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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留下了四千士卒守卫魏丘,亲自率领着万名左右的兵将前往支援高狼。
之所以晚上半天出发,那是赵弘润考虑到韩军有没有可能祭出一招回马枪,表面上是进攻高狼,而待等他率军前往高狼援救的时候,这拨韩军突然杀回来。
因此,他等了半日。
反正据他所知,驻扎在高狼的北一军差不多也有近万名,守一日也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除非他弟弟赵弘宣贪功冒进,意图率领一支奇兵出击。
不过仔细想想,他弟弟赵弘宣好歹也是经过上回北疆战役的原北一军副帅,深知韩军的实力,因此在此番面对四五万韩军进攻的情况下,应该不可能出动出击。
而就在他率领万余士卒越过那条不知名的河流,来到前些日子魏丘之战时期那座韩军营寨的废墟附近时,提前一步被派往高狼的黑鸦众成员,却传来了一个让他感到无比惊讶的消息。
“报!……韩军已攻陷高狼,高狼失守。”
听闻此言,赵弘润起初下意识地一惊,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缰绳,吓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而在旁,卫骄、吕牧等宗卫亦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惊骇莫名之色。
怎么回事?
高狼不是有万余北一军么?怎么这么快就失守了?
“你确定高狼已失守?”赵弘润紧声询问那名黑鸦众。
那名黑鸦众可能是第一次负责情报的传递,显得也有些不太自信,结结巴巴地说道:“回禀殿下,我……卑职应该是没有看错前方兄弟们的讯息的……”
什么叫做应该?!
赵弘润咬了咬牙,沉声问道:“仔细回忆,到底情况如何?”
那名黑鸦众回忆了半响,最后还是坚持自己原先的观点。
这让赵弘润整颗心都吊了起来,心中暗暗说道:难道小宣他果真……他不会带着万名士卒主动出击的吧?
当事情牵扯到赵弘宣这个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弟弟,纵使是赵弘润亦做不到像平日里那样冷静果断。
别看赵弘润与赵弘宣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赵弘润的母妃早逝,他是被养母沈淑妃收养的,因此,从小一起长大的赵弘润与赵弘宣,感情比起亲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倘若赵弘宣此番果真出了什么不测,作为兄长,赵弘润自忖难辞其咎。
更要紧的是,他不知日后该如何向养母沈淑妃交代。
不过转念一想,赵弘润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此刻弟弟赵弘宣身边,那可是有周那位深谋之士担任军事参将的,凭借前一阵子他暗中对周的观察,周九成九是真心投奔赵弘宣的。尽管周的这份真心,是建立在他自忖已得罪了雍王与其幕僚张启功,认为仕途无望。
但话说回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投奔了赵弘宣,周目前已视后者为效忠的对象,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坐视赵弘宣做出什么傻事。
再者,赵弘润也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这般自大无谋,面对四五万韩军都敢出动出击。
照这样想,高狼这么快就失守只能一个可能,那就是北一军主动弃守高狼,将高狼拱手让给了韩军。
……
赵弘润琢磨了片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弟弟赵弘宣在有谋士周辅佐,并且麾下有万余北一军驻守高狼的情况下,为何这么快就让韩军攻陷了高狼。
“这招绝了……”在宗卫们诧异的注视下,赵弘润一改方才的方寸大乱,哈哈大笑起来,口中不断地称赞着周:“高明,高明,不愧是被骆视为劲敌的深谋之士。”
说罢,他对那名黑鸦众吩咐道:“去查清楚北一军的动向。”
“是!”那名黑鸦众抱拳离开。
见此,赵弘润当机立断,挥手喝道:“众军听令,回魏丘!”
当即,万余魏兵再次返回魏丘。
在返回魏丘的途中,赵弘润所率领的军队,迎面撞上了一支韩国骑兵,约有万余骑。
果然目标是我啊……
得知此事后,赵弘润暗自嗤笑一声。
他毫不惊慌,因为在得知高狼已失守的时候,他已明悟了这件事中所蕴含的讯息,立即下令撤回魏丘,以至于他此刻距离魏丘仅一两里地。
这有什么好怕的?
正如赵弘润所料,当得知韩骑前来进攻时,魏丘山下军营的干贲军立即出击,在平地上布下重防,掩护他赵弘润率领的万名士卒撤回营寨。
那万余名韩国骑兵尝试着冲了一回,但没有什么成果,因为干贲军凭借弓弩将那些韩国骑兵给压制住了,尽管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也足以赵弘润率领那万余步兵撤回魏丘营寨。
而待等赵弘润所率领的万余步兵与干贲军汇合,一同撤回魏丘营寨后,纵使外面驻足有万余韩国骑兵,亦踌躇不定,不敢贸然进攻魏军的军营。
最终,这万余骑兵还是撤退了,毕竟韩国骑兵是轻骑,又不是像商水游马那样的重骑,顶着魏兵的弩矢强行攻打魏丘山下的营寨,对于那些骑兵来说还是有莫大压力的。
对此,宗卫们深感有惊无险,白白受了一场惊吓。
约两个时辰后,黑鸦众再次传回来消息,言北一军是主动弃守高狼,并未与韩军展开真正意义上的厮杀,赵弘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也难怪,尽管他虽说此前已猜到了高狼这么快就失陷的缘由,但说到底,他心里仍有几分担忧,生怕自己猜错,毕竟涉及到他弟弟赵弘宣的安危,这使得他无法像平日里那样冷静果断地做出判断。
但眼下黑鸦众已明确表示北一军是主动后撤,赵弘润就可以放心了。
放心之余,他毫不吝啬地再次夸赞了周,毕竟周这招确实高明,可以说变相地救了他一名。
否则,倘若他当时没有后撤,在距离魏丘军营很远的荒野被万余韩国骑兵抄了后路,那处境可以说是极其不妙的。
“果然是围点打援想赚我,嘿,这下有乐子瞧了……”
赵弘润不怀好意地坏笑着,很好奇韩军该如何结束这场闹剧。
而与此同时,当桓王赵弘宣率领万余北一军士卒从高狼西南那条狭长谷道撤兵的时候,他与周也在说笑这件事。
赵弘宣不傻,当他发现他北一军在主动撤离高狼后,本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强行攻打高狼的韩军,居然在高狼军营外驻足了片刻,隐约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他当时就意识到,周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拨韩军根本不是为了攻陷高狼而来,而是为了诱击他的兄长赵弘润。
“不晓得眼下,那位率军至此的韩将究竟是何表情。”
不愧是兄弟,在提起这事时,赵弘宣亦是一脸坏笑之色。
周闻言微微一笑,说道:“看当时韩军驻足茫然的举措,就不难得知那名韩将此刻的心情……”
周猜得没错,此时此刻,率军佯攻高狼的韩将靳,心中那是万分纠结。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一军居然那么果断地就将高狼拱手相让。
这……这还怎么诱出魏公子润的援军?
靳心中忽然有种强烈的挫败感。
被敌军看穿计谋其实并不算什么,尴尬的是,敌方看穿了你的企图后,根本不理睬你。
此刻靳心中就感觉万分尴尬。
不得不说,方才他在得知北一军主动弃守了高狼后,整个人都傻了。
愣了半响,他这才反应过来,率军追击北一军,只可惜此时追击北一军已经晚了,北一军的军师参将留下两队士卒断后,相互援护,徐徐撤退,让靳抓不到什么漏洞。
靳真的很尴尬。
高狼拿下了,这固然不错,可问题是,如今拿下高狼有什么意义?
待等过两天,当泫氏城一带的肃王军南下,到时候撤退的北一军再返回高狼,高狼这边四五万军就好比是被包了饺子,那是连逃都没地方逃。
思前想后,靳最终只能泄愤似地烧掉了北一军的高狼大营,闷闷地领着军队返回天门关他根本不敢分兵在高狼驻守,因为他知道,留谁谁死。
在撤军的途中,靳还寄希望于魏丘的那位魏公子润会出击进攻他,结果,他倒还真是在魏丘一带看到了诸多的魏兵,但是这些魏兵,却只是看着他们这些韩兵,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会主动弃守高狼呢?
靳实在想不通。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他用看待曾经北一军的眼光,来看待如今的北一军,却不知,北一军如今多了一位军师参将周。
此时,负责率领骑兵进攻魏丘的暴鸢也在撤兵的途中。
不可否认,冯在设计时讲地头头是道,可惜这结果,却与他描述的相差太远,以至于暴鸢都不知该如何去评价。
而在得知自己的计谋失败后,冯亦是黯然叹了口气。
他知道,无论是高狼魏军还是魏丘魏军,都没有给他天门关韩军唯一可以挽回翻盘的机会。
为今之计……唯有突围了。
冯暗暗说道。(未完待续。。)
第968章:韩军思退
北一军弃守高狼,这是韩将冯始料未及的。
仔细想想,冯的这招围点打援,其实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因为他算定赵弘润与赵弘宣互为兄弟,赵弘润在得知高狼被攻打的情况下肯定会出兵救援,不管以这位魏公子润的智慧是否猜到这件事有诈。
因此,冯的这招,其实有点阳谋的意思。
但遗憾的是,北一军军师参将周技高一筹,用主动弃守高狼这招,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冯的意图,这是冯始料未及的。
北一军军中,有智慧超群之人,这是冯唯一能够想到的答案。
洪德二十一年二月七日,不敢分兵驻守高狼的韩将靳,最终仍然还是率领着四五万韩军撤回天门关。
不可否认,这位靳将军的心情相当恶劣,因为此番他率军来来回回奔走了百余里,却没有丝毫收获,除了放一把火烧掉了北一军那座可有可无的高狼营寨。
因此,当暴鸢、靳、冯三人再次聚集到一起商讨时,靳只顾闷声喝酒,一言不发。
而相比之下,暴鸢的心情也很差,因为他也明白,他们天门关韩军,已经失去了最后翻盘的机会。
至于冯,纯粹就是因为尴尬,没好意思开口而已。
毕竟前两日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此计一定能成,可结果,却只是让靳、暴鸢白跑了一趟而已,白白耽误了两天光景。要知道,在即将面临北二军与肃王军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对于天门关来说,每一天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不知过了多久,暴鸢长吐一口气,沉声说道:“估摸着,快临近魏军对我天门用兵的日子了……我决定撤兵,弃守天门关,若是你俩有何异议,早早提出来。”
听闻此言,靳与冯对视一眼,一言不发。
因为他俩都明白,固守天门关只是死路一条。
不可否认,天门关、高度两地仍有六七万军队,而且其中有三万余是骑兵,再加上高都粮仓还囤积有足够的粮草,倘若拼死守卫的话,其实是可以再坚守个一两月的。
但问题是一两月之后呢?
要知道,天门关外的沁阳,驻扎有南梁王赵元佐的五万北二军,而上党境内,魏公子润大概也能出动五万以上的军队进攻高都,这两支魏军合计十万兵,前后夹击天门关。
纵使天门关能够坚守个一两月,可若不出意外,一两月之后,这座关隘是注定会被魏军攻陷的。
因此,死守根本没有意义,一旦北二军与肃王军开始对天门关、高都展开进攻,此地数万天门关韩军几乎没有什么生路。
在这种情况下,弃关撤兵是唯一能够保存兵力的办法。
只不过,往哪里撤呢?
当暴鸢提出这个问题时,靳与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暴鸢,仿佛在无声地说:这种事还需要问?
可是仔细想想,靳与冯忽然觉得暴鸢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要知道,泫氏城与长子城,已经被魏公子润的肃王军占领,虽然听说泫氏城一带似乎出现了来自韩国邯郸郡的援兵,但能否与其顺利汇合,说实话暴鸢等人都没有什么把握。
毕竟肃王军是摆明了会设法阻截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你有何打算?”冯询问暴鸢道。
听闻此言,暴鸢沉吟了片刻,竖起两根手指,说道:“我想到两条撤退路线。其一,咱们出关奔南,相比较魏公子润的军队,魏国南梁王的北二军,实力相对较弱,咱们倾巢而动,数万兵马直奔山阳。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攻陷山阳,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