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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尔的火球在他的面前不断燃烧,他可以看见那铁幕最后的一点残存的力量上,产生的缝隙。
铁幕破碎的那一刻,他的火球,就会毫无保留地全部轰击在那个踏步而行的白发玄衣的男人的身上。
铁甲破碎的那一刻,有那么的漫长。
漫长到,又有人,来了。
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路西菲尔阁下,我希望您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就在一旁看着,可以吗?”简单直接的话语,一如说话的人的拳头。
李拔魔,来了。
李拔魔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身后,还有很多人。
魔种圣女海伦娜。
雷斯特,温宁顿,奥德修斯,阿尔托斯,还有押解着他们的人。
“老师,辛苦您了。”李拔魔对着正在和苏将军对敌的西门夜楼行礼。
“嘿嘿。”西门夜楼却是不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李拔魔对此并不在意,转而看向路西菲尔道:“如您所见,您的兄长,战友,下属现在在我们手里,所以,路西菲尔阁下,请您停手。”
“哦,还有,那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拉斐然阁下,您的****殿下现在也在我们手里,所以,也请不要动手。”
“还有……”李拔魔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尊敬的,伟大的北王陛下,也请您住手。”
苏慕白原本就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李拔魔的到来。
闻言,他终于顿了一下,低声笑着问:“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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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感奇差,在理思路。
第二百二十五节 【旧日梦想】
凭什么?
这句话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一定是又狂妄又无理,又无知。
可从苏慕白的嘴里说出来,却是理所当然,理应如此。
因为,他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强的那几个人之一,甚至,一度是最强的那个人。
那么,想要让他留步这种堪称无礼的要求,自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理由。
以及,依仗。
李拔魔显然并没有这个分量,就算是加上西门夜楼,也依旧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
李拔魔的手里,也没有可以威胁到苏慕白的人。
苏慕白唯一在乎的人就在他的身后,现在正想要杀死他。
“陛下稍待,想要见您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李拔魔并没有因为苏慕白的强硬回击而感到尴尬。
他自然是有备而来,才敢说出那样的话。
否则,无论对于他,还是苏慕白,刚刚那句话都是一个巨大的侮辱。
不自量力和威严受损。
他在所有人,包括跟他一起来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骤然一拳轰在了地上。
一股凶猛的拳风四散开去,让想要有所动作的圣女海伦娜不得不朝后退。
就是这一退,李拔魔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的拳头轰击在地上,爆发开来的,却是他掌心的一股足以破开虚空的黑暗之力。
黑暗之力,破开了虚空。
就在李拔魔站立的地方,虚空被破开,一只脚,从虚空中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整个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衬衣,带着一副无比熨帖的金丝边眼镜,浓密的胡须爬满了他坚毅的脸孔。
他在微微笑着,看着全场的人们,微微鞠躬致意道:“诸位,久等了。”
温煦的话语,没有任何锋芒,一如他温煦的笑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男人和北王苏慕白是那么的相似,都是那么温和安静,彬彬有礼。
但他们又是那么的不同。
如果用太阳来形容的话。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太阳。
都散发着光。
可苏慕白,是冰天雪地里的太阳,虽然散发着光,很明亮,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冰雪般的肃杀,让人睁不开眼,又冰寒无比。
而这个男人,他是黑暗中的太阳,纵使黑暗再深,他的那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也可以刺破天穹,温暖,温暖到诡异,甚至让人产生黑暗已经和这颗太阳融为了一体的错觉。
但他依旧是太阳。
在一登场的一瞬间,他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圣女海伦娜更是低呼出声:“教父大人……”
教父大人。
这个世界能够被称为教父大人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阿斯嘉德撒冷神山,圣堂第一牧首,圣堂现任教父,霍恩海姆?迪多拉希。
自圣徒奥古斯丁长眠以后,一直执掌圣堂至今的男人。
所有魔种名义上的,父亲大人。
他出现了。
跟随着他一起出现的,是他身后的虚空裂缝里,不断走出的,七个人。
七袭黑袍。
七袭黑中带着深红,深红的边缘又镶着金边的长袍。
红黑镶金长袍。
这是阿斯嘉德圣堂牧首以下,能够穿着的最高级别的服饰。
那是权力和力量的象征。
这七个人很强。
他们将自己的脸藏在红黑长袍之下,可从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在场的大多数人已经想到了那三个字。
七宗罪。
骄傲,贪婪,好色,嫉妒,饕餮,愤怒,懒惰。
这是七个称号。
也是在阿斯嘉德圣堂牧首之下,最强的战力。
这七个称号之下的魔种,在历次的净化战争中,带给了人类太多的痛苦和恐惧。
以至于他们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阿斯嘉德的那些圣堂牧首们,直追那传说中的圣徒奥古斯丁。
现在他们来了,跨越了时空,和圣堂教父一起,降临在这个最终之地。
七宗罪,加圣堂教父。
这个依仗,已经足够苏慕白停步。
哪怕,他是北王,是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
“我说过的,你们不用来。”还在不断压迫着苏将军的西门夜楼背对着那些踏破虚空而来的不速之客,冷声道。
他那作为一个强者的武道尊严,被这些人给侮辱了。
“小海伦娜,我出门前去找李纳多大师,发现大师并不在闭关。”霍恩海姆却没有去理会西门夜楼的愤怒,他的笑容依旧温煦,手摩挲着手里的一本不知道名字的,封皮有些老旧的书,对着他背后的海伦娜缓缓说,“如果你看到他了,告诉他,年纪大了,不要想太多了,也不要到处乱跑了,别的地方终究没有阿斯嘉德更适合他修养,他的身体也不太好。”
这是一番听起来无比絮叨的话,可其中的真实涵义,却是让原本就心惊不已的圣女海伦娜,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明白,他们的全盘计划,在霍恩海姆和七宗罪之前,已经毫无意义。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是圣堂的天下。
最终的结果会是,圣堂成功取得魔龙之血,复活圣徒奥古斯丁。
圣徒派将君临天下,一路从新大陆一直打到中央大陆。
而他们始祖派,将被如同那些人类一般,屠杀的干干净净。
甚至,还要更加凄惨。
“说完了吗?”一直没话说的苏慕白,忽然打断了霍恩海姆的光耀。
他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不再摩挲。
“说完了,就在一旁好好观礼吧。”他还是没有忘记,他的那无比庄严伟大的,成人仪式。
“慕白,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强求,收手吧。”霍恩海姆的熨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这个最终之地的那些炎热的岩浆火光,映射出诡异的黑色。
“以后我们一起在圣徒的领导下,重返旧日的家园,这不是,也一直是你的梦想吗?”
“梦想吗?”苏慕白低笑,他的手已经处在了拔刀式的状态,“我的梦想早就已经改变了。”
他的梦想啊……
“撕拉——”
长刀出鞘。
不过是能够看着儿子好好成长。
第二百二十六节 【苏醒的红鸢尾】
长刀出鞘。
这一刀突兀的就像是暗夜里的流光,叫人措手。
但是没有不及。
西门夜楼的拳力再加一分。
霍恩海姆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一点极黑的物质,从他的手心飞射出来,朝着苏慕白激射而去。
苏君炎踏步。
刀锋呼啸。
刀风呼啸。
那一把刀身镌刻着人间国宝叫做小桔的东岛弧刀,斩开了空气,就像是斩落了一片雪花。
它很轻,又很重。
它很慢,又那么快。
快到连一个眨眼,一个呼吸都没有开始,那出鞘声尚在鞘口,苏慕白的人还在奥莉薇亚的五码之外。
那刀的刀锋,已经到了奥莉薇亚的背后。
又落雪了。
是绯红色的雪。
在这个炎热到了极点的地心深处的洞窟里。
忽然落起了绯色之雪。
刀意纵横,杀意沸腾。
“亢——”地心深处的那一只始终还没有露面的超级生物,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吼叫声。
那吼叫声直接震碎了那些看似牢固的笼罩在那个充满了岩浆的坑洞外围的透明护罩。
在穿透了护罩以后,那声音变成了无声。
无声的意思是,那声音在那一瞬间,快的,已经听不清了,它和那狂暴沸腾的刀意,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刻。
那一点极黑物质撞在了最后的铁幕上。
苏君炎到达了,奥莉薇亚的背后。
一切。
爆发。
轰。
是轰,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又或者什么声音都没有。
发出了光,遮蔽了一切。
又或者,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是一个呼吸的瞬间。
对于那些处在绝对局外的人来讲。
那些被李拔魔俘虏的人,雷斯特,温宁顿,奥德修斯,还有看押着他们的人来说。
那种骤然爆发的狂涌。
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愣神。
像是根本没发生过。
等到他们再去看时。
绯色的雪停了。
就是洞窟里的热量,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苏将军也还是站在那里,只是那一袭沉默的铁甲,似乎比之前陈旧了很多。
她的掌间铁剑,也似乎老了几分。
“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又像是沙漏里的沙子在往下掉。
下一刻,那些局外人发现,有洞顶的岩石和地上的沙土,在像是粉末一样飘散。
风化。
那原本笼罩在坑洞外围的仅剩下支架的罩子,在极速的,像是沙子一样风化。
没有太大声息的,连沙沙都很轻微的,犹如在前一刻承受了比之之前的岁月多了数百倍的侵蚀一般,消散了。
直到那一刻,那些旁观者才发现,在上一秒钟,他们可能只眨了半下眼的刹那,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也是直到那一刻,他们才发现,路西菲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身前的那一颗火球也比之前小了很多,火光也弱了很多。
很显然,之前那恐怖的一刻,是路西菲尔挡住了所有的波及的能量,才能让他们安然无事。
甚至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奥德修斯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路西菲尔这么做,有几分是为了他。
“咳……”咳嗽声,在刚刚那风暴爆发之地,有人咳嗽了起来,剧烈咳嗽。
有个人跪在奥莉薇亚的身后,全身都在渗血,他死死地拄着一把血红色的魔刀,不肯倒下。
苏君炎。
他在最后一刻冲到了奥莉薇亚的身后,挡住了苏慕白那刀锋快于刀声的一刀。
奥莉薇亚安然无恙。
他几近濒死。
因为他激发了已经修复了快一半的以太所有的潜能,也是激发了他全身所有的潜能。
他全身的力气,力量,杀气,精神力,已经消耗一空。
要不是有左臂那些犹如黑暗之炎的气息,在勉强支持着他的身体,他已经倒下了。
看着犹如血人一般默默伫立在奥莉薇亚身后的苏君炎,路西菲尔也神情复杂。
他很希望那个人是他。
但他不能,除了奥莉薇亚,他也有着其他的,无比重要的,羁绊。
“很好。”苏慕白还是站在那里,白发玄衣,潇洒不羁。
就如同他没有出过刀,也没有对轰过那恐怖的嘶吼声。
他说很好,不是对着他背后的铁甲黯淡的苏将军说的。
苏将军能够守住,是她的分内之事,哪怕是死了,也是正常的。
他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