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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通过鲁之藩许之以高官厚禄,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山西之乱。
李信忍住了将这封满纸胡言的书信撕成碎片的冲动,转而看向一直等待自己回应的毛维张,问道:“本帅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京师舆论竟然已经糜烂至此,毛镇抚可有建议?”
这些话虽然捕风捉影,但有一点却是杀伤力极大,那就是所有致命的谣言都是通过事实臆想出来的,这叫李信有口难辩。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毛维张似乎早就在等着李信的询问,不假思索的答道:“谣言之事历来如洪水,只要疏导合适便会有惊无险!”
李信当即拱手道:“请毛镇抚教我!”
毛维张忙躲开到一旁。“这可不敢,下官理当为大将军由此一为!大将军应首先解除皇帝的疑虑,只要皇帝的疑虑顿除,民间官场里的风言风语便会失去了他本应有的杀伤力,到时候便可从容应对!”
李信击掌赞道:“好主意,到时候本帅只须再来一次献俘献礼便可使谣言不攻自破!”
毛维张显然也是这个主意,但却皱眉不无忧虑的道:“现在的难处就是没有一个合适的鞑子俘虏充作献俘的人选。”
李信哈哈大笑,“毛镇抚有所不知了,眼下本帅手中正有一人可当此任。”
听说有合适献俘的俘虏,其身份地位定然不会低了,毛维张双眼放光,进而问道:“是谁?”
“努尔哈赤第七子多罗贝勒阿巴泰,毛镇抚说和是否?”
“再合适不过了,大将军此战功成,相必万岁定然还会有大恩赏!”
毛维张高兴之下顺嘴便赞了一句,不过这确出动了李信的另一则隐忧。
“本帅却不希望圣上再加官进爵了,不如多给山西一些实惠要来的好。”
看着李信忧心忡忡的模样,毛维张心下一阵凛然,眼前这位马贼出身的大将军,从马贼囚徒到封坛拜将蜕变用了才不到一年时间,这种速度在国朝以来绝无仅有,很难不激起朝中老臣的警觉,也难怪这位大将军心有不安。但能有这种危机意识总是好的,说明李信并没有被这种急剧的身份地位变化而冲昏了头脑,是一个可以做大事的人,至于这大事究竟是何种大事,毛维张的潜意识里并不愿去细分清楚。
就在毛维张还沉浸于一片纷乱思绪之时,李信却道:“这献俘一事不如便由毛镇抚主持,此事宜快不宜迟,尽早让京师得知大同战局取胜的消息吧!”
“这,这如何使得,下官何德何能……”
毛维张凌乱了,李信如此做是在送自己一桩大功啊。
“大将军,阳和卫并没有完全消除警报,边墙之外还有拜音图的漠北蒙古联军……”正欲推辞却被李信制止。
“拜音图不足为虑,他有漠北蒙古联军,本帅有漠南蒙古联军,只要边墙内的战局没有倾向于清廷,此人一向谨慎,便不敢南下,恐怕鲁之藩兵败的消息传到草原上,他们也该匆忙撤军了!再说了,宣府不是还有洪承畴的宣府兵吗,他敢来就不怕回不去?”
李信到最后居然提起了宣府军,不过落在毛维张的耳朵里,却是透着些许的讽刺,讽刺那洪承畴心存私利而按兵不动。
远在数百里外的大明京师,洪承畴狠狠的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整肃了身上的朝服。此刻他可是京师中的大英雄,皇帝眼中的新进红人。
由于在内城大火中处置得当,于众臣中脱颖而出,终于获得了大明天子朱由检的由衷赏识。连续不断的封赏不说,更为重要的,还得到皇帝的青睐,位极人臣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他的满腔抱负也终于可以有了条件和空间得以施展。
他今日进宫陛见,是打算向皇帝辞行,准备返回宣府去收拾残局。小宦官没让这位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等的太久,很快就一溜小跑的出了宫门。
“洪部堂随咱家来吧,万岁这会正午睡起来,还得抓紧这点,一会阁臣们也该进宫了……”
小宦官絮絮叨叨,跟在他身后的洪承畴却无限感慨,向他这种地方督抚想见皇帝,若是在以往必须要递上行文奏折等候排号,等皇帝有了空闲才能准许觐见。而这种情况在内城大火后却得到了改变,基本上他相见皇帝,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到,只要小宦官传进去,皇帝不管多忙都会挤出时间来。
有了这一点,洪承畴也就理解了,李信一介马贼是如何在不但一年的时间里是如何从一个囚徒窜升一方总镇封坛拜将的。
洪承畴跟着小宦官来到一处便殿,皇帝并没有在文华殿里。殿中的气氛不错,很显然皇帝的心情不错,见到洪承畴进来,便让小宦官端来了绣墩赐坐。
洪承畴三跪九叩谢恩之后,便坐了下来,不过在皇帝面前哪里敢坐实了,仅仅有小半边的屁股挨了上去,整个屁股大部分还是维持一种悬空状态的,以此显示自己在皇帝面前的战战兢兢。
“洪卿这就要离京了?”
朱由检注视着洪承畴,眼中流露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洪城忙起身回答道:“臣放心不下宣府战事,眼下每日如坐针毡……”
这一番剖白深得朱由检的心意,又让洪承畴不必拘谨,大可以坐着回话。洪承畴又是谢恩之后,次重新危坐于绣墩之上。
……
世事无常,有人欢喜得意便必然有人落寞绝望,如果说洪承畴是前者,那么鲁之藩便绝对是后者了。
一连几日来,鲁之藩只觉得自己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里,被那个叫陆九的马贼追的疲于奔命,心惊肉跳,想他当初在高阳做典使时缉捕盗贼,周遭山贼响马闻听他鲁典使之名无不色变,后来在高阳一战时更是人生得意,在孙承宗的支持下执掌高阳军政大权,即便是投了鞑子多尔衮也一直对其敬重有加,哪想得到还有今日这等丧家之犬的下场。
逃命密林灌木丛生,身上衣袍早就被刮的破烂不堪,脚底早就起满了水泡,每一次迈步都痛不欲生,但他却不敢停下来。
忽然林外声音大作,“三卫军陆九在此,鲁之藩还不出来束手就擒,省得刀剑无眼伤了性命……”
鲁之藩心头火气,好个陆九,实在欺人太甚!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一路向南
鲁之藩罕见的暴跳如雷,打算和外面的马贼拼了,结果冲出密林之后却惊讶的发现,除了随风摇摆的灌木树枝以外,哪里有半个鬼影子?见此情景他顿时便恢复了理智,立马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道完蛋了,这不是被人家给诈了出来吗?
谁知预想中的伏兵并没有出现,尽管他对此十分不解,但还是稍稍出了一口气,很显然马贼李信的追兵并没有及时赶了过来,他们也许只有个把的游骑斥候在虚张声势而已。
于是鲁之藩同时下达了两个命令,一是派出伸手最为矫健的亲兵追索那几个于林外喊话的明军斥候,务必将其干掉,以免泄露行踪。二是大伙立即急行军,并且改变此前的既定路线,不再往南,而是向东多绕了三十里。
不过,一种不详的预感始终如影随形,此前派出去追索明军斥候的精兵一连七八个,竟然没一个追赶上来,难保不是出了问题和意外。他该怎么办,是等还是加速逃离?最终在恐惧的驱使下,鲁之藩再一次改变了定好的行军路线,他怕派出去的斥候被俘,交代出了自己的行踪。
直到晚上,马贼李信的追兵迹象再没有出现。鲁之藩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的谨慎小心取得了效果,终于可以暂且安稳一阵,但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了如同白昼一般的火把阵来。
这可将鲁之藩惊的心头一跳,前面居然有伏兵,本来打算再次休息的他也顾不上休息,再一次亡命而逃。向东向南似乎都有伏兵,都去不得,那么他所能选择的便只有向北或向西。
而在他看来,马贼李信一定想不到自己会重新向北折返,于是带着身边重新聚集起来的数百亲兵连夜又往北逃窜。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显然是打错了,刚走了十里不到的距离,北面居然也亮起了如同白昼一般的火把阵来。
鲁之藩惊惧莫名,难道他只能向西而去了?但是他心头猛然一动,马贼李信既然如此安排,必然不会粗心放过任何一点漏洞,那么可以想见,只要自己往西去没准就会落入了那厮的全套。想到此处,鲁之藩又冷静下来在心里紧紧的盘算了一番。自己向东走的计划是即兴而为,事先没人知道,马贼李信也不可能实现就未雨绸缪。
那么这几面的伏兵中必然有一到两面是虚张声势而已,如何自己就此便被吓破了胆子?因此鲁之藩决定赌一把,又重新往东而去,一连出去十里地果然便再没有异动,但是他也不敢再休息,必须连夜赶路,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又奔出二十里地以后,鲁之藩又转变方向开始向南折去,很快一条已经几近干枯的大河出现于他们面前,在黑漆漆的夜色里静静的流淌着。
这一定就是桑干河了,也就是说越过此河,他便彻底的出了三卫军控制的势力范围。
“渡河!”
鲁之藩大手一挥,数百人徒步过河,这时他开始有几分后悔之前的杀马行为。如果他们现在有马在手,现在怕是已经多走出去五十里开外了。但是,鲁之藩实际上是有他的盘算的,所谓杀马破釜沉舟,是为了断绝这些满清亲兵逃跑的后路,没了战马仅仅靠两条腿就想突破明军于北面的围追堵截无异于痴人说梦,比起来只有向南去寻找图尔格固山额真才是最佳的选择。
因此,鲁之藩放弃了休息的打算,昼夜兼程,过了桑干河以后更是甩开了两条腿一路向南。但是宁武关却要沿着官道向西才是正路。越往南密林越少,可供他们掩护的地方也越来越少,鲁之藩刚带着人往西走了不足十里,遥望远处忽然便又亮起了数不清的火把来。这可着实将他吓得不清,如何,如何?这里难道也有伏兵?
到了此时此刻鲁之藩已经不敢冒险,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南,无论如何也得先将这些人甩掉再说。但是随着一路向南而去,他的一颗心也随之越来越沉重,他终于觉察出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束缚在自己的周遭,似乎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他们为自己挖好的大坑里这种预感和猜测很快便被证实,每当他想出人意料的改变方向时,前方十里远必然会亮起数不清的火把。这更让鲁之藩分辨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追捕自己,究竟哪一处才是伏兵?
各种猜测不时的浮上心头,虽然明知有诈却不敢再做孟浪之举,马贼李信既然如此煞费苦心的猫戏老鼠,那么他所图的必然不会简简单单的取自家性命,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目的。如果自己不配合,反而会遭致意想不到的报复。
鲁之藩此前那种逃出生天的喜悦彻底被无情的现实所砸的粉碎,他已经意识到一切都在那马贼李信的一手掌握之中。鲁之藩毕竟是鲁之藩束手待毙不是他的性格,被人驱使更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有一点他却恍然大悟,自己不按照他们的意图行事,必然会使那马贼李信失望,只要他失望了就必然会有所动作,只要他有了动作就必然能会露出破绽,只要发现了他们的破绽便可以溃围而出。
一念及此,他传令就地休息,天亮再行赶路。在逃亡之时四处都是敌人,本该日伏夜出才是,如此违背常理,必然是出乎马贼李信预料的。果然,到了几近黎明时分,追兵似乎终于忍不住派了人来查探。早就被布置在各处的亲兵立即传回讯息,原来只有北面和西面有所动静,向东和向南都一切如常。
看来三卫军果然是准备仓促,来不及四面设围,但是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南下去寻找图尔格的消息,南面居然不设置埋伏,岂不是故意卖出的破绽?
鲁之藩心里顿时便有了底,心道李信啊李信,你肯定料不到我会有此一计来试探你的底细。如此故布疑兵,到头来弄巧成拙,不如实打实的出来大打一场,这回也让你尝尝被戏耍的滋味。
他收起了地图,再次决定向东突围,只有那里是三卫军所顾及不到的,再走上几十里地便是群山绵延,一头扎进去就如蛟龙入海,凭那些贼子想逮到这些自小便生长于山林中的满人,才是痴人说梦。
片刻功夫,此前撒出去了斥候陆续赶了回来,得知三卫军果然在南面的关键道路上也设置了伏兵,之所以没有动静,肯定是诱敌之计啊。鲁之藩一念及此便为先前的决定而觉得有几分得意。
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就给那马贼来个日行百里,大跨度转进,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