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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5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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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方面一时间弄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布政使赵秉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立即派出了有司官员亲往福建水师询问因由。水师由郑芝龙三弟副总兵郑鸿逵亲领。他很客气的回答了水师游弋于钱塘江口的原因。

    “末将得知消息,倭寇会有大批船队准备奇袭杭州,如果不封锁钱塘江口,只怕被倭寇所乘,到时候不但绍兴山阴之围未解,还被倭寇突袭了杭州,岂非雪上加霜?”

    有司官员将郑鸿逵的原话带了回去,布政使赵秉谦连拍大腿,一筹莫展。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时便又有人旧事重提,“不如向南京方面告警求援吧,毕竟杭州陷落了,他们的责任也是推脱不掉的。”

    这位官员是赵秉谦的心腹,他也不加隐瞒直接斥道:“熊明遇一事,南京方面恨我入骨,求他们?他们不在这关键时刻踩上老夫几脚,就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此事休要再提,更不可派人通知南京兵部!”

    说到熊明遇,几个在场的心腹官员都默不作声了,这时浙江市舶司提举高振辅则主动站出来道:“郑军门游弋于钱塘江口不肯登岸,下官以为或许另有因由,未必只是倭寇突袭吧?”

    这句话正说到了布政使赵秉谦心里去了,他知道福建水师已经其麾下军卒的战斗力,就算怕倭寇突袭杭州,派上些军卒往山阴方向解围也好啊。要不是大批募兵在绍兴被击溃,杭州也需要人马镇守,他赵秉谦又何至于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人?

    “以提举之见,当如何应对?”

    市舶司提举高振辅当即拱手道:“不如由下官亲自去一趟,看看郑军门有什么困难,咱们浙江方面也好为他排解掉,如此一来便没了按兵不动的借口。”

    高振辅的建议赵秉谦大以为然,“好,现在就去,速去速回!”

    很快,高振辅带回来了郑鸿逵的困难之所在,赵秉谦闻言大骂,“这郑家海贼哪里是有什么苦难,分明是要借机要挟,好一个卑鄙小人!”

    面对怒气冲冲的布政使,市舶司提举高振辅并没有劝解,而是静静的等着,等着他发泄了一通之后,这才慢吞吞的出谋划策:“郑军门……”

    “甚的军门?就是小人一个!”

    “是是是,是小人!”高振辅先附和了一句,然后才斟酌着说道:“咱们何妨先答应下来他的条件,只要绍兴山阴之围一解,到时候就算反口,他又能奈我何?”

    赵秉谦大以为善,“好,就先这么办吧!还要劳烦提举再跑一趟!”

    高振辅赶紧自谦道:“身为朝廷命官,奔走责无旁贷!”

    看着高振辅急匆匆而去的身影,布政使赵秉谦连连摇头叹息感慨:“如果浙江上下官员都有高提举一半的用事之心,大明天下何至于此?”

    不过转而想到了郑鸿逵那厮提出的条件来,他还是愤愤然难以平静。同为大明官员,一个武人竟敢趁机要挟文官,简直是纲纪败坏,将来南北交通恢复之后,如果不参的郑芝龙身败名裂,他赵秉谦的赵字就倒过来写。

    就在高振辅走后,坏消息再次传来,山阴陷落,倭寇兵进萧山,距离杭州已经仅有数十里的距离了!

    这让赵秉谦彻底抓狂了,思来想去之后,他又是叹息了一阵,这才让人去将幕僚唤来,一百万石粮食府库中是有的,但其中多是要交往朝廷的北上之粮,只是因为春夏之交革左五营占了两淮,南北漕运断绝,这才耽搁了下来。这一部分要运往北京的漕粮,赵秉谦不愿动,也不敢动,剩下只能看府库中的余粮是否够数。

    赵秉谦虽然口中答应了高振辅提出的虚与委蛇之计,但心里却没有半分侥幸,郑家几个兄弟哪有这种傻子?岂能在没有切实保证之前就擅自动兵?否则也不可能在东南沿海称霸了。之所以答应了高振辅,还不是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去?

    果不其然,高振辅带回了一个郑家的副将,直接提出来,福建已经闹了粮荒,急需军粮,希望现在就能看到有军粮起运南下。高振辅也从旁附和劝说。赵秉谦面上笑意盈盈一一答应下来,心里却问候了郑芝龙全家祖宗十八代。还有这个高振辅,也与那郑家多有勾结,狼狈为奸。难道以为他赵秉谦果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第八百零七章 勒索银子

    虽然赵秉谦在心里将那副将骂了个狗血临头,但多年的城府使然脸上仍旧笑的像抹了蜜糖一样。

    “老夫已经着人准备粮草,即日便可运往福建,还望将军能够在郑军门那里美言几句。”以赵秉谦的身份如此说话已经是屈尊就架了,但那副将却只瞥了他一眼,语气稍带不悦的回道:“不急,不急,福建军粮总还能支撑一月半月,慢慢准备就是!”

    赵秉谦面色陡然变化又瞬间挂上了笑容。心里又再诅咒郑家海寇趁人之危,他们等的上一月半月,自己这一方面可等不到那么长时间。萧山与杭州城已经咫尺之间,他只好咬咬牙再次忍气吞声道:“那老夫再催促催促,总有三日功夫便可起行,毕竟百万石粮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

    岂料那副将还没等赵秉谦说完,便冷淡的以一句话将他堵了回去。

    “好!如此便约定,三日后出兵萧山!”

    说罢,扭头抬腿就走,将堂堂布政使赵秉谦晾在了当场,后半截话还在口中没说出来,尴尬无比。此时的赵秉谦哪里还顾得上生气,赶紧冲身边愣住的高振辅使眼色,让他跟上去再求几句情,哪怕明日一早出兵,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以前浙江远离战场是非,武备已经废弛多年,就连指挥使司都空有衙门而缺员甚多,甚至指挥使、指挥使同知等关键位置都空悬了大半年,而得不到朝廷的任命。否则他赵秉谦一个布政使便不用担下这许多重责重任了。

    高振辅刚要出去,赵秉谦又将他唤了回来。

    “去领一万两银子,先给郑军门送去,就说这是一点心意,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这回赵秉谦也豁出去本钱了,在他一任上的窟窿也越来越大,一百万石粮食没了且不说,这一万两银子可能也只是个开始,福建与浙江本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何至于到了今日的地步呢?

    赵秉谦长叹一声,唉!说到底还是朝廷威权日渐衰落的缘故,否则别说天启朝以前,就是崇祯初年,地方武官别说要挟勒索文官,就算稍有不逊几道奏折就能参的他生不如死!

    钱塘江口福建水师大船之上,高振辅满脸谄媚的笑着,又指着已经抬到甲板上的银箱道:“这是八千两纹银,赵秉谦说,如果解围萧山之后,还要十倍奉上!不知,郑军门这钱,咱是收啊,还是不收?”

    郑鸿魁看到高振辅那一身的奴颜婢膝就厌恶的不行,可是此人毕竟是自家大兄在浙江的心腹眼线,又有成箱的银子在眼前,便展颜笑道:“哪有到了嘴的肥肉再吐出去的道理?收下,都收下!”

    他张罗指挥着部下亲兵将银箱抬下去收起来,然后才又一拍脑门,“还有,赵秉谦说粮食要三日后才能起运?老家伙不是在玩缓兵之计吧?等老子解围萧山了,他再反悔?”

    “郑军门英明,以小人之见,赵秉谦的确存着这种心思,不能轻易就遂了他的愿,总要他知道疼了,多出点血才好啊!”

    说着,高振辅又做了个检点银子的动作,郑鸿魁心领神会哈哈大笑,心里却对这奴颜婢膝的家伙增添了几分好感,此人虽然言行遭人鄙视,不过眼力却是一等一的,难怪大兄要收了这等人做眼线。

    “好!你回去就告诉赵秉谦,再让他拿十万两银子过来做抵押,我福建水师便立即向萧山方向的倭寇发动进攻。至于嘛,粮食可三日后起运,解围之后十万两抵押银子可悉数奉还!”

    “小人明白!”

    杭州城布政使衙门,赵秉谦一怒之下将面前的公文砚台推了满地都是,其中有一块上好的端砚摔成了七八片,这可是价值万两啊,将高振辅心疼的直咧嘴。

    “无耻!卑鄙!反了,反了!他郑芝龙还是不是大明的臣子?张嘴就是十二万两银子,当我这里是银库吗?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这都是民脂民膏,岂能私相授受?”

    “郑鸿魁仅,仅说是要银子做抵押,待解围之后,粮草起运再悉数归还,到时蕃库的银子再还回去不就可以了?”

    高振辅看似一副心腹模样,认真的替赵秉谦出着主意。赵秉谦本就不是愚蠢之人,哪里会相信这等许诺,只听他冷笑道:“你何曾听说过肥肉到了狼嘴里还有被吐出去的时候?何其天真?”

    “是,是,是!下官想的简单了……”高振辅趁着赵秉谦不注意偷偷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这位布政使发泄了一阵又泄了气,颓然道:“不然还能怎样?如果被倭寇打到杭州城下,这周遭方圆数十里,乡间富户士绅家的资产又何止十万两?”其实赵秉谦还有个理由没有明说,如果被倭寇打到杭州城下,他这个布政使也就当到头了,所以他明知道挪用蕃库的银子是饮鸩止渴,也不得不为之,否则只能死得更快。

    高振辅趁机提醒道:“郑军门说了,要,要小人在天黑之前必须押运银子去,去……”

    赵秉谦瞪了他一眼,又道:“好吧!就让郑鸿魁那贪婪的豺狗再得意一把,如果萧山再陷落了,老夫宁可豁出去身家也要参倒他!”

    唉声叹气了一阵,赵秉谦又对高振辅道:“你且先去等着,蕃库库银解出便通知你来提运!”

    其实,蕃库的银子已经不足十万两,此前便多有挪用,拆了东墙补西墙。现在只能想办法在城中富户中借支一些来应急,所以才屏退了高振辅。这些事他可不想让人都悉数窥了去。

    结果让赵秉谦万没想到的是,往日里谦恭无比的城中富户们都一个个借口避而不见,还有的虽然勉强见了,却又张口闭口哭穷,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直到天将渐晚,赵秉谦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布政使衙门。他知道,银子没借来,自己要完蛋了!这时有家丁神秘兮兮来报:“老爷,有人求见,不知见是不见?”

    赵秉谦一挥手没好气的斥道:“都火上房了,见什么见,不见,谁都不见!”

    不过家丁却没有依言而走,反而站在原地又补充说了一句:“老爷,此人来自南京,一定要求见老爷!您见还是不见?”

    “南京?”

    赵秉谦立刻回过神来,一把揪住那家丁的衣领,将他拉到近前,低声问道:“从南京来?是镇虏侯的人?”

    提到南京,赵秉谦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镇虏侯,只是他早就不对南京方面报以幻想,毕竟熊明遇是在自己的辖地遇袭被掳,李信的心腹陆九更是是生死不知。只怕现在南京方面恨不得自己倒霉才是。

    家丁只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恭敬的双手奉上。

    “对方说,只要老爷看了信就一切都明白了!”

    “快拿来我看!”赵秉谦急不可耐的拆开封口,将信笺从中抽了出来。一目十行的看了几眼,其间神色数度变色,然后又逐渐变得有些愣怔。片刻之后又潸然泪下,继而又激动的对那家丁道:“万想不到,万想不到,这真真是雪中送炭啊!”

    家丁莫名其妙,不知赵秉谦为何情绪如此波动,他可从未见过自家老爷如此失态过。

    “快!快将人带来书房!还有,任何人问起,不得乱说一字!”

    高振辅押着银车出了城,往江边码头而去,十万两纹银不多不少,一路走着心中洋洋得意。

    很快,这些银箱被悉数运到了福建水师战船的甲板上,而此时太阳还挂在远处天边红的发亮。郑鸿魁见到银子就两眼放光,连连笑道:“想不到赵秉谦那老儿办事还很有效率嘛,早知道就再多要点……”

    说着,郑鸿魁还有几分惋惜。不过等他抬起头来看到身边站着的高振辅后,觉得此人办事也很是对脾气,不能亏待了人家来回跑腿。

    于是一抬手深入怀中掏出了十两银角,交给身边的亲兵,让他交给高振辅。

    “高提举今日辛苦!”

    郑鸿魁自持身份只淡淡说了句客套话。高振辅则立即露出一诚惶诚恐的表情,坚辞不受。

    “下官不过跑跑腿而已,何敢说自己辛苦?请军门万勿折煞了下官!”

    无奈之下,郑鸿魁又将那十两银子揣回了怀中,心中则对高振辅好感更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虽然此人生的谄媚惹人厌烦,但却是个难得的人才,办事效率不说,还不居功自傲,是个值得抬举的好苗子。

    郑鸿魁突然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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