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有嫌疑对象?同队的兄弟在龙潭城外倒是寻着了踪迹,只是从路人口中打听出来的,只不知消息真假,已经有人一路追索去了,大体方向是往镇江府去了。”
镇江府?李信陷入了沉思,陈家兄弟的走失究竟和后军都督府有没有关系,而后军都督府所为究竟是否秉承了魏国公的意思,这些揣测一时竟难以立决。
就在李信心事重重的之际,一骑快马风尘仆仆驰入南京城中沿着宽敞平整的石板大道直往南城巷子里的大宅而去。一刻钟后,一方木匣被老仆毕恭毕敬的放在了自家主人的桌案之上。
“京师来信!”
一双保养得体的大手以铜钥匙将木匣打开,取出以油纸密封的信件,待展开后仅仅扫了两眼便不由自主的面露喜色。然后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将整个书信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然后,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
“终于等到今日了,让那群丘八先折腾几日,只可叹他们还不自知末日即在眼前。”这一双保养得体大手的主人正是阮大铖。
好消息使得一向驭下严厉的阮大铖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和颜悦色,笑呵呵间,他将手中书信递向了一旁满眼好奇之色的老仆。这位老仆是他阮家的家生子,与闻参与密事早就不计其数,是以变放心大胆的让他见识一下这令人振奋无比的消息。
“你看看吧,之是出了这书房,你要当作甚都没见过!”
老仆激动的接过了阮大铖手中的书信,这种激动并非即将要与闻密事,而是自家主人的举动显示了对他无以复加的信任,试问还有什么能比这种信任更能让人激动的呢?只瞬息之间的功夫,老仆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不过这些激动之色在他看到了书信上的内容之后,变全然被激动所取代了。
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抬着他那干瘦满是褶皱的左手在书信上胡乱点指着,口唇也不自主的抖动着,竟以一种奇怪的声调说着:“这,这,当真是大喜事啊,老奴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阮大铖破天荒的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个当口你就不必再多那礼数了!”紧接着,他经又毫无征兆的话锋一转,“陈家的两个崽子可安排妥帖了?莫要让人追到了沈兄头上。”
老仆抬起袖子做拭泪状,这才又恢复了平日的干练,回答道:“动手的是魏国公后军都督府的人,再怎么追查也追不到老爷头上,您就放心吧。依老仆的意思,干脆……”他以手为刀做了个劈砍的动作,“如此便一了百了,却因何要留着他们?”老仆跟随阮大铖数十年,自然了解主人的心思,所谓不要牵扯到沈兄头上云云不过是遮掩,他真正担心的当是不要牵扯到自家头上才是。
阮大铖不置可否,只沉吟着,半晌之后才又以极为郑重的口气低声道:“尽管京师的处置已经成了定局,咱们也不能甘于坐等,左良玉的儿子今在何处?”
谁知,听到阮大铖提及左梦庚其人,一向俯首贴耳的老仆竟然面色大变,然后又颤声的说起了另一番言语。
“老爷啊,左家父子勾结沈王意图不轨,虽然目下行迹不显,却是包藏祸心。若与之过于亲近,只怕,只怕万一,老奴是说万一他们的事败了,没准就会牵连到南京来。所以,老奴以为,老爷不宜去见此人,也不要帮他筹集粮食。只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
只听阮大铖又换上了一副冷笑面孔,“你以为我不知沈王与左良玉搞的驱虎吞狼那一套吗?杨嗣昌河南大败,乃至熊文灿惨死,只怕都少不了他们推波助澜的影子。这等祸心于内之人,我当然不会帮他分毫,不过将这祸水东引又何乐而不为呢?”
老仆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也仅仅是过了片刻功夫又惊道:“老爷的意思是,将左梦庚和那姓李的丘八搅合到一起去?”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也在骤然间凝固了,老仆实在为家主的奇思妙想所感佩。阮大铖转的声音转而又有几分升高,“只是如何引法却须好好筹谋一番。”
“老爷可是要在粮食上做文章?”老仆双眼放光。
“当然如此,只要这一项也坐实了,就算姓李的丘八有翻天覆地的本事,也休想再翻过身来!”
第六百五十八章 按部就班
老仆歪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没发觉左梦庚与李信如何能有交集之处。
“左梦庚与李信素未谋面,据说李信在山西时与其父左良玉还多有龃龉,老爷想将这两个人强拧在一起,还真要费一些功夫呢!”
他如此说实际上是在委婉的告诉阮大铖,将左梦庚与李信缠在一起难度大的几无可能。孰料阮大铖却胸有成竹的一笑,“岂无可能?左梦庚来南京不就是专为买米吗?李信手中攥着上百万石的米,你说说,要把他们弄到一起去又有何难?”
此时老仆已经从初时的激动中恢复了过来,沈王与左梦庚纠合在一起欲行不轨,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适合由家主来揭发。万一那沈王哪一天果真得了势,又岂能轻易饶过了家主?不过阮大铖并未给他出言提醒的机会。
“兹事体大,这件事您亲自去操办,只要……”阮大铖作势让他靠近,声音便逐渐的低了下来。老仆一边听着,又频频点头,继而又面露欣喜之色,最后竟是由衷的叹服了一句:“老爷神机妙算,诸葛孔明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听了老仆的奉承,阮大铖满意而又不客气的嘿嘿得意笑了几声。
左梦庚来到应天府已经整整三日,此番前来他肩负沈王与父亲的重托,一刻都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可等他遍询了米价之后,却又深深的绝望了起来。此时南京附近的米价已经由离陕前计划的二两八钱一石,涨到了几乎四两银子一石,涨幅几乎达到三成。涨价且还不算,若买个三五万石或许还能在短时间内筹措出来,可他所需粮秣至少也要五十万石以上,如此大规模的需求量,南京各大米商凑到一起只怕也不甚容易。
对此,他大为不解,南直隶尤其苏松二府产粮冠绝天下,甚至天下税赋常有苏松二府半天下之说,怎么连区区五十万石的粮食都凑不齐呢?最终有人给左梦庚透了底细,原是龙潭的米风波闹的,各家米商为了赚钱,大都有虚开米劵的行为,这就使得米劵的面值稻米远远超过各家实有的稻米,如果有人将这种米劵悉数兑换,最终就会使得商家无法拿出足够数量的米来兑现。
只是那时米市节节看涨,谁都无暇多想,总觉得赚了银子以后就算没有足够的稻米无法兑现,大不了以银子抵物便是。可是接下来,又是意想不到的灾难,米价大涨大跌,很多人在米市上大亏特亏。这就使得商家们以银子折现稻米以应对兑换的想法落后了。尤其是城中巨富阮大铖被挤兑的甚至拖累垮了一家家资颇厚的票号以后,那些曾虚开以欠据为基础的米劵的商家们陷入了恐慌之中,手中囤积着大批的稻米,竟不敢向外发卖。
如此一来,左梦庚坐看各大米商们手中稻米无数,却无计可施。这使他深感有负沈王和父亲所托。说起沈王之所以能够起兵还多亏了崇祯十二年流贼刘国能肆虐山西,沈王才能以一介郡王尽起本府能站之士,一路向南过了黄河。
其父左良玉当时正是兵败的当口,走投无路之下便被沈王欣然收入了麾下。而沈王也正是在左良玉的建议下,带兵转进陕西,经过与流贼几番大战之后,这才在陕南与陕甘一带站稳脚跟。
但是,陕西地处西北,荒凉贫瘠,又经过十余年大战荼毒,百姓民不聊生,田地所产之粮甚至无法养活本省百姓十之三四,更别提数万人吃马嚼的大军了。但是,朝廷的官军有户部统一调拨钱粮。可沈王却不同,带兵入陕本就是违制之举,想要朝廷支援钱粮根本就是做梦。只是朝廷自身焦头烂额,又念在沈王与流贼作战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
因此,为了解决大军粮草难以为继的苦难,左良玉最终建议直接在江南采买粮食,沿长江水道往西运输。至于银钱方面,不是问题,沈王早年间曾遣了家奴在应天府经营布匹丝绸,经营所得家资丰厚。而今只要能弄得着稻米,就算以高价购买也在所不惜。可是,哪成想,到了应天府以后,竟又是这般光景。
正在左梦庚愁肠百转之际,长随便来禀报,有客求见。心烦意乱的之下,他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来南京知道的人并不多,此人既肯造访也必然是无事不来的,不如且见见看。
左梦庚就是抱着万一的态度接见了造访的客人,只见访客是一名头发斑白的锦袍老者,一举一动都规矩有度,只是这种深入骨髓的气度里又时时刻刻透着些许的谦卑。因此,他已经初步对此人有了判断,想来他应是为人驱策之徒,或是某位权贵大富之家的高级奴仆。
想到此处,左梦庚的脸又冷了下来,他不想让此人看透了自己的焦虑。
“你我素未谋面,亦无交情,不知此来何事?”
锦袍老者似乎对左梦庚的故意冷淡毫不在意,而是仍旧一副谦恭模样,先朝着他躬身一礼,这才缓缓答道:“在下前来实在为将军雪中送碳啊!”
哦?左梦庚的眼皮跳了两跳,他虽然一直紧随其父左良玉身边,单独历练的机会不多,却也知道凡事锦上添花的人多矣,雪中送炭者却是千万中无一,除非此人另有所图,无非是想做个交易。
所以,左梦庚仍旧在与老者打着哑谜,“眼看着盛夏将至,我又何须取暖,贵客送碳岂非有些不和时宜?”
老者暗中冷笑,口中却道:“天气虽热,可将军买米而不得,心里却不下于寒冬腊月吧?在下此来,不为别的,却是要与将军指一条明路!”
听到老者终于说到了自己买米不得的窘境上,左梦庚再也顾不得装象,便开口问道:“贵客既出手相助,却不知所为何求?”他的声音都已经有几分颤抖了。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左梦庚就已经下了决定,不论这位老者所提的条件多么苛刻,只要能助自己买到至少五十万石的粮米,一切都可先答应了下来。
只是令他大感意外的是,老者竟笑了,“家主仰慕沈王久矣,今日能有幸一尽微末之力,实在是不胜荣幸,安敢有所求?”
此人口称来雪中送炭,却又说自己无所求,左梦庚一时间有些揣摩不透他的意图。毕竟两人素未抹面,岂知这老者不是心怀不轨?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眼下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即便明知山上有虎,恐怕也要冒险一试了。
想到此处,左梦庚又一转念,此人莫不是窥得沈王心志?赶着来巴结,不过是烧一烧冷灶?
就在老者与左梦庚雪中送碳的同时,复社士子们已经齐聚《公报》的发行印刷的宅院之内。由吴应箕主笔起草的《留都防乱公揭》早已经刻板刊印,其中上书往南直隶各官署的手抄绢帛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签满了名字,每个名字上面都印着鲜红的指印。
冒襄有些没精打采,他将手指上的红色印泥以绢帕擦掉之后便有些意兴阑珊,全不似其他人一帮的热血亢奋。
“今次定要阮大铖这雁荡余孽好看,这种奸佞之徒岂能堂而皇之的留在南京,为祸留都士林?”
“郑兄此言差矣,阮大铖奸恶之徒,忝居留都岂是仅仅为祸士林?城中百姓有几个不受他的糟践?别的不说,且说眼下应天府米价飞涨,据说此寮就是始作俑者,如此民贼正是人人得而诛之,咱们只主张将其逐出应天府已经是格外留情开恩了!”
此言一出,立即就获得了一众名士的赞同与附和。有人注意到了向来不甘人后的冒襄,今日竟有些魂不守舍,便揶揄这。
“冒兄今日如何魂不守舍?可还想着梅氏那倌人吗?”
立时边有人跟着啧啧道:“冒兄一向花场得意,凡猎物无不乖乖入彀,今日终于遇到了棘手的猎物,也是当得一贺啊!”随即便放肆的大笑起来,这阵大笑也引发了阵阵的哄堂大笑。在大笑声声中,冒襄的脸色忽白忽红胡青,大有受窘之色。
片刻后,冒襄才陡然起身强辩道:“如此烈性才有趣的紧,与驯服烈马岂非异曲同工之效?”
众人也不理会他的嘴硬,而是将目标又对准了复社四公子的另一位,侯方域。侯方域那一夜繁楼梳拢佳人,结果喜宴变成了鸿门宴,才子佳人亦是大吵一顿不欢而散,不过也引着侯方域被抓,两人竟然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其中内情,尽管侯方域不说,但世上却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的真相,也让人不禁叹息。原来为侯方域出资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