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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似水往事如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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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原以为至少要骂上三四十句,钱老丈才肯追他。谁知老丈对此反应如此强烈,刚喊一句,钱老丈就一扔拐棍,由三条腿成了两条腿,顿时手也不抖了,腰板也挺直了,跑起来跟个年轻小火似的。
  胖子大惊,转身就跑,谁知慌不择路,转了三百六十度,直接扑到钱老丈怀里。
  钱老怒吼:“我最烦别人说我是个老东西,你叫几声也就算了,何必再让整个庄的都听到?”
  “我下次小声点”
  “还有下次?”
  “哦,不是,没有下次了”
  “你还跑啊?小兔崽子,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我的年轻的时候跑得比兔子都快,绰号野兔王!”钱老丈扬气吐眉,好像在煊耀他的最高荣誉。
  “钱爷爷,我知道错了,念在我第一次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胖子苦苦哀求。
  “好吧,你走吧。”
  “就这么放了?”胖子本以为老头把他扣下,让他爸过来认领,正准备装哭求饶,没想到这野兔王做事非同寻常,胖子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怎么?你还想让我把你捆到树上不成?”
  “不想,不想,谢谢钱爷爷!”胖子拔腿就跑,唯恐野兔王反悔。
  张剑人他们三个一看胖子实力如此不济,也没有机会偷杏了。本以为胖子要遭殃了,谁知道没两句对白,野兔王又把他放了。于是三人抱着十分好奇的心思去问胖子怎么回事,胖子说我叫他爷爷,他一高兴把我放了。
  四人没吃上杏子,一想起来,嘴里就酸溜溜的,直吞口水。张剑人更加奥恼,表示对胖子的速度怀疑,但真要跑起来却没有一个人能追得上他。虽然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承认,纷纷表示自己跑的更快,恨不得让时间退回自己从来一次。时间只有这一条好处,它永远不会在退回去从来一遍。他们总是为这样不可从来的事争论不休,纷纷往自己脸上抹金。
  胖子低着头,懒洋洋的,拖着两条腿如行尸走肉。正当万分沮丧时,两眼大放光采:“看!前面有个杏子林。”
  四人狂喜,一口气冲到杏子林里。虽然没有油菜黄,但有桃杏、麦黄杏,最令人兴奋的是这有一棵樱桃树。满树橙红橙红的,挂满了玻璃球大小的樱桃。没有杏子,吃上樱桃也是不错的。
  张剑人和瘦猴身材瘦小,体格轻盈,就毫不客气地爬上去,摘几个熟透了的塞到嘴里。胖子只恨吃得太胖,樱桃树太小,承受不住他的份量。他只有和叶映红在下面摘些半青半红的樱桃吃。
  “剑人,瘦猴,给俺俩递下来点。”胖子看到他们在上面吃得樱桃又大又红,简直羡慕得要死。他俩只顾着自己的嘴,哪里还有时间给他们摘?胖子气得直跳,叫道:“好,你们有种!等我有好吃的你们休想再吃!”
  胖子一跳,抓住一根拇指粗的枝干用力往下拽,叶映红趁机偷摘了几枚熟透的樱桃。胖子不断地加力,整个樱桃树都开始倾斜了。
  “别拽了胖子,树快要断啦!”张剑人大叫起来。
  “你们给我摘点好樱桃,我就放手。”
  “好,好,给你摘,还不放手?”
  “谁家的野种,敢偷俺樱桃?”另一个胖子从远处跑来,那是校长!
  胖子和叶映红在下面,逃跑比较容易,一股烟溜得没了踪迹。这下可苦了树上的人了,瘦猴什么也不顾了,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跑三藏的逃有了。无奈张剑人没那样的本事,慢吞吞的滑了下去,一急还掉了一只鞋。那些“别跑”“别跑”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校长已经快到了。张剑人心里一慌,也不管什么鞋不鞋的,光着一只脚就跑,总算逃出了校长的魔掌。
  到了学校,校长把穿了一只鞋的张剑人叫到了办公室。
  “张剑人,你的那一只鞋跑哪去了?”
  “这个这个丢了”
  “哦?你看这一只是不是你的?”校长用脚从桌子下把那只鞋踢出来。
  “哦,是啊,我怎么说突然少了一只,原来在这,”张剑人故做惊讶状,“找了好长时间呢。”
  “别在装啦,满嘴樱桃味!”校长把脸一阴,一巴掌不重不轻的落到了张剑人的头上。
  对于这次身体接触,张剑人显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缠在一起,这揉揉那搓搓,似乎长手都是多余的,不知道放到哪儿好。
  张剑人是庄主的儿子,校长有所顾忌,神情缓和起来:“我也不是不让你吃,你若想吃,给我说一声,我还能不让你吃?对不对,所以嘛,以后不要再偷东西,偷东西是不对的,我心比较好也就算了,要是换成别人,先打给你一顿再让你爸妈赔钱,这样多不好?”
  张剑人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校长又继续说起来:“对你们要求再严,也是避免不了偷东西的,偶尔一次还可以原谅,但偷到我头上就说不过去了。你也好好想想,我是咱们庄的校长,负责教育你们,你们却来偷我东西,这不说明我的教育很失败。你想想是不?”
  “是校长。”张剑人急于脱离虎口,对所有问题都是点头称是。
  “嗯,回去吧,以后别再偷东西了。就是偷也要先看它是谁家的。”
  张剑人在办公室里已经煎熬了十多分钟,就等他这一句话,他一高兴后半句话便成了耳旁风刮到了门外。
  “哎,先别走。”张剑人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偷东西是不好的,这事回家别给你爸说。”校长打了一巴掌,要是让庄主知道了,虽然不会动手打人或是街头开骂,但他的这个位子恐怕就坐不长了。小孩子的嘴不把风,万一说出去是不好的,这才半是安慰半是威胁地给他再说一遍。
  “噢,知道了。”张剑人不明白校长的意思,暗想:这胖子莫非疯了?要是告诉我爸,他不把我揍死才怪。
  钱老丈看杏看得紧,同学们吃不上杏恨得牙痒痒,纷纷咒老头死。这样过了五六天,天公终于作美,下了一场大雨,钱老丈不得不回家歇着去了。
  张剑人一看钱老丈不在,喜得满地找砖头,谁知地上别说是砖头,就是树叶也没有几片。钱虔问他是不是东西丢了,张剑人说不是,找砖头,投杏。
  钱虔才恍然大悟,接着就是大喊:“没有人啊,快来偷杏了啦!”
  因为正是放学时候,学生都从这里经过,从学前班到五年级约有一百来人,在路上形成一条长龙。也不知道谁喊一声爬上去,结果水桶粗的老杏树,树干流着黑色的黏浊液体,即便如此,片刻之后还是爬上去十多个人。衣服弄得又湿又黑,他们也不在乎,真是有杏吃不要衣服。
  胖子拿着一根长棍过来,用力往杏树上胡乱砸,惹得树上骂声一片。下面则下了一阵杏雨,然后树下的同学们开始蹲在地上疯狂地拣起杏来
  正当他们偷得忘乎所以的时候,钱老丈从胡同里跑出来并且破口大骂。原来钱老丈的家离这较近,虽然他现在耳朵有点聋了,但对于这方面的声音异常灵敏,在那人喊“没有人啊,快来偷杏啊”时,他就听到了,抓起手杖就往这里赶。
  同学们一看人来了,四散逃跑,这一下还是苦了树上的同学,干着急就是下不去。钱老丈外号野兔王,跑得飞快,这次却一个人也没能抓住,原因是人太多了,不知道抓哪个好。钱老丈把手丈丢在地上,一边弯下身子拾地上摔坏了的杏一边说:“你们跑得了吗?我都知道你们是谁家的娃,明天我一个一个地找你们家长去。”
  树上的人这时也下来了,他们一下子跑开啦,他们认为只要被抓住就是铁证如山,没被抓住还可以狡辩。
  张剑人担心了好多天,可钱老丈始终没有找上门来。原来自从那天以后,钱老丈再也没有去看杏,结果满树翠黄的杏子四五天后就找不到一颗了。钱老丈也因为那场大雨,把他淋得一场大病,一病三月,已是年中最热时节三伏天,钱老丈酷暑难当,就到阎罗王那凉快去了。
  钱老丈无儿无女,因为他没有老婆。据说钱老丈年轻的时候,那是一表人才啊,壮实、高挑,跑得又快,外号野兔王,经常捉兔子吃。那时街坊邻居的深闺里的姑娘都对他另眼看待,盼有朝一日能嫁之为妻。只是他跑得太快,那些追她的姑娘拼了命也没能追上,所以他决定做了光棍。哎,当年一念之差,造就晚年膝下冰凉,现在只能用侄子充当儿子,一切从简,还省去不少事呢。
  就在入土的那一天,张剑人还是没有忘记去凑热闹,帮忙拿了个花纸罩,分了五毛赏钱。百忙之中还和同伴们抢那些没有爆破的炮,和往常一样无忧无虑地疯玩了一天,也和往常一样夜里做了一个恶梦。梦见钱老丈没有死,又从坟墓里爬出来,还像平日里那样慈爱地对着小朋友打招乎。张剑人隐隐约约似乎知道什么,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无意间看到钱老丈家的大门上贴着蜡黄的纸,突然间害怕起来,钱老丈已经死啦!他一害怕,两条腿也不争气地迈不动了。钱老丈的口鼻开始流血,牙齿也在变长,他变成了厉鬼!抓住张剑人的手往坟里拖。张剑人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从梦中醒来,衣衫尽湿,抬头看了一下狭小的窗子,天已大亮。
  李香姑连忙从厨房里跑过来,问儿子怎么回事?张剑人这时还处于半昏迷状态,两眼空洞无物,只是嘴里喃喃地说:“别抓我”
  “怎么回事?”张渊书也走过来问。
  “可能是钱老丈在捣鬼,他阴魂不散,缠住咱儿子啦!”
  张渊书把手贴在张剑人的额头,不耐烦地说:“鬼鬼鬼!你就知道鬼!他只是感冒了,有点发烧,喝两次退烧药就没事了。”
  李香姑与张渊书的看法产生了分歧,她认为儿子是被钱老丈的鬼魂吓到了,坚决去找师婆叫魂。张渊书认为应该去看医生,两人吵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看来只有武力解决了,张渊书估计不是她的对手,于是作出一个微小的让步,同意她先去看师婆。
 

蜂窝折戟
更新时间2010…12…12 15:21:55  字数:4026

 李香姑带着张剑人去找师婆去了,张剑人本来认为师婆都是像电视里演义的那样穿着灰色道袍,谁知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她说的话听不懂。师婆围着张剑人绕了几圈,腿也走麻了,经也念完了,又取出三支香来,点燃了插在香炉里。双手合十,对李香姑说:“你们庄上是不是死了一个老头吗?”
  “是啊,死了好几天了,昨天才入土的。”
  “是不是离你家很近?”
  “也不算太近,隔了五六户人家。”
  “这娃是不是经常去他玩?”
  “好像从来都没去过。只是上学的时候从他家门口路过。”
  “我看这娃印堂发黑,神魂不守,这才让那老头有机可乘。”
  “哎呀,这该咋办啊?我儿子还有没有救?”
  “李二姐别急,我已经为他诵了经,驱了邪气,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哦,多亏有你在,救了我儿的小命,这点小礼不成敬意,还请师婆收下。”李香姑从衣兜里拿出五元钱塞到师婆手里。
  “我主慈悲,万能的主时刻守护着他的孩子。”
  说也奇怪,张剑人来时像只绵羊,走时像头灰狼。好像是心头的浓云被拨散了,心上的石头被拿去了,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只有张渊书苦着脸:“没道理啊,明明是骗人的。”
  张剑人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出去玩,可找了一圈都不在家。他习惯性地跑到小河,果然他们都在这儿。
  “你们在那干什么?”张剑人跑了过去,发现他们都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剑人,别动!有马蜂!”胖子大喊。
  已经来不及了,在胖子还没喊之前,张剑人感觉到头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之后便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连马蜂都吓了一跳,奇迹般的飞走了。
  胖子、瘦猴、钱虔、钱高兴、叶实都扑了过来,抬住张剑人抬走了。胖子四下里找桐树,乡下的孩子们都认为桐树的泪可以止痛,确切地说止马蜂蜇的痛。胖子找来一块砖头,在腰粗的桐树狠狠一砸,桐树的水顺着树皮的凹凸处汩汩地往下流,这桐树的水在乡下称为桐树之泪。胖子他们七手八脚地胡乱往张剑人头上抹,效果还算错,张剑人马上感觉到好多了。
  等他们仔细涂抹好后,发现他头上竟被马蜂蜇了七处之多!张剑人一听,吓得浑身发抖,本来感觉好多了的头又开开始痛了起来。这一痛那一痛,好像马蜂在他头上做窝了似的。张剑人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家,等他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他感觉头昏沉沉的,就像早上醒来没有起床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那种感觉。他最讨厌这种感觉,往往在这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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