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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鸿笑道。
听他说“姑娘”两个字,金衣人淡漠的双眼轻轻一缩,凝视着他,目中冷色更浓,杀意更重。
“嗖嗖”,
她身后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倏然飞出,阴阳二气流转,阴阳双子一窜而出,各自灰头土脸,身形狼狈,后方大凶之气蔓延而来,有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中,那脚步声每一响起几人心中便随之一震。
是蛟王。
金衣人眉头一蹙足尖一点飞起在空中,阴阳双子一左一右随之而起,向下看时只见深坑之中沙石滚动,不断倾覆的泥石浪中先露出一双土黄色的眸子,继而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大步而出,略显苍白的脸孔上面无表情,满头蛇发乱舞如魔。
“喀拉拉”,
有铁链晃动的声音传来,蛟王左手攥着两条粗逾儿臂的铁索,右手拎着一颗头颅,带着满身煞气而出。
“犀牛。。。”,
看到他右手提着的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时阴子心中一冷,隐隐的生出一丝惧意,顺着两条铁索向后看去,之间屠夫和野猪两人身体被铁索缠的紧紧的,蛟王每踏出一步他们就躺在地上被拖行数尺,铁索缠在野猪的脖子上,嵌入皮肉之中,这一路走来血迹斑斑,两个人都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财神阁兵部凶名显赫的三屠在凶焰滔天的蛟王手下就好像三只蝼蚁,只要他伸一伸手指就能将这三人捏死。
阴阳双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暗中庆幸,好在之前在潭底的通道中一直游而不击,略做了做样子就逃走了,只留下自认为悍勇的三屠和蛟王死磕,结果。。。。。。
蛟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冷漠而威严的目光自几人身上一扫而过,待看到陆鸿时土黄色的双眼中却顿时凶光大炽,略显苍白的脸上亦露出狞恶之色,忽然怒喝一声一把将手里的头颅仍在上空,又拉过野猪的尸体一并抛在上方,伸手一掌“轰”地震碎,血雾当空绽放,如盛开的血肉之花,继而在妖力之下化作一只大手印,“呼”地一声向陆鸿按去。。。。。。
后方,十数条大船劈波而来,知道情况有变,船上的水匪和本地帮派的帮众依照约定赶向山峰炸裂的地方,半路上江面上却突起大雾,前方变成白茫茫一大片,什么也看不见。
为首的大船上,张莽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地骂了声“他妈的”,转身把掌舵的骂了个狗血淋头,告诉他们,今天谁要是敢在这大雾里迷了路,让兄弟们出了丑,一个个的都他妈吃不了兜着走,他骂了好了一会儿心中的郁怒才平息,回过身来遥看那座山峰,不料茫茫大雾中一道红色身影却突然映入眼帘,远远的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前方白茫茫的雾气中,有一袭红衣怀抱玉琴,踩着江水轻踏而来。。。。。。
第五百五十章剑魄琴心(上)
大雾迷蒙,水流氤氲,十几条大船劈波而来时一点艳红如火的红色突然出现在那一片迷蒙中,红衣摇曳,裙摆浅浅地拖在江水中带起道道涟漪。
如瀑的长发随风而动,似从雾气中轻扬而起,抱琴而来的女子手指轻轻一挑便有“叮咚”一声琴音如聆泉一般传入耳中,清脆悦耳,如夏日的雨露滴在门前的台阶上。
蒙蒙雾气中有红衣佳人怀抱玉琴,踏波而来,有天籁之音绕耳,一时间几条船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些水匪和本地帮派帮众多是粗人,向来不懂得什么风雅之事,但这时却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仿佛不愿意打破这突如其来的美好。
当那红色的身影逐渐靠近,渐渐的能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四下里更是静的落针可闻,连张莽和卢湛也心中一震,“洛神”二字脱口而出。
鲲鹏岭本地的帮派,包括莲花寨,神龙坞,天狼会,恶虎帮在内都只能算是半个修界势力,戚少天,张莽,卢湛等人虽然修为不算低,但一不是修界宗派出身,二没有入门引导之师,一身修为全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就像半路出家的和尚,因此这些势力既不能算是凡间的江湖势力也不能算是修界的势力,而是四大部州十分常见的散人帮。
既是散人帮,自然也见不到真正的修界名士,名门仙子,在张莽等人的想象中,所谓“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的心也不过就是如这红衣女子一般了,一时之间众人都觉好像深处云端处,绮梦中。
而当“洛神”二字自张莽口中说出时许多人都回过神来,纷纷道:“帮主,真的是洛水仙子”,
“传说中的洛神不过如此吧”,
“别说了,她看起来是冲我们来的”,
。。。。。。
张莽也这时才回过神来,心中也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此番兴师动众乃是为鲲鱼而来,这女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想来必是为了阻止自己。
虽然他也不想打破此刻的美好,但身为一帮之主却只能以大局为重,当下大步走到船头,道:“姑娘,是敌是友?”,
女子道:“非敌非友”,
她说的很轻很轻,但那又细又淡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张莽心中一动,知道眼前这女子的修为非是自己能够比的,听她声音淡漠又的确分辨不出是何来意,于是又道:“既然非敌非友,那我等便与姑娘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要去前面,烦请姑娘让个道,在下等感激不尽”,
他身为一帮之主,素来都颇有些傲慢,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红衣女子艳若桃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一刹那间如冰消雪融,寒梅初绽,她轻声笑道:“回去吧,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
芊芊细指在火玉冰心上抹过,琴音顿时如浪,她身前倏然间掀起一道大浪当头打来,却在大船前方一丈处落下又激起一**重浪,那十数条大船在波浪下略有起伏,向后倒退了几分,张莽,卢湛等人俱各惊讶,正要说什么那琴声又变,音调依然柔和,但气势上却大不相同,一粒粒水柱如受牵引般自江面上跳起,先是零零落落的一滴,两滴,再是三五滴升起,继而水波声起,密集的水柱从江上跳起在红衣女子与那十几条大船间形成了一堵水墙,一尺,两尺,三尺。。。水墙逐渐升高,渐渐的高过那女子的头顶,而船上的一众人等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副琴声构建的瑰丽奇景。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小,只余淡淡的尾音徘徊于耳侧,当琴音消失之际水墙也轰然坍塌,而那道红色身影则已经离开了,四下里只余白雾茫茫。
良久,一人才问道:“帮主,那为姑娘走了,要继续向前吗?”,
张莽粗眉一凝,喝道:“向前个屁,没看人家对咱们先礼后兵?咱们还能不知道个好歹?”,
“是,是”,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做的,不然怎么好意思从戚少天手里拿钱?去,放下几条小船来回划,动静给我闹大一点,响一点”,
“对了,回头打听一下那位仙子的身份,要是有机会咱也去拜访一下,不管怎么说拉拉关系总没有坏处”,
“是”,
。。。。。。。
“彭”,
一颗头颅,一具尸体在空中炸开,半空中血雾弥散。
见到陆鸿的一刹那间蛟王身上的煞气便攀升了七分,直如燃烧的黑炎一般;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张脸。
五指一按间妖力大炽,绽放的血肉之花当空化成一只半人大小的血手印以沸腾之势朝陆鸿按去。
“小子,本王不会让你活过今天”,
手掌上抬,勾曲的五指朝向陆鸿,强大的妖力隔空将陆鸿牢牢锁住。
对于蛟王的突然出手陆鸿并不意外,自感受到那股气息时起他便做好了准备,但蛟王的实力却是远超预料,那血手印压来时他便运转了九宫步,但身法刚一施展便好像有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他眉头一凝,运转混元功撑起紫色的气罩,趁着妖力被撑起的气罩挤压的一刹那提纵而起。
那只血手印却“当”的一声在身前爆开,血雾再次喷洒,金翅鹏鸟翎羽上带着点点血迹自他身边翱翔而过,翅膀一扇抖落污血飞到陆鸿头顶,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蛟王,威严的双眼中尽是凌厉的警告之意。
下方的鲲鱼亦发出一声不满的鸣啸,硕大的脑袋从江水中探出,看向蛟王时像是责问。
“恩?”,
蛟王眉头一凝,妖力稍稍收敛。
他是万劫海四王之一,可以统领六万海妖,十万精兵,可以高高在上,俯视万方,但对金翅鹏鸟和鲲鱼的抵触却不能不在乎,在妖族,他比真龙低一阶,比鲲鱼,鹏鸟则不可同日而语。
“圣妖要认他为主?”,
待明白鲲鱼的意思后蛟王面色一狞,周身煞气更甚。
第五百五十一章剑魄琴心(中)
听到蛟王的话范岩山和金衣人俱抬起头看向陆鸿,范岩山倒是不意外,他早就读出了鲲鱼的亲近之意,金衣人却觉得猝不及防。
追捕了这么久的鲲鱼突然就有主了,自己一众这么多人损兵折将也没能降服这条鲲鱼,这个青年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鲲鱼?
鲲鱼低声鸣叫一声算是认同。
蛟王和鲲鱼用妖族语言交流良久,但看起来矛盾却越发的深了,鲲鱼的鸣叫声变得不再那么友善,蛟王脸上怒意也更重,最终话不投机,蛟王衣袖一拂,冷哼道:“算本王冒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要本王放下杀子之仇,本王宁与圣妖为敌”,
以妖族森严的等级,没有人敢违背高阶妖族的命令,更勿论上古圣妖,若是换做水母妖姬或鼋鼍,即便是杀子之仇说刃也就忍了,但蛟王却是不同。
万劫海四大妖王中蛟王最凶最恶,也最是桀骜不驯,当年深海里的老妖之所以让他坐上妖王的宝座看上的也正是这一点,唯有蛟王的气魄才是真正的妖王,事实证明那些深海老妖并没有看错人,这些年在蛟王的魔威之下万劫海生命赫赫,一扫人妖两族大战中妖族大军失败的阴霾。
现在,蛟王更是敢与金翅鹏鸟和鲲鱼针锋相对,跟在他身后的红甲妖将已经吓得脸色都变了。
他知道,蛟王这句话一说就表明已经和两只圣妖走上对立了。
金翅鹏鸟目中更加凌厉,被它的目光注视着就好像有刀子割在身上一样。
陆鸿道:“好得很,我也正要为小曼出一口气”,
蛟王要报杀子之仇,他何尝不要报晏小曼被掳的仇?当初磷牙在他身上留下的几个窟窿他可是记得清楚的。
手腕轻翻,手掌一托饱提内元,体内两股灵气汹涌而出,一者狂躁暴戾,如魔,一者中正平和,与天地灵气都有一种水乳交融之感,如仙。
范岩山这才知道方才自己战的保守,没敢将体内的另外三条兽魂都解封,这青年同样也是留了不少底牌。
他与蛟王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本以为蛟王定会怒发如狂,谁知蛟王却面色如常,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目中甚或有几分欣赏之色。
他不知道,妖族向来崇尚武力,以力量高下来分等级,越是勇武彪悍越是受用,他若是打太极或说软话反倒只会被蛟王耻笑。
蛟王向前踏出一步,土黄色的双眼冷冷地钉在陆鸿身上,道:“本王有九个儿子,死了一个磷牙没什么,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就算不死在你的手上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话语无情,众人都是一怔。
蛟王凶恶之名是出了名的,但人言虎毒尚且不食子,蛟王竟对自己死去的儿子都毫无怜惜之心。
陆鸿笑道:“你对他如此无情,却还要为他报仇?”,
蛟王仰起头,道:“那个废物虽然不成器,但总还有点造化,托生到本王膝下做了儿子,他死了,本王自然要拿你的命”,
“送他一场”,
五指一探妖力炽盛,蛟王冷声道:“你是圣妖之主,又是后辈,本王容让你三分”,
“三招,三招之后你能活下来磷牙的血债就一笔勾销”,
听他如此说红甲妖将心中松了一口气,跟随蛟王多年,他知道蛟王虽以凶名悍勇闻世,但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这一番话看起来像是示弱,但却很好地将了鹏鸟和鲲鱼一军。
妖族确是等级森严,但高阶妖族做事也不能当真无法无天,不讲道理,蛟王既已礼让三分,那此事鲲鱼和鹏鸟就不能再插手了,而对蛟王来说,用三招和用十招,百招来杀一个化境之下的小辈并没有什么差别。
通常来说,他杀人只用一招就已经足够。
而陆鸿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是伸出手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