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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乡贤”代管。
三月十五,徐达亲自领军攻克攻克恩州。随即,张定边带领一旅精锐飞夺故城,吴良谋领第四军团克吴桥,与主力一道,对陵州形成合击之势头。陵州富商张蛤危换酥蹩思涸栏福杩钍蚬彡Γ⒀缜氤侵杏忻墓倮羰可鹨坏烙诩抑猩桃榈挚够丛糁摺M蹩思翰恢羌疲廊磺巴U鸥蛭|不花席间掷杯于地,家将家丁及淮扬军情处行动队死士尽数杀出,将阖城文武官员一网打尽。
陵州既破,周边各地蒙元官兵和乡勇皆无力继续支撑。三月二十,淮安军分左中右三路齐头并进,数日内相继光复南宫、枣强、宁津、乐陵等地。月底,沿途州县尽数易帜,徐达的兵锋直指东光。
河间路达鲁花赤董锫乃为元初宿将董文柄之后,很早之前就审时度势,与淮扬大总管府之间建立了密切往来。闻听徐达大军将至,董锫立功心切,以“迎战淮贼”为名,亲率兵马赶往东光。然后将麾下副万户、经历、镇抚等蒙汉官员,请到府衙密谋举义应淮,以谋下半生富贵。
谁料他一手提拔起来结义兄弟许德光却因为私吞军饷被其当众责骂之事,对他怀恨在心。明着答应下去整顿军马,一道弃暗投明。私下里,却又勾结了色目知府胡塞因、千户李惠,半夜忽然起兵“捉拿叛逆”。
达鲁花赤董锫乃世袭的武官,自身统御能力一般,又生性粗豪,交游广阔,行事全凭心意。结果仓促之间,竟被胡塞因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到一个时辰,充当临时行辕的知府衙门便被攻破。除了一个幼子被派出联络淮安军之外,董锫连同他随军同行的四子两婿尽数死于乱军当中。
战火持续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午,胡塞因和许德光等人,才将达鲁花赤董锫的心腹,以及城中的淮安军情处死士屠戮殆尽。原本隶属于河间万户府的一万余地方兵马,还有前一段时间董家出资临时招募的两万义兵,也逃散大半。被胡塞因等人协裹着留下来者,总计尚不足五千。
那胡塞因自知凭着区区五千人马,绝对挡不住徐达的二十万大军。于是乎在城中公然洗劫,将金银细软以及其他看上眼的物件,尽数抢走。然后又放了一把大火,带领着许德光等人,一道逃向了南皮,试图去投奔定柱。
结果才走到半路,便被闻讯赶来的吴良谋率部追上。双方刚一列阵,五千元军立刻崩溃。胡塞因、许德光、李慧等将逃命不及,跪地祈降。淮安第五军团长史禄德山恨胡塞因等人殃及无辜,援引当年审判张明鉴旧例,当场一众降将处以极刑,首级挂于高杆,为后来者戒。
三日后,河间董家听闻噩耗,举家归降淮扬。四月初,献州、河间、府城等地,不攻而克。而此时,定柱所部的元军主力,才走到了沧州。距离南皮尚有一百余里。
董家在河间路盘踞繁衍了近百年,号称一门十公,可谓树大根深。因此董家带头投降淮安,给地方上带来的震动极大。很快,真定路的其他几户汉军世侯之家,也在各自所居住的城池内纷纷竖起了义旗。或者直接宣布归附淮扬,或者效仿当年金末元初之时,结寨自保。准备审时度势,待价而沽。
世侯们对民间的控制力一松,百姓们就愈发迫不及待地恭迎淮安军。谁都知道,淮安军身后就是数以千计的粮船,每光复一处华夏故土,第一件事情就停船放粮,赈济灾民。而只要你走到淮安军的控制地,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按照对方的吩咐做几件非常轻松的事情,或者帮忙赶一下马车,或者帮忙拉几下缆绳,就能换取一整天的口粮。
河间各地去年并没有遭灾,无奈距离大都城太近,所产粮食大部分都被官府搜刮去支撑元军了。所以百姓们开春以来就没吃上一顿饱饭。从淮扬大总管府培养的文职官员手里,拿到了第一碗粮食之后,无不感恩带德。一些心思机灵,年青力壮者,干脆当场要求从军。那些身体单弱,胆子稍小的,也纷纷将朱总管的仁义之名四下传播,以期蒙元朝廷早日完蛋,换成朱佛子这个有道明君登基,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与百姓们对淮安军翘首以盼不同,沿途也不断有铁了心为奴的士绅豪强,还有色目包税官,向北逃亡。免费将徐达这边的最新动向,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定柱与贺唯一两人手里。二人发觉与淮安军主力距离已经接近,立刻停住了脚步。一边派遣心腹将领阿鲁泰去“收复”河间府,打通河间路与保定路的通道,敦促月阔察儿立刻带领各路地方兵马前来增援,一边抢占周围有利地形,准备以沧州城为依托,与徐达一决生死。(注2)
注1:秘书,蒙元时叫笔式齐,清代则为笔贴士。
注2:包税官。蒙元时代的一种懒政。将某地税务承包给色目人,由他们代替朝廷收税。上缴一定数额之后,剩下的皆可以落入自家腰包。而这些色目收税官又贪得无厌,导致地方民生凋敝,自宋代以来蓬勃发展的商业文化,迅速萎缩清零。
酒徒注:开始完本倒计时。。。。。
第七十二章 决战 (中)
第七十二章 决战 (中)
沧州又名清池,位于运河东岸,周围地势平坦开阔,除了城西二十里外有一条漳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险要。故而对士气低糜,又缺乏各类火器助阵的元军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决战之地。
同样,因为骑兵数量较少,机动力量相对不足,淮安军上下对在宽阔的纯平原地区作战,也感觉非常不顺手。因此,敌我双方在最初几天,动作都非常谨慎。除了负责探索周边敌情的斥候们进行了几次试探性较量之外,大规模的战斗几乎没有发生。
而斥候之间的搏斗,蒙元这边却没有吃什么亏。首先能充任斥候者,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个个身手高超。越是小规模遭遇战,越能显出本事。其次,对于周边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他们也远比淮安军的斥候熟悉。同样是装扮成普通百姓,他们将战马藏起来之后,头上裹一片脏兮兮的破布,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地道农夫。而淮扬人不用开口说话,光是白皙的面孔和相对柔顺的眉眼,就立刻将身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第三,则是双方在骑术上的悬殊差距,完全抵消了淮安军在武器上的优势。蒙古人自从学会走路就学骑马,而淮安军最老练的斥候,接触战马时间也没超过四年。三眼火铳在奔驰中的准头又略显不足,射程也大致于骑弓接近。。。。。。
结果在双方刚刚开始靠近的头几天,蒙元这边的士气居然暴涨。从定柱往下,都隐隐觉得淮安军也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如果战术运用得当,充分发挥自己这边的骑兵优势,说不定能力挽天河!
不过,只过了一天功夫,定柱的好心情就消散殆尽。在探明了周围敌情并核查完地形地貌之后,淮安军又开始整体前推。依旧是分为左中右三路大军,每一路彼此相隔三十到五十里左右距离。每一路内部,还继续根据附近的情况细分为军或者旅。由一名宿将统率,将沿途遇到的城池和堡寨,尽数一鼓荡平。
。朗儿口,孟村、盐山,利民场,几乎在五天之内,定柱就失去了大半儿战场外围据点。一些待价而沽,随时有可能倒向交战双方的之一的“义兵”,也挨个被淮安军清理干净。速度快得令人乍舌,并且手段也极为狠辣。据逃回来向定柱告哀的残兵们述说,吴良谋、吴永淳和张定边等人,根本就没有跟对手公平一战的机会。每次将兵马开到堡寨或者城池治下,先给防守方半个时辰决定是战是降,待时间一到,就是上百门各色火炮连番发射,“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数声,天崩地裂!
“都下去休息吧,如果不想死,就管住自己的嘴巴!来人,送他们去三十里外的兴济,交给也先忽都仔细甄别!”每次都不等报信者说完,定柱就烦躁地打断。
淮安军的火炮,的确犀利威猛。但是说凭借百十门火炮就能直接将一座城池轰碎,或者将数千兵马尽数炸死,那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眼下又不是数年前,朱贼刚刚将火炮投入战场的时候。那会儿大元这边根本不知道火炮是啥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听到轰击声腿脚先吓软了大半儿,只知道挤在一堆挨炸,所以每次才死伤惨重。
而现在,连最底层的百夫长,都明白火炮的杀伤范围只是在弹丸落地点附近那三五尺了。更高级的将官,也早就得到叮嘱,听到炮击声就将队伍立刻分散。经过长时间不惜血本地仿制,如今大元朝的军械局,甚至还能造出轻便的四斤炮和射程超远的六斤炮来。只不过每门炮的造价依旧偏高,使用寿命也比走私来的淮扬炮略有不及而已。
所以甭说其他沙场老将,就算定柱自己这种从来没打过仗的,都知道无数种应对火炮的办法。百余门火炮同时发射,听起来的确惊天动地。但对于躲在城墙后的人,或者平原里分散列阵而前的步卒,威吓的效果却远远高于实际杀伤。如果主帅指挥得当,五千兵马凭借坚城固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成任何问题。
所以,不用细问,定柱就知道溃败回来的这些残兵,是败于士气崩溃,而不是淮贼的火器犀利。对于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废物,定柱可不敢留下他们在自己身边继续散播恐慌。将其尽数交给贺唯一的儿子也先忽都看管,是最好的选择。待腾出手来之后,再仔细鉴别,或杀一儆百,或去芜存菁。
“报,右相,阿鲁泰回来了!他,他跪在辕门外负荆请罪!”刚刚打发走了一支残兵,还没等松口气儿,临时议事厅门口,却又传来了近卫的报告声。
“哪个阿鲁泰,是色目军万户阿鲁泰?!他怎么回来了?把他给我喊,来人,把他给我押进来!”定柱闻听,脖子后立刻寒毛倒竖。别人打了败仗,固然让他生气,却不至于方寸大乱。毕竟那些外围据点,只是为了拖延敌军进攻速度的,定柱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坚持太久。驻守在据点中的兵马,也都是三流货色,损失再惨,也不会令他这边伤筋动骨。
但是,色目军万户阿鲁泰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其麾下八千并兵马,全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生得人高马大,并且武装齐整。而他们的任务,却只是去“收复”由董家余孽窃据河间府,打通河间路与保定路的联络!
据定柱所知,此刻董家手里掌握的兵马,只有区区三千。并且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军,而是河间府城内几家知名大户临时拼凑出来的护院和家丁。淮安军的前锋,眼下距离河间府城也有百里之遥,根本来不及赶去相救。他原本以为阿鲁泰带着色目军一到,就是以虎扑羊。谁料老虎突然顶着一脑袋血迹逃了回来,而羊群却站在城墙上耀武扬威!
“右相,右相,末将,末将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没等定柱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的心腹爱将,色目万户阿鲁泰已经哭喊着爬了进来。以双膝为脚,向前爬了数步。一边哭嚎,一边大声解释道:“末将刚刚赶到城下,还没等立营,漫山遍野里全是敌军。末将,末将多亏了手下弟兄拼死相护,才杀透了重围。否则,末将,末将连回来给您报个信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给我起来,慢慢说,到底是谁设下了埋伏。打的是哪家旗号,到底有多少人?!”定柱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弯下腰,一把拎起阿鲁泰,将此人举上了半空。
他以前虽然只做过文官,却有一把自蛮力。阿鲁泰被他拎着脖子,很快就憋得无法呼吸。手脚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着求饶:“饶,饶命。是蒙古军,大元蒙古军!右相,末将,末将是,是,是专程回来报信的。末将,末将要死了,呜呜——,末将,末将——”
“留他一条命,让他把经过说清楚!”左相贺唯一见阿鲁泰已经开始翻白眼儿,赶紧走过去,用力弹了一下定柱胳膊肘处的麻筋儿。
定柱的胳膊顿时一酥,手指立刻松开,将阿鲁泰摔了个狗啃屎,“你个废物,你赶紧把话说清楚。否则,定斩不饶!”
“是,是!”阿鲁泰死里逃生,匍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末将,末将真的尽力了。斥候,斥候都说淮安军根本没有派兵增援董家,周围的其他势力,末将也都探听得一清二楚。。。。。”
他输得的确有些冤枉,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非常不甘心。色目军士卒,清一色都是流落在中原的大食武士。在各自故乡犯下了什么罪行,或者所辅佐的主人夺权失败被杀,才乘船出海另谋活路。这些人要么是狂热的天方教徒,要么眼睛里头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