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泓长身而立,极目远眺。
似乎能看到远远有一人一骑急速驶来,烟尘四起。
他嘲讽地勾了勾唇。
一大伙儿人都被堵在这里,倒还有过来凑热闹的!
来人穿了身玄色劲装,头戴草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衣服被汗水浸湿,紧密地贴合在身上,强健身形一览无遗。
萧泓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熟悉,便多看两眼,直到近了,隐约瞥见他草帽之下的面容,不由缩了缩瞳孔。
“修之……”
萧泓喃喃自语。
声音如羽毛划过心尖,又如春日第一滴雨水润物无声,酥软发痒。
他握着扇骨的手指慢慢收紧,阴沉面色一改,反倒挂上了抹淡笑。
疾驰而来的正是顾修之。
他本急着赶路,选了这条僻静的小道,谁知行至半道,碰上了这么一桩事,不得已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顾修之翻身下马,上前询问。
车夫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通。他们正需要人手,而这位公子看起来身强力健,若肯相助,再好不过。
顾修之急于过路,这时候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搓了搓手心,正欲帮忙将车身抬起,就听有人唤他的名字:“修之,许久不见。”
是个白净俊美的少年,一袭白衫翩跹,气质风雅,好像有点印象,但顾修之一时想不起他是在哪儿见过的这个人。
“你不记得我了?”
萧泓唇边雅笑微滞,眸色黯淡,似乎有点失望。
顾修之仍然没有记起一星半点,萧泓便包容地笑道:“没关系,统共不过见了那么一面……”
车夫十分惊讶,二少爷的态度简直是太好了!除却在国公爷面前二少爷还能恭敬谦和些,何时见过他这么好说话?
这位小公子是何方神圣?
然而萧泓在边上,车夫的吃惊错愕只能咽进肚子里去,闷头继续与马车奋战。
看二少爷的态度,他也不敢让这位公子搭把手了!
顾修之却自主上前了两步,双手撑在车身上,萧泓见状忙说:“修之,大热的天,你也不用忙活,交给他们就行了,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国公府还需要养这些废物做什么?”
国公府……
顾修之双手微顿。
燕京城有几个公侯,一只手掰着都能数得清,他一开始也是没在意,再仔细看到车后贴着的镇国公府徽标,心中陡然十分透彻。
镇国公府……这两日萦绕在心头最多的就是这几个字了。
他原不过离开几月,回来时就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配瑛县主和镇国公世子得成定帝赐婚,缔结鸳盟,两家交换了小定,婚事已是板上钉钉……
他反应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阿妍要嫁给萧沥。
便如晴天霹雳,心脏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块,除却巨大的空洞失落。还有一瞬痛入骨髓。
顾修之脸色微微发白。
“修之?”
萧泓低唤了声。
顾修之回过神,终于想起来眼前人是谁了。
从福建回京,他不愿回顾家,是萧沥带着他去了国公府上留宿。
这个人是萧沥的堂弟,他在国公府上见过。
镇国公府前院有一片竹林,夏日的时候十分茂盛葱绿,萧泓会在林中吟诗作画。可夏日蚊虫很多,还有蛇鼠出没,这个少年当时被一条九节翠竹吓得不轻,顾修之就顺道帮他解决了。
难怪他说有过一面之缘。
顾修之闷闷道:“没什么。”
萧沥要娶了他的阿妍。顾修之对镇国公府上的人顿时都没了好感。似是发泄一般。他捋起袖子,双手把控住车轮,浑身使劲。
满脸涨得通红,双臂脖颈青筋崩起。仿佛随时都要崩裂开。
萧泓吓了一跳。想让他悠着点。就见那辆颇重的马车在他的蛮力之下脱离了泥坑。
在场人都怔住了,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好样的”,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顾修之觉得双臂像是断了一样。酸疼地脸色从赤红变得雪白。
“你怎么样了?”萧泓要去看顾修之的双手。
这么重地一辆马车,他徒手就搬起来了,不是天生神力,就是硬撑着,肌肉可不得拉伤?而且看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顾修之避开萧泓的关切,若无其事将袖子放下来,抱拳辞别:“已经好了,在下告辞。”
话音才落,就见一个纤瘦的少年高声喊着“二哥”跑到自己跟前,因为兴奋激动而泛红的面颊,还有那张始终留存记忆里永不磨灭的容颜,顾修之甚至有点恍惚。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顾衡之的声音欢喜雀跃,却嘶哑粗粝。
顾修之淡淡说:“是啊,回来了。”
心中泛起一抹自嘲:长得再像,都不会是她……
顾衡之将手里的一整包糖莲子都给了他,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包花生酥,“都是二姐姐做的,可好吃了!”
他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顾衡之十分清楚顾修之的爱好,比如甜食,比如糖点。
更遑论,这还是顾妍做的。
顾修之视若珍宝。
萧泓不是不清楚这二人的关系……如顾衡之与顾修之曾是堂兄弟,再如顾修之其实并不是顾家的孩子,这些萧泓皆一清二楚。
可现在看着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总觉得异常刺眼。
“原来修之喜欢这些,改哪日,我去珍味斋买上一些给你送过去可好?”萧沥弯着眉说。
这般殷勤,简直让随行的书童和车夫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外头买的,哪有阿妍做的好?
顾修之摇摇头,将东西小心包好放进怀里,又拍拍顾衡之的头顶,回头就上了马,“二哥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顾衡之猜到他肯定是要去见顾妍的,忙让开道挥了挥手。
萧泓微怔,但既已知晓顾修之回京,他倒也不急了。目送着顾修之疾驰而去,转过身便问:“你二哥这么急着做什么去呢?”
顾衡之与萧泓本就不熟,当然不至于和盘托出,何况他敏锐地感觉萧泓似乎别有用心,就更加留了个心眼,装傻充愣只说自己不知。
一双眼睛剔透澄澈,毫无破绽。
顾衡之别的本事或许不强,但装起傻来还是十分令人信服的。
萧泓默然,扯了扯嘴角不再理他,撩起袍角径自上了马车。
夏风燥热,熏吹得人面色潮红。
顾修之身上的衣服被汗液熏腾,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有一股不好闻的酸臭味。
萧泓有轻微的恋洁癖,然而那阵气味萦绕在鼻尖,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男子气概……他的堂兄萧沥,不过如此吧。
“修之……”
萧泓闭上眼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而被他念着的人,早已骑上马一路飞奔去西德王府。
手臂还因为方才用力过猛酸痛不堪,大约是抻到了筋,然而此刻,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管。
只想着去见一见顾妍。
分明知道无可挽回,依旧不死心地想要去求一个答案。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而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前者,抑或是属于后者。
总在庆幸上天的厚待,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与她相遇,本该是毫无干系的两个人,却能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十载……他惊叹、他感念,却同时也在遗憾惋惜。
他们的关系似乎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哪怕她将自己的底细知道地一清二楚,哪怕她心知肚明自己与她毫无血缘,也只将他视作兄长,纯粹且单一。
是不是该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顾修之勒紧了缰绳下马,西德王府的门房仆役对他俱都十分熟悉了,恭敬地将他请进屋内。
顾妍出来见他时,他正坐在前堂默默出神。
“二哥!”
惊喜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清脆动听。
她穿了身烟霞色的衫子,粉面桃花,气色极好,眉眼弯弯,眸底的欢喜都要跳跃着溢出来。
他心中微暖,同时也蓦地一沉。
高兴于她见到自己时的雀跃,也意识到,她根本不曾因为自己的亲事定下来而惆怅烦心。
其实,阿妍是愿意的吧……
这么多年,也算青梅竹马,顾修之比她更了解她自己,一个微小的神情动作,看在他的眼里,早已能够解读出一重意思。
似乎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来的必要。
“二哥?”顾妍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凑近的脸庞上,睫毛很长,扑闪着投下一串金粉的暗影。她笑道:“你怎么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也不笑一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他的嘴角,让他的唇向上弯起。
顾修之眼里终于带了点笑意。
她小时候就喜欢玩这个,越长大,越来越孩子气。
其实,他多么希望她永远长不大,时光停留在他们年少的时候,彼时青春韶华,无忧无虑,他可以将她当做手心里的宝,捧着护着,珍视着。
心中狠狠一动。
顾修之抓住了她的腕子:“阿妍。”
“嗯?”
他或许不该说这些……将这层纱纸捅破,她是否还能用与从前一样的眼光看他。
她将他当成亲兄长,他却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这种情感,纵然在伦理上无可厚非,那在道德上呢?他们做了十多年的兄妹!
在眼下三纲五常之下,有几个离经叛道的会正视他的感情?
顾修之十分自嘲。
“阿妍……”他抓紧她的腕子。
“你的手怎么了?”
顾妍感觉抓住她的手掌在止不住地颤抖,顺着胳膊捏上去,肌肉僵硬犹如磐石,每碰一下,他的神色就紧一分。
“二哥你等一下,我去找齐婆婆。”(未完待续。。)
ps: 感谢书友121114234931946投的两张宝贵月票,感谢夏沁投的评价票~
推荐一下基友【许玄度】作品《区区风华》:当年我娘给我起了一个贱名,区区,是为不重要。可谁曾想,若干年后,世人总会自叹弗如:区区风华,我辈犹不能及!(此书又名《我爹叫赵括》,欢迎入坑~)
第205章 买醉
阿齐那抹了药油给他搓揉手臂,顾修之就始终皱着眉一声不吭,顾妍只当他是疼的,忙让阿齐那下手轻一点。
恰到好处的关心,这时候反倒令人承受不起。
顾修之只能苦涩地笑笑。
几个月不见,他晒得黑黢黢的,身形又宽又高,浓眉大眼,像是一把开封的宝剑,又重新淬炼了一遍抹上了蜜蜡,光芒四射,也沉稳无波。
阿齐那觉得他越来越像是年轻时的昆都伦汗……比四殿下斛律长极更像他们的父亲。
她没问十九殿下这段时日都去了哪里。
自知晓顾修之正是昆都伦汗流落在外的儿子,阿齐那第一时间便向昆都伦汗递了信,只是那时,昆都伦汗正在齐集火力对阵叶赫部落,抽不开身。
后来叶赫部落得到了大夏的支持,建州女真铩羽而归,昆都伦汗再想来寻十九殿下,他却凭空消失了……不过有顾妍在这里,十九殿下总会回来的,阿齐那深信这一点。
被打断之后,顾修之终究什么都没说。
柳昱摸着下巴问他:“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自从上次顾修之和安氏闹了那么一出,他的名声在京都已经臭大街了,不仅是个生父母不详的孤儿,还是个吃里扒外的薄情寡义之辈。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顾修之已经给足了安氏面子,起码安氏害人夺子之事不曾泄露半分,所有矛盾纠纷都在顾家内部解决。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否然安氏现在恐怕不是只在家庙里修行,而是该被判入大理寺的死牢。
顾修之自己也没捞着好不是吗?
本来已经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份稳定的差事,现在都丢了,日后他要继续在燕京城落地生根,恐怕不易。
顾修之闻言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若非是听闻顾妍定亲的事,他恐怕还不会这么早回来吧……
柳昱沉吟了一会儿说:“要不要我帮忙?你在京都或许有些困难,但到外地去寻个差事也不是不行,你也是有真本事的,放哪儿都不成问题。等过了一年半载。前头的事都淡了,你再回来……”
目前看来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顾妍觉得挺好,顾修之却脱口而出:“不用了。”
坚决的语气让柳昱微鄂,顾妍蹙起眉:“二哥?”
他反过头去瞧顾妍。目光十分收敛。死死压抑着。可柳昱那么多年饭也不是白吃的。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