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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咔”,
剑气洪流方一成形,李归阳的逆魔刃已应声震在十八地狱阵的屏障之上,盖文泉的山河图也扩散到了地狱阵的边缘,水墨气息氤氲扩散,猛烈撞击在屏障之上。
上有劫雷,承天之威,下有逆魔刃,山河图,十八地狱阵虽强但却也到了崩溃的边缘,崖边的山体被硬生生震出道道裂缝。
知道机不可失,陆鸿剑指一点,万千剑气形成的剑气洪流当空一旋,继而剑鸣声连绵不绝,一道道剑气当空而下,所过之处虚空尽破,尸气尽散,于空中成一片恢弘。
“当当当,咔咔”,
虽是强弩之末,十八地狱阵终是难破,逆魔刃,山河图接连被弹飞而出,紧随其后的剑气洪流虽然将屏障刺出一道道裂缝,但却始终无法毕其功于一役。
这么下去即便剑气洪流全部倾泻而出也未必能破开十八地狱阵,陆鸿眉间变得凝重,但却没有犹豫,足尖一点飞掠而出,剑指一引,宏大的剑意回转,右手二指一并,剑气透出指尖,利芒探出丈许。
“傲剑决”,
手指一勾,宏大的剑气尽数回流,在剑意的牵引之下纷纷化成块块碎片聚集于那丈许长的剑芒之上,本就惊人的剑芒刹那之间横贯于云天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增长,三丈,五丈,七丈。。。。。。。,狂风呼啸,当傲剑决的剑芒涨到十丈之长的时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青年划出的惊天剑芒横贯而出,刺向已经强弩之末的巨大屏障。
“当”,
剑芒和屏障赫然相撞,裂缝再次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但仍有尸气缭绕于裂缝之间。
“破啊”,
眼看着剑芒威力便要衰减,陆鸿嘶声一喝,倾全身灵气于剑芒之中,这豁命一击不仅他周身灵气全部灌注于剑芒之中,连丹田中的灵气也尽数灌入,而十丈长的巨大剑芒威力也倏然间攀上半截,耳中听到“彭”的一声巨响,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巨大屏障终于撑持不住,被巨大的剑芒贯穿出一个缺口,尸气呼啸着向外卸去。
“咔咔咔”,
“彭”,
先是崩出一个缺口,然后便是摧枯拉朽般的破坏,没有了尸气和冤魂的支撑,屏障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直到如玉璧一般碎裂在空中,十八地狱阵彻底崩毁。
“地狱阵破了”,
“事不宜迟,快走”,
见屏障被摧毁,众赶尸人心中纷纷松了一口气,急忙御风而去。
陆鸿却已是气空力尽,看着一道道虹光自身边飞过,想要再次御剑,然而浑身上下却没剩下丁点灵气,手指动了动,忽然直直地坠落了下去,坠落进深不见底的云天涧中。
第六百四十五章消失的尸
“陆兄”,
无尘身法一展落到对面的崖边,拉动卷成一根绳状的袈裟将陆鸿拉住。
力感传来,悬在崖边的陆鸿仰起头便看见下方的云天涧中白茫茫一片,来时的那股压抑之感已经消失了,十八地狱阵被破,巨型人面虫身死,这云天涧已不像先前那般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奇异的是,下方云云渺渺,刹那之间便好像空无一物,再回想时,只觉得哪怕方才十八地狱阵未破时也不过只有数百道强大的冤魂和尸气凝结出的两个巨大骷髅头。
凶威赫赫的十八地狱阵便只有如此程度吗?他心中忽而觉得奇怪,据说这云天涧下可是埋有数十万具尸骨,尸气冲天,以此为根排布而成的十八地狱阵本该有翻天覆地之威,乾坤扭转之能。
然而这阵法似乎并没有让盖文泉和李归阳感受到压力。
“呼”,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就已传来风声,无尘的袈裟拉着他向上飞起,直飞到对面的山崖落在地上滚了两滚,他这才重重喘了口气,扶着无尘的手勉力站起身来。
上空雷鸣声依旧。
道道紫色劫雷于云层中浮游而动,其威势比之当初樊心运化的劫雷更强三分。
云天涧深处,本已坠落下去的逆魔刃再次冲飞而起,带起一片灿然火光,李归阳反手一按,逆魔刃如受牵引一般向他呼啸而去,风势见长,刀身也迎风变大,眨眼之间就已涨到四十丈大小,刀锋处红光毕现,火焰炽热,整个山涧似乎都要被撕裂开来。
头颅干瘪,但背脊上的狰狞脸孔还在嘶嚎的人面虫正欲挣扎,眼中,口中的红光将放还未放时就被涨大到四十丈长的逆魔刃给捅了个透心凉。
巨大的黑色刀锋一贯而入,人面虫巨大的身躯“豁剌”一声被撕裂开来,火焰冲进血肉之躯,顿时变爆出大片大片的血污。
李归阳左手按住人面虫已经干瘪了下去的巨大头颅,右手握住刀柄,向上猛力一划,火浪上冲,与血液混杂在一起如红色的江潮,一张张脸孔在刀锋之下从中间分裂开来,然后又在火焰中被烧成灰烬,而人面虫巨大的身躯则被开膛破肚,被从中间切成两截。
“嘭”的一声,那颗干瘪的头颅也在李归阳巨大的手掌下爆裂开来。
这只甫一现世就搅动风云的巨型人面虫在李归阳面前只显得羸弱,显得不堪一击。
许历早已化作一道乌光跃下爆裂开来的头颅,乌光一闪便飞向云天涧之下。
“古道门,今日之仇许某记下了”,
怨恨而又恶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盖文泉笑道:“记下了又能如何?不也只能含恨伏诛吗?”,
山河图已然收缩在身外,道道水墨向他体内回流,古朴的长剑却是剑锋一转指向了云天涧深处的那道乌光。
许历嘿然笑道:“这云天涧下是我的地盘,我已布下了十二道阵法,即便大罗金仙亲至也是无能为力”,
盖文泉笑道:“哦~,如此说来,这阵法我和李兄倒是非破不可了”,
“哈哈哈哈,你们现在还有时间与我纠缠吗?”,许历大笑道:“你们可知这共有十八重,可灭杀一切的地狱阵为何现在连一重也没有了?”,
盖文泉俯身凝视着他,指尖的长剑剑身震动,剑气却凝而不发。
许历咧嘴笑道:“因为这个地方本有尸骸十万具,但现在却连十万的零头也不到了,没有足够的尸体,当然无法发动完整的十八地狱阵”,
“事实上,你们所见到的地狱阵连残阵也算不上,因为发动地狱阵的法器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人借走了”,
他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对面崖上的陆鸿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坠落下去的时候感觉尸气淡薄,觉得尸魔许历之名,十八地狱阵之威俱都名不副实,原来方才让自己九死一生的连十八地狱阵的残阵都算不上。
这云天涧下的尸骸也锐减了许多。
盖文泉道:“谁人借去了催动地狱阵的法器和尸体?”,
许历阴森森一笑,却不回答他,众人眼睁睁看着那道乌光沉入云天涧深处,透过飘散着的浓郁雾气已只能看见一个细小的黑点。
但声音却又远远的传了上来。
“魔师”,
“若我所料不差,他的万尸大阵已经布成,要不了多久,你们古道门千方百计想要掩饰的三尸虫就要从封魔台下解印而出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已经无法阻止他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魔师不愧是魔师,不仅利用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连堂堂古道门大弟子也被玩弄于孤掌之中,哈哈哈哈,盖文泉,你们已经无力回天了”,
宏大的声音回荡在深涧之间,那道乌光,那道身影却已消失于云天涧之下。
众人却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十八地狱阵的残阵,云天涧下被借去的尸体,万尸大阵,三尸虫。。。。。。,一个又一个谜题困扰着他们。
今日一战许历根本没有展现出自己的修为,只是让那只巨型人面虫当了替死鬼而已,他不敢豁命一搏,他在顾忌着什么。
他顾忌的人很可能是那个神秘的魔师,可若当真如他所说,魔师又是如何利用许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何将盖文泉玩弄在孤掌之中的呢?
许历所说的万尸大阵又是何等阵法?比十八地狱阵还要可怕吗。。。。。。,一切的一切都是个谜。
陆鸿等人的心中已蒙上了一层阴影。
三人忽然发现,自始至终,他们对魔师都是一无所知,他的身份,他的计划,他的手段。。。对他们来说这些全部都是空白。
只是,他的计划却大得可怕,大到足以让整个大胜关为他的计划陪葬,而他们却无能阻止。
这区区一个残阵已经让他们九死一生了,又何况是万尸大阵?更不知魔师身边还有多少兵部的高手。
上空云雾聚散,劫雷渐渐褪去,李归阳法相消失,现出真身,一人一刀横立当空,远远地看着东方,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舞。
盖文泉亦转过身遥望着东面。
第六百四十六章尸气
他们看了很久,知道他们是在用大神通查看千里之外的踪迹,一干人等都没有打扰他们。
赶尸人和道门天生的死敌,是以众人不敢在此久留,远远的朝着空中的二人施了一礼便离开了白骨山。
陆鸿则轻舒了一口气,收起轩辕剑和霸剑图盘膝而坐运功疗养。
众人离开时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方才在十八地狱阵中,他展现出的修为可着实是不一般。
出乎意料的是子桑居然没有就走,反而留了下来。
媸无颜冷眼瞥了他一眼,寒声道:“你还不走,是等我杀了你吗?”,
子桑道:“你若要杀我,为什么还不动手?”,
媸无颜眉头一蹙,手指轻动了动,想要出手,但不知为何竟对这个人下不了手。
子桑嗤笑一声,道:“真是可怜,不管怎么恨,一起被压在镇尸碑下三十年,只怕就算是一条狗你也下不了杀手的,何况是和你一起同床共枕了十数年的人?”,
媸无颜手指轻轻颤抖,然后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子桑却不待她回答便又冷声道:“你根本不必恨我的,我不过从背后偷袭你,断了你的手脚而已,你和媸无极可是折磨了我整整四十年,我那么厌恶你,却不得不与你成婚,陪你十年,这些年来,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要很,也应该是我恨你”,
“不过,我也不想恨你”,
“恨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从今往后,尸甲门归我,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而现在,我们就此别过,愿永不再相见,媸姑娘”,
他转身拂袖而去,再也没有回头,似乎连看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媸无颜背过身去,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陆鸿知道,她此时一定很受伤,无论谁被一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丈夫如此厌恶都会觉得崩溃的。
无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盘膝坐在陆鸿身旁,道:“陆兄早已认出盖文泉和李归阳的身份?”,
陆鸿笑了一笑,道:“老实说,盖文泉前辈的易容术毫无破绽,但刀首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像刀锋般锐利,那种刀客的特质是怎样也掩盖不了的”,
“只是,我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离开七国怨地,来到大胜关”,
他知道盖文泉回来,但却绝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李归阳。
在此之前,他当然更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有机会能与李归阳并肩作战。
云雀道:“若我所记不差,李归阳,无头尸,郑文渠和整个古道门都被困于小六道之中,无法脱身,当初在西域时盖文泉也只能以一具化身现身”,
“现在为何。。。。。。”,
现在的盖文泉和李归阳显然不是化身。
纵观四大部州,绝没有哪位高人仅凭一具化身就能压制许历,也绝没有哪一具化身能使出法天象地的大神通。
陆鸿皱了皱眉道:“就算被困在小六道,以他们的手段总也有办法暂时脱身的吧。。。。。。”,
说话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偏头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呼吸猝然一滞。
十八地狱阵已破,尸气已散尽,但四下里仍旧雾气弥散,昏暗一片,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这时应该是午时,但头顶却是乌云密布,形若傍晚。
偏偏那骄阳就在乌云之上,只是本该明亮的日光完全被那乌云给遮挡住了,下方竟昏暗一片。
细看时才发现浓郁的乌云中有气息流动,观其痕迹却是从东方而来。
“道兄,大师,变天了。。。。。。”,
陆鸿声音低沉,脸色也沉了下来。
无尘和云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