音:“姐姐,那可说好了呀,等你得到了大少爷的恩宠,可千万要帮我把剑谱偷出来。咱弟弟可在外头儿等着呢,就指望你了。”
“我知道了。”夏香很愁苦地应了一句。
霍小燕心叹道:“原来不是为她好,而是想要利用她呢……果然人心险诈,父亲的话还是很对的。”
正感叹着,想要用一些胡思乱想来压住自己心底里那可怕的念头儿,忽听得,有脚步声从厨院门口儿传来。
忙缩回了身子,让自己的身子紧紧贴着墙壁。好在她还没转过去呢,现在是在侧墙这边,周围又有树木杂草掩映,即便月光明朗,也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阿淑估计是往另一边奴婢房那边去了,夏香则走了过来,往她来时的路上而去,估计是回萧河的院子去侍奉。霍小燕一时也忘了去拿酒,鬼使神差的,跟上了夏香。
想着:“夏香一定拿了那药,打算用到萧师兄身上呢!今晚是萧师兄和赵师姐的洞房花烛,她是没机会用的。只是以后一旦有机会,我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啊。这药粉无色无味的,萧师兄就算早有准备,也是防不胜防。而若不在她动手的时候抓住,无凭无据的,不是冤枉人吗?”
“我还是跟着她回去,若见萧师兄那边方便,直接当着萧师兄和赵师姐的面儿揭发了她。而且萧师兄为人宽和,只要没酿成大错,萧师兄一定不会重重责罚夏香。我再帮她求求情,让她体面下山去,也不算是害了她。日后夏香明白过来,一定会知道我是为了她好。”
如此想着,脚步轻轻地、不远不近地跟在夏香身后。再加上有路上杂草和树木的遮挡,夏香不可能发现她。
可即便心里想得这样好,心,却还是跳得厉害。心底里,隐隐觉得,她之所以跟着夏香,是因为夏香的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很想要把夏香手上的东西,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儿实在太可怕了!她只能不断地用理智去压抑。
也想过,要不然,不管这事儿算了!回去拿酒,找风大哥喝酒聊天儿,这才是她要做的事儿。旁人的感情之事,她操什么心呢?只要转身回去,不再跟着夏香,她的心里,就不会有这么可怕的念头儿了。
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
而且愈发的觉得,自己之所以跟着,已经全然不是为了帮萧师兄和赵师姐了,而就只是……她想要夏香身上的东西。
不知怎的,迷迷糊糊的、却依旧很隐蔽的跟着,渐渐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风大哥中了那药粉的样子来!
猛地一个激灵!身上打了一个寒颤,猛地停住脚步!
恨得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霍小燕哪霍小燕,你还要脸不要?你还知道你自己是个女孩子吗?你对得起爹娘吗?对得起风大哥对你的好吗?
“谁?”忽的,夏香警惕地回身!
霍小燕迅速躲在了一株大树后,屏住呼吸。
原本她们就是走在林间小路里,周围树木交错着,杂草也高,便是在白天,若有人躲着,也是看不清楚的,更何况是晚上?夏香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见的确没有旁人,这才放下心来。不免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
被这么一吓,头脑反而忽地清醒了些。站在原地,摸了下自己的怀里。心里的犹豫,再次腾升起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呢……即便是男子,给女人用这样的药,也是卑鄙至极,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姑娘家?
大少爷平日里待她如此只好,如此信任她,她却要用这种卑鄙的方法算计大少爷吗?
如果被大少爷发现了……如果被大少爷发现了,就算大少爷出于仁义,还是会将她收房,可日后,大少爷会怎样待她呢?只怕再也不会碰她了吧?或是和她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呢……
就算不被大少爷发现……大少爷那么爱六小姐,真的会在意因酒后混乱才要了的她吗?会不会,反而因此而躲着她呢?
现在还好,大少爷只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而已,并不是厌恶她。她还能在大少爷身边,还能每天看到他,还能和他说话儿,还能得到他的关怀。而若再也不能和他自在说话儿、不能每天见到他、不能得到他的关怀,就是空有一个侍妾的位份,又能如何呢?
夏香秀眉紧锁,心里很是犹豫……放弃,她真的不甘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