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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嫁-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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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生怕二太太那火气一时没憋住,一开口便烧死了自己。

    关缕儿抱着信之急冲冲而来,冷遭了二太太一记白眼:“你抱着信之来做什么?这是他一个小孩家家能看的场面吗?”

    关缕儿着实委屈,适才跟信之在院里玩耍,一听丁妙出了事,才心急地抱着信之就来的。被二太太一斥,她顿变得没一处好了。眼圈一红差点没憋住眼泪。

    丁左右瞧瞧,现下已每个人是好脸色了。于是从关缕儿手中抱过信之,让丁跟青霜风儿两个丫头到里间去陪孙少爷玩耍。三个人像是得了****令,忙从丁手里接了丁信之,小心翼翼地逃往里间避难去了。

    两个爷们儿大摇大摆地进来。丁朗寅一看关缕儿那等委屈的模样,便知是招了二太太的骂。故而实相地没说话,就站在一边,搂着关缕儿的肩轻声安慰了几句。那关缕儿见了相公更是鼻子发酸,将脸埋在丁朗寅咯吱窝里一个劲儿地抽搐双肩。

    丁寅环视一周不见夏枝,整个人忽然间一股透心的冷凉。脸色煞白,跨过躺在地上的杏让就问丁:“出了什么事?怎么还见血了?”

    丁“嘘”了一声,示意他先别问,径自走到二太太跟前,说道:“也许只是失手伤的。二伯母,要不要去瞧瞧七姐?”

    二太太甩了她一眼,正在气头上,没听出丁话里的意思,猛一拍桌,厉声道:“瞧什么瞧?死了一干二净,她别作孽我,这债也就还清了!”

    众人都是呼吸一紧,方知道是关系到丁妙的。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别看丁妙那等孱弱的身姿,撒起泼来就是被关起来还能闹到天下大乱。这才关了两天就弄出了血,可想住在她旁边的这几个人这两日可都不安生。那往后下去,谁能受得了?

    人人都不禁想到了一个方向去。那柳常青似乎也不是个肯轻易放弃地人,这般一比照,那两个人还真是活脱脱的一对了。

    于是都将目光投向二太太。若是她肯松了口,让丁妙称心,这家里也就不用闹腾了。

    可二太太偏偏不。原本倒是桩可以商量的事,但因与容家扯上一层关系,事情就非比寻常了。就算是她肯松这个口,也不见得二老爷肯点头。

    正各自蹙眉思索寻思方法化解,夏枝请了大夫过来,那气氛才开始有所流动。

    人命关天,那见了血的事总不好再大肆渲染。二太太还算有些理智让夏枝请了大夫过来,便命先为杏让检查伤口再行处理后事。

    那大夫瞧见浑身是血的杏让也是皱了眉头,快快让丫头们将人扶到圈椅里坐稳,一点一点地清洗伤口。待血迹一点点擦了去,露出她苍白的脸,才发现原来是让丁妙给剪裂了鼻头,并不是拿刀子刺的。这才回想过来,但凡闺房里总是不缺剪子的,大家伙做些女红都得用,不妨丁妙却用来行凶了。

    大夫直摇头:“我行医数年也未碰见过被人剪豁了鼻头的。这……”

    难怪杏让适才连话都说不清楚,尽拿嘴来呼吸了,哪里顾得上张嘴干别的事。这会子显然已是力气用尽,连哼哼都似油尽灯枯般。

    正当别人都蹙眉后退不忍去看的时候,丁反倒稍微探前看了杏让的伤口。见过三瓣嘴的,却没见过三瓣鼻的。血还在滴滴淌淌地流,像是没有沥干的淘米浆。她心道,要再这么不止血,恐怕流的得是脑浆了。

    于是立马掬起袖子来到杏让身后,轻轻将她的额头放后,让她的后脑勺枕着圈椅的背。问大夫:“可如何治得?”

    古时的行医用药极少大胆的,内外伤大多还是靠药石自然愈合,所以大凡受皮肉伤的死亡率比较高。

    大夫愁眉不展:“先上药包起来。”

    丁又问:“不缝针?”

    在场人都抽了口冷气。二太太铁青着脸色问:“她都这样了,还要将她的鼻头给缝起来不成?”

    那大夫却赞同地点了点头:“医书上确有说过这种办法。但总归是外力所致,恐怕日后也不好看……再说,我虽行医已久,也都只是医些小病小痛,这等大手脚却从未敢用。太太倘或要用这个法子,恐怕得另请高明了。”

    二太太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做大夫的,还未曾听说过要个门外汉来提醒怎么做的。提醒了却还不会!那我请你是做什么来的?”

    大夫脸上一戚:“那就恕我无能吧!”

    二太太当下就分文不给,让人给撵巴了出去。

    众人又都不说话了。

    二太太瞅了瞅丁,似乎有些怪她多嘴。这下大夫也让自己给赶走了,杏让的伤可怎么了得?于是想了想,还是让夏枝再跑出去请大夫了。丁寅笑咧咧的,说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不如他跟夏枝分头去找还快些。

    二太太这时正愁不知如何善了,也就随他二人去了。

    迎面却与仓皇跑来的芳菲撞了个正着,在外头咋呼了一声,才双方分开,各做各的事去。

    里头人便因那咋呼声都将目光往外睃来。见芳菲来报,几人心里便又是打鼓,莫不是外头又出了何事?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呐!(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六章 峰回路转

    二太太那脸色真跟要吃人似地,今儿是见谁都不顺眼了。指着芳菲就骂:“你赶着投胎呢?六爷身子刚好些,要撞坏了你赔得起么?”

    芳菲身子一缩,就停搁在了门槛外。

    见她跟木头似地又杵在那里了,看她表情又是一副心急燎火的样子,二太太真是一口血呕在了喉咙口,让刘妈妈拧了她的耳朵进来:“平时倒是舔着脸流着哈喇子鞍前马后的,这会子说你两句怎么着?还上了脾气不成?”

    芳菲“哇”地一声疼得哭,眼泪刷刷地流,不停给二太太磕头:“……呜呜……二太太……奴婢不是故意的……呜呜,奴婢哪里敢有这脾气……”

    “你是死了娘了还是怎么着?到我跟前来哭什么丧!”二太太一脚过去踢到芳菲肩头,那力气之大将人都给掀翻在地,刘妈妈没把持住,也跟着栽了下来。

    念她年纪大了,丁出手扶了一把,让二太太跟扎钉子似地狠狠瞪了一眼。那意思是,老娘还有帐没跟你算完,你倒好,如今明目张胆地跟老娘抢人了!

    她手一缩,立马放开刘妈妈。刘妈妈“哎哟”一声,一把老骨头最终还是跌在了地上,更是疼得眼泪花直飙。

    芳菲还是机灵。“刺溜”爬到二太太脚边抱住二太太的小腿肚子,说道:“二太太现在有什么气可尽管放一放,二老爷回来了……二老爷是跟四姑爷一起来的……”

    二太太气得要揪芳菲的头发:“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还不赶紧带我去!”

    芳菲胡乱抹掉眼泪鼻涕,爬将起来,忽然一愣,细声在二太太耳边嘀咕了句什么。只见二太太听了,那脸色越发黑得跟老锅底似地,撩起巴掌就给了芳菲一脸子:“没用的东西!”又命刘妈妈,“杏让就交给你了。”喉咙里一顿,斜着眸子看丁,“有空去瞧瞧你七姐。你以后是大户人家的主母,也该学着处理处理这后院的事了。”

    丁上前掬了一身算作答应了下来,才眨眼间,二太太就风风火火地去了。

    一伙人顿做鸟兽散,关缕儿半点不敢耽搁,去里头把丁信之给抱了出来,就跟丁朗寅也匆匆离去。

    三太太绷直了脚跟指着丁:“你说你怎么就尽揽些烂摊子下来?”

    丁无奈地笑了笑。

    “春草,还不赶紧把院子屋子都洗干净,这大热天儿是想招多少苍蝇?”三太太气不打一处来,便找春草发泄。

    春草捂着手背看了看丁。

    丁努她一眼:“这么大个院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去唤风儿一起吧!”

    春草立刻咧嘴笑,屁颠屁颠进去叫人了。

    这下屋子该走的走了,不该走的也走了,显然是再没人可以帮衬丁将杏让的伤给处理掉。难道让她下针不成?

    一想里头青霜还在,还能去丁妙那里看着。再看一眼三太太,摇了摇头,无甚可派与她做的。便让春草将青霜丁一并叫了出来,风儿随春草打扫屋院,青霜代替杏让去看丁妙。自己则跟丁一起先给杏让粗粗上了层金疮药,再小心包扎。待到夏枝丁寅请来大夫再说。三太太则干瞪着眼,半点手都搭不上,看着丁为杏让处理伤口,那眉头都吊得齐了发际。无奈之下,只好让丁丁不脏手,改而重锦琴依为杏让上药。

    这两人以前在姑苏可没少受杏让的气,这会子是公是私的怨气都一口撒了,下手自然就重,疼得杏让不停抽搐。

    春草跟风儿在外头听到,都挤眼睛笑。

    好不容易都处理完了,青霜来说,丁妙屋里头没有半点动静。钥匙在二太太手上,总不能现在去管二太太要吧?便让青霜再去守着,免得还生事端。

    一早上的光景晃眼就过。别看平日里这院子是风平浪静,顶多也是暗嘲流动而已。今日这么多事一串起来,便就成了波涛汹涌了。

    丁万万没有料到,原来丁妙的性子竟这么烈,而丁的心原来这般歹毒。试想这宝音阁楼下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而在楼上的丁却始终不曾露面。任凭她这里乱成了一锅粥,她亦是视若无睹。而且隔着这一层楼板,那上头竟比往日清净许多,宛如那三人混不在家似地。

    三太太见也收拾地差不多,她自己心急要往前头去看二太太的好戏,便顺道让重锦琴依架着杏让回她自己的屋去了。丁这才得以喘口气,方坐下来喝口茶润润嗓子的片刻,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喜儿小心翼翼地攀着半支胳膊在扶手上,往丁那里望了几眼。见屋里再没别的人,唯有丁丁两姊妹坐着喝茶,便就大胆下来了。

    那涩涩的笑容勉强支撑着五官动作,显然是因大清早的事情还有所忌惮。

    那两人也只当没瞧见,依旧说着自家话。

    喜儿顿有些无地自容似地,轻轻呛了两声:“咳咳……呃……奴婢,奴婢给八小姐九小姐请安。”

    丁扯了扯丁的袖子,丁方才斜了喜儿一眼,温笑着:“午饭春草风儿去拿了,叫了你们却没应,她们就自己去了。”

    喜儿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丁正拿那事戳她。她更是吃鱼咔了刺儿似地,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丁笑了起来:“怎么?难道不是为了这事?”

    喜儿勾了勾嘴角,又逼自己笑了一个,说道:“五小姐适才睡了回笼觉,不知道八小姐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这不一醒过来,就让奴婢下来看看,还有什么是咱们能搭把手的。”

    丁嘟囔:“五姐也真是的,适才咱们忙不过来的时候不差你下来。”

    这无心的话,更将喜儿的尴尬给勾了出来。不自在地将鬓角的散发勾到耳后,又装作不小心弄散,再勾回去……如此反复地手脚无措。也难为她这么个精明的人也有这种时候!

    站了半晌也不见丁丁指派她做些什么,喜儿浑身不自在。尴尬笑着问:“奴婢早前就想下来的,可是君儿她不顶事,两位小姐也知道,我家小姐离不了奴婢。适才奴婢让君儿下来的,她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教她做,她才不爱管这个闲事。这不五小姐现正教训着呢……”说罢食指指了指楼板,果然传来间断的几声打骂。

    丁蹙眉:“既然五姐离不得你,你还不快回去?”

    “……”喜儿这下子可真憋红了脸,被丁堵得再反驳不了半句。神情恍惚地站了会儿,便摇摇晃晃地上楼去了。

    丁是个直肠子:“难怪这回八姐也生气,换了是我非得要五姐一句话不可。怎么就摆着咱们在这里急得团团转,她偏还高床软枕睡得这么舒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凡人都如此。”丁道,“咱们吃过饭也就去拜见一下你父亲,我这么多年都还没见上过一面呢,若不去,好像失了体统。”

    丁点点头,眉一皱:“可是二太太正生气咧,四姐夫也来咱们府了,会不会还有什么事?”

    丁心道,丁端的是聪慧伶俐,也比较敏感。她也只是揣测,赵修泽此行,是否因为丁而来呢?倘或是的话,看来丁与赵以复的事情,应算是定了。

    正说着,对门沂水筑来了人送饭。两人瞟了几眼,见是素娥领着提饭的粗使婆子,便忍不住起身来到窗前看着。

    素娥一见青霜守在门外,着实不好意思:“耽误妹妹做正事了,这余下的便让我来守吧。”

    青霜从板凳上起身,两只腿肚子直发麻。轻轻登了登地,提醒素娥:“七小姐手里有剪子,你可当心了。”

    素娥点头:“妹妹放心。”

    青霜便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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