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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妍道:“海棠确实无香,不能作为香料,但它却是一味极好的香引,如药引能引药归经,香引亦能起到引导会聚作用。”
“香引?从没听过……”萧若伊喃喃低语,晏仲的眸子豁然睁大。
他牢牢锁着顾妍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顾,单名一个妍。”
“顾妍……”晏仲开始念叨这两个字,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噗地一声就笑了。
他道是谁呢?
原来又是个和柳建文能扯上干系的……
晏仲吸了口气随意倚在靠背上,神色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和善了,“今日这一出是你安排的?”
“是。”顾妍颔首,笑意盈盈地看过去,“不知晏先生可还满意?”
晏仲:“……”
满意不满意的先不说……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挺大的!这么点年纪就随意从家里跑出来,还这样跟他说着话。
是以为有那层关系,他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既然是为了他来的,定然也是为了治病。
自来可有不少人求到他这里,她倒是打听得清楚,还知道投其所好对症下药,如此收买人心,委实是花了不少心思……
晏仲哼了声,斜着眼睨她,“小丫头,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那语气都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了。
顾妍也没有把握。
他们现在的交谈,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晏仲这个人,她前世见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接触了,只偶尔听人提过,七七八八地听闻一些他的秉性。
这是个凡事都按着自己喜好来的,有一身好医术,看病治人却得看他的心情。
他老大要是高兴了的时候,当然极好说话,万一倒霉碰上他不乐意,你便是在他面前磕破了头皮也无济于事。
和他谈恻隐之心或是医德?别白费力气了,这些东西他早就喂给狗吃了!
和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他定会回你:这世上要救的人这么多,他一人哪里救得过来?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他救了他们,谁又会来救他?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从一开始顾妍便只是在试……
“晏先生,这不是帮,这是一场交易。”
她沉吟了片刻,“我知道我年纪小,说的话晏先生未必会放在心上,但请先生不要怀疑我的诚意……家母和胞弟被病痛苦缠良久,若非无可奈何,小女也不会求到先生这里。”
“素闻先生治病救人自有一套,小女愿意按着先生的规矩来。”
将一切主导权都交到他手上,还口口声声说着交易。
他需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就凭方才那一桌子的菜品?
小孩子的想法到底简单了些。
“小丫头,都说外甥像舅,你和你舅舅可真是一点也不一样……”他似笑非笑,目光却是坚决,“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顾妍垂下眼眸。
就知道他是个记短不记长的,因着舅舅的原因,便将相干人等一杆子打死……
她手指紧紧捏着衣袖,萧若伊拉住了她,“你母亲和弟弟病的很重吗?”
倒也不是严重到病入膏肓,只眼下情形对他们不利,她想多份保障……何况久病成疾,长此以往,绝对不是好事。
顾妍摇摇头,不想多说,萧若伊就以为她是难过的,便看着晏仲道:“晏叔,你就帮一下人家啊,你医术好,治个病又不在话下。”(未完待续。。)
第065章 交友
一番恭维,在晏仲这里并不管用,他这会儿酒足饭饱,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背椅上,老神在在。
萧若伊看不下去了,径自嘟囔了几句,晏仲便抬了下眼皮子,道:“伊人,就是你祖父,对我那也是客客气气的。”
言下之意,便是责备萧若伊不知礼数了。
萧若伊就更不买账了,晏叔早不知是第几次嫌弃她了!
她皱皱鼻子,道:“祖父是祖父,我是我,何况我又没说错,你就是为老不尊!”
晏仲当下气乐了,“刚刚谁还跟我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我一点也不老的?”
萧若伊:“……”
她有说过这种话吗?
就算说过,现在也不算数了!
萧若伊哼了声,边拉着顾妍往外走,边说道:“你别理那人,他就是个驴脾气,他不肯治,我给你请太医院的院判,谁说就非要他不可了?”
顾妍啼笑皆非,顿住了脚步,“县主,这就不必了。”
倒不是她不信任院判的医术,而是等太医院院判一来,顾家就该炸开锅了……那些人一个个蜂拥而至旁敲侧击的,烦不胜烦,更只会加快某人的步伐,对他们而言有害无益。
但想到萧若伊也是好意,顾妍又长长谢了一番,“晏先生现在不答应,以后却是说不准的……”
萧若伊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可以试试……”她也不敢说得太满,“若是实在不行。也只能说天意如此。”
“是你的话定然没问题的!”萧若伊笃然。
顾妍也不知她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从前互不相识,又怎会如好友那般对她格外信任。
萧若伊将随身佩戴的一块玲珑佩给她,“你若是有什么麻烦,可以拿这个去国公府找我,至少这两个月我还是在府上的。”
那玉是冰种翡翠,蓝水飘花,下方挂了两个赤金小香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做工精良。一看便十分贵重。顾妍惶惶不敢收。
萧若伊笑道:“放心,这并不是皇家物,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件饰品,难道用来交你这个朋友还不成吗?”
她又不是傻。拿那些宫里头御赐的东西给人家。那才是存心给人招不痛快。
顾妍这下反倒不好不收了。她瞧了瞧,将腰间别的碧玺玉打攒心梅花的络子递过去,当做回礼。
自然是比不上玲珑佩的。萧若伊却很高兴。
“这络子打得真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了!”
顾妍道:“是我母亲打的。”
“这样啊……”她目光露出了些许羡慕。
顾妍想到欣荣长公主逝世的时候,伊人县主也不过孩提,自此后被太后接入宫中,只每年回府上住一段时日,对母亲的记忆实则浅薄至极。
然而萧若伊并未想太多,珍之重之将络子收下,二人说了几句话,顾妍便要告辞了,萧若伊拉着她说:“如果晏叔还是不答应,我会帮你的!”
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一双眼亮得很。
这样的神情,恍惚间似乎和衡之很像,每当她做了新的糕点给他,他都是这样双目放光的。
果然下一刻萧若伊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只要你时不时给我送些今天那样的红菜就好啦!”
顾妍:“……”
终于在萧若伊满是期待的眼神中应下来,萧若伊高兴地挥手与她告别。
马车车轮吱吱呀呀的碾压声枯燥乏味,顾妍自车帘放下后便神色凝重。
果然……还是不行吗?
她摇晃着那玲珑佩上的赤金香球,叮铃铃的撞击声清脆动听,不由轻笑。
伊人县主今日的出现确实始料未及,对她那样的态度更让她不明就里,但好在,似乎不是坏事……
伴月瞥见她嘴边弯起的浅笑,又猜不出五小姐究竟是在想什么。
既然来了广平坊的茶楼,却只要了盏茶喝,什么也不做,又让她去隔壁街的铺子买蜜饯山楂,她心知这是为了支走她,又碍于身份只好照办,紧赶慢赶回来,只见她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说着话,还互换了腰佩……
难不成五小姐就只是为了见一见那个小娘子?
伴月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心想着回去要如何给二小姐报备,马车已经悠悠然回了九弯胡同。
如来时一般,从角门回了府,青禾正候在二门处,既算是观望,也可做把风。
“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顾妍原也只是随意问问,青禾却欲言又止。
她紧紧蹙了眉道:“二少爷从国子监回来了,据说是将太学许博士气坏了,还刮了人家的胡子,偷偷跑了回来……世子夫人将二少爷领去了宁寿堂,二少爷的书童都被打发了,就连二少爷,也用了家法。”
顾妍一惊。
从二哥离开至今,也才一个月吧,再过不久便是童试开考,二哥果然是在这之前回来了……
她急急问道:“现在怎样了,二哥呢?还好吗?”
又心想怎么会好呢?
安氏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哪怕二哥是参考了,就算考不上也不打紧,可这样闹开贸贸然地回来,简直是丢尽了脸面。
而安氏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张脸了……
祠堂里供奉的那根小儿臂粗的乌木,坚硬如铁,外头裹了一层黑漆,油光发亮,是顾家祖先为警醒后人而留下来的,却已经长久未曾用过了。
那样生生打下来,怎么会没事?
她本想如果二哥回来,她想想办法也许能帮他免过这一顿打,到底还是没赶上……
青禾忙道:“打了十几下,被老夫人和世子拦下来了,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如今正在房里歇着……”
对外自然也就是声称顾家二少爷病了,无法参加童试。
顾妍不由冷笑。
安氏除了这点本事,再没了吗?怕二哥出去了会给人家乱说,让她抹了面子,所以就要伤了二哥连一个机会也不给。
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所以她一点也不心疼,就可以随意糟蹋是吗?
顾妍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气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从伴月手里拿过刚买的蜜饯山楂,她二话不说就往顾修之的院子去。(未完待续。。)
第066章 谁家子?
顾修之的院落名为留青堂,外面种了一片竹林,浓荫匝地树影婆娑,青葱翠竹挺拔傲立,节节分明,像极了那些文人雅士的风骨脊梁。
这片竹林是安氏让人栽的,为了效仿苏大学士“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怡情养性,陶冶情操。
可她从没想过,二哥根本不喜欢这些!
顾妍一路穿过竹林,都没见到什么人,她心知这是安氏吩咐的,下人不敢违逆,院外还把守了几个身形魁梧的婆子,膀大腰圆的,大喇喇搬了个板凳坐着,像是几尊门神。
顾妍给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会意地上前给每人都塞了两个银馃子,甜甜笑着说:“几位妈妈辛苦了,一点点心意,还请妈妈们收下。”
银馃子打的是梅花样式的,一个就足有三钱重,两个下来都抵得过她们近两个月的月钱了!
几个婆子牢牢攥紧在手里,看了眼顾妍正巴巴地望着她们,一双秋水般的双眸莹润欲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都知道二少爷和五小姐最是要好了,二少爷受了罚,五小姐来探视也没什么奇怪,三夫人身家不菲,连带着三房的小姐出手也这般大方……
婆子们心里自然是乐的,咳了声低低地道:“五小姐请快些,夫人吩咐了不准人靠近……”
顾妍连连道谢,让青禾守在外头,自己疾步进了院门。
大约是真要顾修之吃点苦头,安氏连个端茶递水的丫鬟都没有留下。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经过门外那大片竹林,树影斑驳落在窗子上,光线都不甚明朗了,屋内昏昏暗暗的。
顾修之正趴在床上,只着了件单衣,看样子是上过药了。
他似是想稍稍挪一挪,不想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嘶”一声抽了口凉气。
顾妍噔噔噔跑了过去,按住了他让他别动。“二哥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是了。”
顾修之还有点懵,再仔细一看是顾妍,却笑开了。
“阿妍!”
他觉得自己这样趴着不像样子,挣扎着要坐起来。顾妍又按着他不许他动。
一张脸都是惨白的。二月的天还凉着。额上都细细密密出了一层薄汗,可得多疼啊。
顾修之就当真不动了,任由顾妍拿着绢帕给他擦汗。
那帕子上沾染的淡淡的幽香。和她绣给自己的香囊味道极像。
他嘿嘿笑出了声。
顾妍看他嘴唇都干的发白了,忙去倒了杯茶水。茶是凉的,可眼下也顾不得,只能喂给他喝,又嗔道:“被打了还笑得出来!”
顾修之急急将一杯子水喝得干净,舔了舔嘴唇说:“还要。”
又一杯子冷茶灌下来,他总算是好受些了。
顾妍也觉得安氏做的有点过分,再如何也不能连个伺候的人都不留……
“这些是给我的?”顾修之瞧着顾妍放在一边的桑皮油纸包问:“都是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