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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嫁-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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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在床里捏了把汗,咬着唇轻轻拨开帘子,半披着长发微拢长衫,眉目几分孱弱与疲倦,那模样甚为惹人怜爱。

    赵大太太却半眼也不甩她,端起那茗碗只管喝茶。

    丁终沉不住气了,问道:“不知道……大太太有何打算……”

    赵大太太讥诮:“打算?这话得我问五小姐才对吧?”

    丁一愣,越发尴尬:“姐儿不懂太太的意思……”

    “嗬……不消与我打这个哑谜。我且把话搁在这儿,你要入我赵家门,可以,但你需知道,复儿早有婚约,先来后到之理你可懂得?”

    “……”丁倏地瞪大眼睛,赵以复竟然已经有婚约了?自己千挑万选竟然找了个最错的人下手?!一下子如遭雷击似地呆愣在床上。

    赵大太太果然满意这副嘴脸,冷嗤道:“此人小姐也认得,相信以后你们也会好好相处的。”

    “是谁?”丁眼圈一红,心潮难以入定。

    “容家小姐。”

    “容小姐?”丁难以置信,原来当初容阁老家的二人去明州也并非只是探亲如此简单,早与赵大太太有了口头之盟,他日入嫁侯府是早晚的事。也就是说,自己早就已经慢了不止一步……她忽然间咬牙切齿起来,瞅着赵大太太心头恼恨,却也不得不在面上服帖下来。

    见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赵大太太忽而笑了笑:“这事儿还是小姐说了算的。我赵家人从来不会亏待他人,今日既然复儿已对小姐有过肌肤之亲,只要小姐一句话,我也定为小姐做主。不过,我也劝小姐为自己打算打算,小姐年华正茂,难道真要将这岁月尽掷在复儿身上?”(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章 命中是妾

    “……”丁走了这一步似乎已无从选择。赵大太太这番话目的并非在于让她选择去留,而是迫她放弃。看来这赵大太太是真的不喜自己呢……丁心中冷笑。好在那容小姐却是个好欺负的,为人胆怯老实,出了事却只会躲在娘家人身后。何况丁容两家怨结早有,也并不在于多她一个。于是听了这话反而一笑,“姐儿自出生之后,横是这般命运竖也是这般命运。要怨就怨自己有个不要脸的爹爹……”

    赵大太太暗道,看来这不要脸也是会遗传的。听丁这般说,大抵已经笃死赖在她们赵家了。她微撇唇似乎也不阻挠她:“五小姐切莫焦急,还是养病重要。”就起身说要回去了。

    丁掀被下地要送她,被赵大太太给拦了下来,倒不是真的怕她受凉,只是真正厌烦这等虚情假意的嘴脸。

    紫萍已在外头等候,身旁喜儿也约莫听了几句,此下正怕得浑身筛糠似地。等赵大太太一走,就一溜烟闪进了屋里去,不久便听到里头隐隐传来丁压抑的哭声。

    紫萍听了微微蹙眉,啐道:“真正是不要脸,竟做出这般事。倘或不是二爷善心救她,她不定就死在了那池子里肥荷花去了。”

    “复儿品性单纯,哪里知道这是有人算计他。罢了,既然已经发生,以后也算你的半个主子,面上也敬着一些。好歹她也是姐儿的妹妹,拂了她的面子就不好了。”

    紫萍点头:“奴婢就这会儿说说。哎……真是可怜的二爷!”

    赵大太太立刻拿眼瞄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来,轻轻摇了摇头:“只怕这畜生还没有忘了那贱人。”

    紫萍沉默。若不是赵大太太提到此,这阖府上下哪里会有人敢提此事,于是也当赵大太太是太过悲愤而一时漏了嘴,不想惹火上身。

    当年之事,牵连的不光光是赵以复一个。就是舒公府里的两位爷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害。那伤害倒不是明面上的,怕都是在心里。那会子听说舒文阳提着把大金刀鲜血淋淋地躺在自家大门口上,大半夜的月黑风高,差点儿将老太太的魂儿都吓飞了。方知道出了事,找到舒七爷的时候,七爷的腰子伤了,大夫原本说是怕这辈子都行不了房事,不过好歹养好了,却再不能生育。也是因此,国公府里的上上下下都有些惧怕舒文阳,他那口大金刀可染了不少血。

    而赵家的二爷却从此一入****再没有出府过,自此不理会旁人,过起了闹市隐居的日子。

    这原是府间公开的秘密。却也没多少人真正知道内里乾坤。这事皆因赵以复而起,故而赵大太太对娘家人十分愧疚,许多年来都盼着能还清这笔债。老太太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到底别扭在心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受了委屈都跟掐她的肉似地,哪里会说句重话。于是两家从来都是这般默契,一个有了好处尽往国公府里送,一个也愿受之。

    但是赵大太太精明归精明,却也精明不过那几个大男人。几个人似说好了一般,绝口不提赵以复是为了何人才如此。于是赵大太太就在心中揣测,应是在外头与人争风吃醋才惹的此祸。而在那个时候,几个人竟也如此护着那个害人精,即便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所以赵大太太对赵以复可是又爱又恨,爱时心如刀绞,恨时也是咬牙切齿的。

    这几年来心心念念想为他寻门亲事,可是外家都知道赵以复这副子德行,哪里肯将自家闺女往火坑里送。好不容易,容阁老愿意攀这门亲事,她当即就给定了下来,也从来没与赵以复提起过,生怕他那性子倔起来,又与自家人撞个鱼死网破的。

    但是说也奇怪,容阁老德高望重,容小姐又是他极为疼爱的孙女儿,怎么就肯将她送进这侯府来?赵大太太不是没想过这其中的厉害,兴许是与侯爷相关。那是爷们儿在朝堂的事情,她深知楚河汉界,绝不轻易涉及。于是在明州得了容家人的意愿时,也曾派紫萍写信告诉过赵修泽,赵修泽似乎没有反对。她便知道这亲事能定下来了。

    可却半途杀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丁,实在是她意料之外。为安抚容阁老不会因此变卦,看来她还得往容府过一趟,阐述这前因后果。

    至于赵以复……

    赵大太太停住了脚步,愣愣看着这满园夏花里唯一如此萧瑟的宅子,赵以复似乎已经熄灯睡下,院里头安逸地似乎轻轻一碰就会融化。

    紫萍默默静候在旁,深知赵大太太有她自己的评断。

    良久,赵大太太终是过门不入,微微叹息着离开了。

    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的小丫头这才紧步向丁去回禀,可是在丁屋里赵大太太究竟说了些什么却不曾听到。照实回了话,拿了赏便去了。

    丁妙斜倚在床头的一个大引枕上,懒懒看着灯光下长吁短叹的丁,似乎有些不耐烦。说道:“你若真怕丁抢了你婆婆的眼球,不如趁早为侯爷开枝散叶。也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想的,这么多年竟也不为此事着急。”

    丁一愣,她怎么就为此事着急了?她只是不想说而已。何况早已知道自己的身子恐怕不能如意,这不就将目光转到丁妙身上来了嘛!她斜着眸子眼圈通红,嗔道:“你也不帮帮我,尽由着说些风凉话。”

    丁妙瞪眼:“我这主意都帮你出了,你却还不满意。算了……”说罢就躺下,不再理会丁。

    丁咬牙,合计着赵修泽的归期就在这几日,只将丁妙耗到那日就成。于是让如春服侍洗漱宽衣,便也上床睡了。

    翌日起来,如春便来报,说郎中府二爷来了。

    一听自己的嫡亲个个来此,两姊妹紧着时间梳洗打扮出门去迎。如璧扶着还稍没力气的丁妙,远远地就见着了丁朗寅正负手站在廊下逗弄赵修泽养的一只八哥。丁妙忍不住眼眶一红,似乎有什么委屈似地,喊道:“二哥……”

    丁朗寅回眸,朗朗笑着:“怎两日不见,你就这么想二哥了。”说罢就迎丁妙过来,小心扶她在旁边坐下,“听说你才来这里就给四妹添了麻烦?”

    丁道:“是我照顾不周才让七妹受了委屈。”

    “委屈?”丁朗寅原是奉二太太之命前来领这两个丫头回去的,不想听到这个词,眉头便倏然一跳,“谁欺负了你?”再看丁妙,果然那眼圈是泛红的,便忍不住一股心疼。

    丁道:“这事儿二哥不知道就不知道了,知道了也是生闲气。”

    “怎么?”丁朗寅不满,“我的妹子被你侯府的人欺负了,还不准许我来替妹子讨回公道?”

    “二哥可冤枉我了,”丁红脸,“我这不说是因怕误会了五妹,哪里算是护短了。倘或是我这里的人欺负了七妹,我老早便拉她出去教训了。”

    “五妹?”丁朗寅微眯起眼,看来此中还另有事情发生。

    丁道:“我也是怕人笑话咱自家人自打了嘴巴。哎……”于是将那日丁如何将丁妙气得吐血的事情,给添油加醋地说了说。惹得丁朗寅眉头暗结,心想这丁小的时候还算是个懂事的,怎到如今这个年纪越发盛气凌人来了。猛一拍大腿,“岂有此理,便是大房的就如此欺负咱们么?走,去找她对质。我倒要知道看看她说这番话究竟存的是什么心!”说罢扯紧了丁妙的手腕就要拖走。

    丁妙疼得“哇哇哇”地叫,嚷道:“二哥,现如今她快成侯府里的人了,咱们还是别去招惹她的好。”

    丁朗寅目光一定:“什么叫快成侯府里的人了?”

    丁一听,面上哀戚戚的,就将丁落水她自个儿小叔子如何救她的给说了一通。听得丁朗寅扶额嘘叹,直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出息了。

    想起那柳解元之事,原本心头哽着地疑问更甚,便一口气问出:“七妹,二哥问你话,你可要老实回答。”

    丁妙见着是问她,便点头。

    丁朗寅道:“你可认得什么柳常青?”

    “……”丁妙瞳孔一缩,“二哥为何这么问?”

    “他上咱们家去讨人了。”丁朗寅瞅着丁妙脸色有异,便知自己所料不假,真与丁丁妙脱不了干系。便在心中直叹,缘何自己嫡亲姊妹却没一个省心的。于是大喝了一声,“跟我回去,好好将事情交代一番。”

    一听丁朗寅是前来拿人的,丁不肯了:“二哥,七妹只是好心将他带回侯府,何错之有?她好端端地在我这儿遭了这无妄之灾,你不心疼她,反倒还问起她的不是来了。”

    丁朗寅却不信:“倘或只是这么简单,那柳解元又如何会出言说非卿不娶?”

    “非卿不娶?”两人讶然。而且也才头一次知道原来那柳常青竟还是个一省解元,着实吃惊不小。各人心中翻翻腾腾的,便有了旁地心思。(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一章 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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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妙十分惊喜,顿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问:“我早料他非池中之物……怎么样?母亲答应了吗?”

    丁朗寅可被这话给郁闷到了。那浓眉就跟打了死结似地,郎中府为这事昨儿差些掀了屋顶,她倒好,竟还是这般希冀,那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不由分说扯起丁妙,也不管丁再如何挽留,就去向赵大太太告了辞,让如璧收拾了细软带往郎中府去了。

    丁也听说了丁朗寅来侯府,便打算出来拜见。遥遥地就见他怒气冲冲地将丁妙带走,心头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让喜儿也收拾了几件衣裳,去拜别赵大太太。

    赵大太太倒不阻挠她,只说让她自个儿顾好身子,改明儿就将昨儿所决议之事告诉二太太相商。丁含糊应了,才从侯府抽身回郎中府。

    这日天有些阴霾,辰时还是黑压压的,大团大团的乌云浮在天际,将阳光遮了个密密实实,沉闷的空气教人好不难受。

    夏枝从屋里搬出张藤椅,正欲伺候丁在靠近大门的风口躺下休息,就听春草送完午饭吃过的食篮来报,说道:“五小姐跟七小姐都回来啦……”

    她嘴巴里的泡还没好全,说话大舌头。丁听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才刚躺下的身子倏地直了起来:“二伯母呢?”

    “正往前去呢!听说二爷可气了,约莫昨日那柳解元所陈述之事不假。这下可惨了,二太太不知道要如何修理那二人了!”

    丁“嘘”了一声:“别瞎猜。你二人赶紧去探听去,若得了什么立马告诉我。”

    夏枝便对春草努了一眼,将手里的团扇交给丁,与春草急急去了。

    丁又复躺下,轻轻摇着扇子陷入沉思。

    忽而一阵风来,天边白光连闪几下,轰隆一声干雷落地,整个院子忽然间就清凉了起来。继而狂风大作,卷叶摇树,黄豆大的雨点就从当空落下,掀起地面上一层层土腥。

    “八姐,你还在那儿呢!”丁急得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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