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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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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总兵?李信?那汉子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又勃然色变,猛然吼道:“兄弟们,拼……”

    拼字还没说完,陆九的亲兵一脚将其踹倒,狠狠啐了一口。

    “拼个鸟,就你这样的爷爷剁你仨都没问题!”

    在黑洞洞的数百支火枪口下,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骑兵门上前检视货物,片刻之后竟然惊呼起来。

    “九哥快来看,这是甚?”

    陆九催马上前,只见被扒开的粮袋子底下竟然是木头箱子,木头箱子盖四敞大开,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瞬息之间,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绝不是那人所说的那么简单,立即下令将所有行商车队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将所有粮车清点之后,竟然足足有近十万两白银,清一水的官封银锭,底部都打着歪歪扭扭的印记,看不出来是甚文字。

    那执事汉子也算硬起,不管如何拷打就是一口咬定,他们由山西大同来,往宣府去!至于车队里因何都是银子他则一概不知!陆九如何能信,但也猜了个**不离十,恐怕眼前的白银便是先前晋商被劫的借款。

    可是这些银款不是被蒙古鞑子劫走了吗?如何又到了汉人商队手里?如何又从镇虏卫过来……诸多疑问串联在一起,陆九觉得似乎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在他脑中形成。

    对商队所有人大加刑讯,果然还是有人招了,招的令人胆战心惊,他们竟是由万全右卫出的边墙,然后在蒙古人手中接手的车队,又随着蒙古大军由新平堡进入边墙,然后准备取道西阳河返回宣府!

    闻言之后,陆九哈哈大笑,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若是执意在那哈流土河傻等,恐怕也便没这般际遇。但随即一片阴霾又蒙了上来,如此说就连李凤翔都通了鞑子不成?看来还得早些与顾十四联系上,了解详细情况。在李信由太原送来的军令里曾提及顾十四已经亲自到了宣府,负责搜集情报,他可以随时与之联系。

    陆九当即分出一百骑兵,命他们押送白银和俘虏前往距离此地最近的镇虏卫城,他则带着骑兵继续赶赴新平堡。

    米琰醒了过来,嗷嗷乱叫的喊杀之声又从堡外传来,已经整整一天一夜,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波进攻。他紧了紧束住胸前那道刀口的绑带,顺势又叫醒了吕惠中。

    “鞑子又来了,又是一场厮杀!”

    他们趁着鞑子暂停进攻的间隙休息了一阵,流失的体力似乎又回到了身体里。

第三百一十章 真相渐显

    米琰拖着散了架子一般的身体重新爬上原木捆钉而成的寨墙,顿时就呆了一呆,只见堡外密密麻麻尽是衣衫褴褛的蒙古人,已经摆开了随时冲击的架势。

    陆九留下来的辅兵营成了守城的绝对主力,原本新平堡中的边军则成了辅助角色,而辅兵的战斗力也的确惊人,在他们的带领下竟然十数次击退了蒙古人的进攻。但就在上一次战斗中,辅兵营损失惨重,正副营官全部牺牲,边军亦死伤惨重,全堡上下士气已经低迷到了极点。

    战地服务队这一次没有认怂,数次大战都冲在前边,一扫先前公子哥身上的骄娇二气,其中尤其以米琰和吕惠中为首,鞑子几次冲上寨墙,数战下来竟斩首十数级,甚至比战兵的斩获还要丰厚。但到了此刻亦是满目的茫然,不知希望在何处。

    战鼓隆隆敲响,脚下大地震颤,攻城大军轰然而动,如蝗虫一般缓缓向新平堡席卷而来。米琰的瞳孔骤然收缩,吕惠中则绝望的闭上双眼,完蛋了,新平堡中还能继续战斗的已经不足千人,蒙古人使出蚁附攻城的招数,他们已经回天乏术。

    “杀啊,杀啊!”

    随着蒙古人轰然进攻,响起的却是地地道道的汉化,吕惠中觉得有异,又睁开眼睛拢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城下密密麻麻的攻城蒙古军,竟都是他们的汉人奴隶。米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蒙古本就人丁稀少,攻城向来都是驱使汉人打头阵,堡外的的局面也在情理之中。

    米琰的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知道终于到了最后时刻,却陡然放声道:“子安兄明年今天便是你我忌日,咱们跟鞑子拼个痛快吧!”原本瘦弱手腕紧紧握住了那柄已经崩口的雁翎刀。

    吕惠中的情绪大受米琰感染,是啊,既然已经到了绝地,与其放弃抵抗不如痛痛快快与鞑子拼个你死我活,振臂一呼,“堡在人在,堡亡人亡!”

    随后便有其他战地服务队的人附和道:“子安兄说的对,咱们自小读经史边说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如今杀敌报国,马革裹尸,岂不得偿所愿?”

    却听又有人道:“都丧气个甚?小弟家中还有孕妻,没听儿子亲口叫一声爹,可舍不得就死了!”

    “甚叫丧气话?尽忠报国而已!老子这条命,今儿不要了!”

    打起仗来还是这粗话带劲,战地服务队队员和军卒一起久了,也自然的受了熏染。

    “小弟也大以为是,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一番争执到让低迷的士气陡然而起,连附近的军卒都受了感染跟着磨拳霍霍起来,但却觉得他们这些书生大敌临头还要吟诗作对,也太矫情了。

    堡外的蒙古人汉奴距离越来越近,浓烈的死亡气息亦迫在眉睫,尽忠殉国写出来悲壮而又凄美,可身在其中感受到的却是巨大的压力与恐惧。

    诸生们口干舌燥了,吕惠中觉得手心里尽是冷汗,米琰那只紧握雁翎刀柄的收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发白。

    汉奴距离寨墙不足二十步远的时候,蒙古军战鼓骤然间变得急促,蝗虫一般的攻城汉奴加速狂奔。

    “冲啊,冲啊!”

    新平堡内的大炮全部炸镗,箭矢也已告罄,滚木礌石亦全部用光,明军们所能做的只有等着鞑子冲上城头,与之肉搏。

    十五步,十步,五步,蝗虫一般的汉奴们终于撞上了新平堡的堡墙,十数架长梯搭在原木堡墙之上,汉奴们又顺着梯子蜂拥而上。

    最后一战终于开始,也即将结束,蒙古军还是不可遏制的攀上堡墙,并且越聚越多,战地服务队的诸生们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卒,很快便又有数人阵亡。米琰却似杀红了眼,跃入汉奴中,甩开雁翎刀拼命的挥舞,汉奴们虽然彪悍,却也是人,也怕死,眼见着明军士卒不要命的架势,也都吓的连连后退。

    吕惠中趁机跟上,生怕米琰孤身陷入重围,诸生顿受鼓舞,挥刀上前。

    但是这种反抗就如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随着堡上辅兵营的逐渐崩溃,败局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吕惠中突然觉得脚下的堡墙震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然后一下又一下!直到隆隆炮声传入耳中,他才意识到这是大炮在齐射,蒙古军居然搬来了大炮!他顿时心如死灰,绷在胸中的那口气瞬息之间便泄了。

    却忽然听到有人在欢呼,在怒吼!

    “明军!明军!”

    吕惠中循声望去,只见地平线处,一支红色人流如海潮般推进而来,那杆猩红的明军战旗迎风猎猎,耀眼无比,是明军!这面三卫军特有的军旗,他曾见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他的胸中却充满了难以自制的激动,不知不觉间已然泪流满面。

    心中在不断的反问着,他们得救了吗?

    ……

    新平堡往南五里一支骑兵驻足向北瞭望,陆九的骑兵营来晚了,原因竟是在路上进行了一场让双方都猝不及防的遭遇战。令陆九吃惊的是对方竟然也是汉人,但他们却是马贼,战斗力比之骑兵营不不遑多让。

    最后,对方见占不到便宜才向西方撤去,陆九一直尾随了数十里,直到他们出了边墙才又折回来。不过,等他们赶到新平堡时战斗已经结束,猩红的明军战旗仍旧牢牢的插在堡墙敌楼之上。堡外的辅兵则在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九哥,咱们不进堡了吗?眼看就黑天了!”

    陆九断然道:“既然新平堡平安无事,咱们也就没了进堡的必要。时间可不等人,咱们现在还得去哈流土河!”

    从在西阳河河道内巧遇运银车队开始,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条清晰的脉络,自打他们来了镇虏卫以后,一环一环似乎都是早就算计好的,大军被拖在边墙之外,蒙古人趁机破墙而入,然后运银车借机由大同镇虏卫再转往宣府万全卫,一切似乎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张石头执意回援新平堡将对方一环扣一环的计划都打乱了。

    可如此大费周章,仅仅是为了运几十万两银子往边墙内吗?陆九百思不得其解,但却肯定了一点,十三哥安插在蒙古军中的那个人绝对是叛变了!

    陆九之所以说时间不等人,是因为那个人很肯能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被自己获知,他打算将计就计除去此人,并审问出幕后黑手的真正用意。

    骑兵沿着西阳河干涸的河道连夜赶路,又沿着原路出了边墙,等重新抵达哈流土河时已经天近黎明。

    陆九唯恐那人见不到人已经离去,却在一声狼嚎之后松了一口气,暗号对上了。过不多时,一名胖大的僧人单人独骑出现在哈流土河边。

    “陆施主别来无恙!”

    “呵!陆某现在该叫你罗桑坚赞法王,还是介休法师呢?”

    胖大僧人嘿嘿一笑,“自然随施主之意!”此人正是在三卫军中消失日久的介休。岂料陆九却骤然翻脸,身旁的亲兵早就得了命令,一拥而上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施主,这……这是为何?”

    介休一脸诧异不似做伪,陆九冷冷道:“你拖我来此相比是为了方便蒙古人在新平堡破关,好把那银车运往万全卫吧!新平堡死伤的冤魂恐怕要记在你的头上了。”

    “施主说甚话来,小僧此来就是要告知银车消息的啊!新平堡冤魂又与小僧何干?”

    陆九怒极反笑,“那你说,银车在何处?”

    “明日此时,将化成粮车,由边墙破口偷入万全卫!”

    介休振振有词,可将陆九气坏了,便将一路上所遇之事悉数说了出来与其对质。哪成想,介休转了转眼珠子,竟然高呼上当。上了谁的当?当然是上了乌珠穆沁部老汗之子多尔济的当。

    在介休的描述中,乌珠穆沁部汗王日渐年老体衰,尤其是到入了春以后,老汗王又大病一场,部落中大小适宜差不多都由多尔济一手操持,老汗王已经逐渐不再理事,他这个法王却深遭多尔济记恨,自然就被逐渐排除到权力核心之外。而他此前所得到的消息也的确是银车将化装由破口偷入边墙。

    介休凭借一张三寸不烂的舌头,竟然把陆九说的将信将疑,但将信将疑也只是一闪而过,太多的巧合已经没办法用巧合来解释。见陆九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介休又曝出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介休向佛祖发誓,所言句句为真!但陆施主肯定不知道,那二十万两银子运进边墙以后,是送给何人的。”

    还能送给谁,除了李凤翔就是范永斗,而且应该是范永斗的可能性大一些,可如此大一笔银子,范永斗真的有胃口吃下去?蒙古人又凭什么配合他?就连他遭遇的那些马贼恐怕也与那范永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介休见陆九并不答话,便自问自答。

    “内阁大学士张四知!”

第三百一十一章 国家民族

    太原,李信最近有点烦恼,朝廷派来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曰辅,这货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都想横插一脚,与先前负责张石头杀妻案的刘令誉两个人互相配合,处处给他添堵。与李曰辅一同抵达太原的还有朝廷的传旨钦差,刘令誉正式被朝廷升任山西布政使,比起在都察院当正四品的右佥都御史来可是连跳了四级。

    如此一来,李信在太原府的权威进一步受到侵蚀和挑战,但由于战后的军管,以及身为太原知府的田复珍的配合,绝大部分的官署职能仍旧掌握在总兵府的手中。

    为了躲开刘令誉和李曰辅整日间在耳边聒噪,李信索性出了太原城去视察玉麦的播种情况。有了火力提水机灌溉系统,玉麦的播种工作才得以继续,雇农的工作积极性很高,太原城周的荒地被尽数翻耕起来加以利用,雇农们干的一派热火朝天,他们绝大多数是逃难而来失去土地的难民。

    李信曾许诺,只要秋收,所有雇农经手的每亩土地收成里,他们都可以从中分得一成的收入。这对农民来说无疑是了不得的诱惑和希望。这些难民里面,不论自耕农还是佃农,耕种到秋所能净收获的粮食也未必比一成多。自耕农的土地要应付数目庞大种类繁多的苛捐杂税,尤其是到了崇祯年间,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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