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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老人家想得还挺多,也挺看得起红尘,非觉得她回京城,就是要卷入大风波里去。
红尘自己都不大有这等想法,她从始至终,真没把自己当成大人物。
一个女孩子,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郡主,京城郡主不算特别多,可也不少,拎出来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的,便是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大约也和她没多大的关系。
如今坐在马车上,她现阶段还是该关心关心卢家,既然担了任务,用了人家姑娘的身份,就得对人家负责,不能弃之不顾。
卢家老太太和乔氏一路都显得不太轻松。
他们去京城要投靠的,是老太太的一个弟弟,堂弟,不是亲弟弟,关系也并不远。
“不知道远志日子过得怎么样,你们去了,都硬气些,咱们卢家对远志有恩,虽说不挟恩图报,可也没必要觉得寄人篱下……咱们大家伙虽说不一定会在京城安家,可过去了,不能掉架子,不能给你们老太爷丢脸。”
老太太心中,卢家的地位比娘家可高得多,现在一大把年纪还鼓足力气拉扯着整个家,
当年她家境不算好,吃过不少苦头,性子也硬,她家里自然不是豪门大户,还是她嫁给卢家的老太爷之后,才拉拔起兄弟,供兄弟们读书,愣是把韩家给拉拔起来。
老太太姓韩,家里也曾经是土财主,韩家不算大族,却也是有几房兄弟,父亲早亡之后,族里到没有落井下石,还给他们孤儿寡母一些照顾,只是寡母带着孩子,便是有族里照顾,日子也不好过,老太太能嫁给卢家老太爷那样的人物,当年真是谁都没想到,而且老太爷一辈子疼媳妇,甚至有些惧内的名声,待老太太那是无一处不妥当,虽然在老太太之前,也难免有两个通房,娶了老太太之后,那是一个妾都没纳过。
现在老太太因为自己教养的儿子,没有一个有老太爷的风骨,一个个的,不是迂腐,就是白痴,纳妾到是轻松,谁家都养了好几个妾,真让她觉得丢人。
好在孙子辈里歹竹出好笋,除了大房的庶子茂哥儿受他亲娘影响太深,长得有点儿歪,其他孩子都是好的,更别说孙女们,那是个顶个能顶门立户,不比男儿差。
如今,又有秋姐儿。
老太太看了看秋姐儿,这孩子正和两个丫鬟凑在一处低声交谈,她那两个丫鬟,现在看来,真是处处不简单。
一个秋姐儿,能顶三个儿子,他们家还是有福气,家里明明待秋姐儿母女不好,可人家一点儿都不怨。
“这孩子不简单,不简单!”
老太太人生经验丰富,比别的小辈儿看得明白,这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一个怨字。怨气重了,便面目可憎,也会失去理智,那一辈子差不多就算完了。
红尘说是不一定会卷入京城的大是非里去,这会儿手里拿的和账本差不多的情报,却也都是很要命的东西。
小严皱着眉,小声指指点点:“鬼谷天机和咱们生门的人都动了手,已经查实了的,边臣私通敌寇的情况有十五起,有几个留了线,没有处理,还有几个虽然上报了,可上面给压下来,想必都是关系深厚之辈。”
罗娘也翻阅卷宗,叹气,“哎,大周真是堕落了,别的守军堕落,边军竟然也堕落,看看吧,就今年之内,和北燕起过六次冲突,竟然就有两名守城大将畏死投敌,这还不算什么,北燕乃敌国,凶悍毒辣,他们害怕也就罢了,您再看看这事儿,新鲜不新鲜,潍城守将守城不利,几乎被土匪破城,为图保命,主动献出美女百人,白银万两,黄金千两,其它珠宝无数,用来赎城,回头还要报大捷,要朝廷嘉奖,升官发财。”
红尘看得也气闷:“怪不得林师兄最近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他怕是忙得很。”
鬼谷其实地位超然,可她那位师兄,一点儿都不超然,心里惦念的全是凡尘俗事,关注的是百姓疾苦,是朝廷安危。
有时候,红尘都觉得他这人让自己太累了,并不是个聪明人。
“江南乱起,四境不安,京城更是动荡,这种时候回京,也不知有没有麻烦。”
红尘推开车窗,倚在窗口,闭目养神。
再是担忧,京城还是到了。
以前红尘进京,都是赫赫扬扬,今日进京,却是平平淡淡,城门守卫森严,他们是外地人,被堵了有半个多时辰,这才从东门进去。
进了城门,卢家上下都颇为新奇,四下张望。
红尘她们却觉得没多大变化,京城还是老样子,这是个古老的城市,几十年都少有变化,出去这么短的时日,她们到觉得连守城门的兵士的动作,都没有改变。
进了京城,乔氏的脸色严肃,老太太的神色也有些紧张,撩开车帘,向外张望,看了半天,没有看见她弟弟的人,神色就不觉有几分凝重。
早在前几日,老太太就派人送了信过去,可送的信石沉大海,让她有些不安。
当初刚从凤城出来,老太太到是接到弟弟几封信,信中表示十分欢迎大姐赴京,言辞客客气气,很是有礼,又很亲切。充满了孺慕之情。
老太太这位堂弟,早年确实被老太太教养过几个月,两家的关系算不上太过亲近,到也是正正经经的亲戚,这年头,亲戚就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根本分割不开。
“老太太别急,许是让什么事儿给耽搁了,咱们知道地方,驾车过去便是。”
乔氏深吸了口气,轻声道。
已经来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确实需要有人帮衬,即便心里不安,该找人还是要找。
马车徐徐而行,向着永安坊行进。
走得差不多快到了,老太太轻咦一声,连忙叫停车,只见前面有一辆马车,几个家丁,匆匆而来,年近五旬的一老者坐在车上,满脸焦急。
“远志?”
“大姐姐!”
这边一喊,那老者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轻松放心,扑下车来,跪地叩首,两个老人双目含泪,执手相望,都哭出了声。
乔氏一看,担心老太太哭坏了身体,连忙和大老爷他们一块儿上前相劝,劝了好半天,这才缓过劲。
姐弟两个细细说了几句体己话,那老者抹了把泪,连忙道:“快,大姐姐一路辛苦了,小弟准备了薄酒,给您接风洗尘。”
说完,也不等老太太拒绝,就吩咐人带路,一路走到一家大酒楼,招呼大家入席。
乔氏略一皱眉。
其他人也有些惊异。
酒席丰盛,菜色上佳,都是京城里最流行的,还有歌舞,可是,招待亲戚不是这么招待的。
亲戚远道而来,不说赶紧带回家去安顿,好好清洗一下,先要开接风宴,恰当不恰当,就是真要接风洗尘,也没有他一个老头子自己过来迎接,妻子呢?儿女呢?不是该回了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一块儿招待远方的贵客?
老太太见多识广,登时就觉得不对,不过她不动声色,卢家的人也没表现出来,一行人坐下就开始吃喝。
这老者显然是个老实人,一脸愁眉苦脸,欲言又止,显然很想和老太太说什么,偏偏又说不出口,一顿饭快吃完,终于咬咬牙,高声道:“大姐姐,走,咱们回家,您真是累了,赶紧安顿下来,休息休息。”
韩远志做了决定,反而一身轻松,特别热情地招呼老姐姐回家,老太太却暗自提了心。
红尘一眼就看出不妥,给罗娘和小严使了个眼色,这里是京城,他们的地盘,发现不对,还是要做做准备。
小严没一会儿就上来低声道:“小姐放心。”
无论有什么变故,他们都应付得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惊讶
韩家人的表情顿时扭曲。
红尘无语,皱眉道:“哪来的毛病,麻烦您老人家好好说话。”
薛柏桥显然是有些烦闷,心里有事儿,不过火气可不往红尘身上使,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道:“好吧,好吧,行了,不过是让人不小心污了鞋帽,别说只是这点儿小事,便真让人打得鼻青脸肿,难道看你的面子,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那就谢谢小侯爷给林公子面子。”
罗娘嗤一声笑道。
薛柏桥这下真恼了:“什么话,你们家小姐在我这儿,面子那是尽有,别人,哼!”
这官司打完,韩家那边满头雾水,不过心中却也是不胜喜悦,谁都看得出,小侯爷没把义哥儿放心上,也是和卢家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姐,关系很是不错。
韩家这边一时也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趁此机会,赶紧抱一抱大腿,便是沾不上什么光,送重礼结一点儿情分也是好的。
只都不知道小侯爷的脾性,还有些不敢太多事。
韩家这边拼命打眉眼官司,薛柏桥就缠着红尘要东西:“上个月你来信,许的那东西成了没有?”
红尘笑了笑,就让罗娘拿来个包袱,打开取出一只锦盒,递给薛柏桥。
小侯爷也不客气,直接拆开,只见里面只是一把木剑,虽是木剑,雕刻的却极为精致,四爪金龙,配上一只翎羽美丽的凤凰。
薛柏桥轻轻拿起来,都不用红尘教,手下用力,错了一下,一把剑便变作两把匕首。
一把龙匕,一把凤匕。
“我新近得的梧桐木,用青锋雕刻而成,可以辟邪,你和淑君随身佩戴,至少走夜路是无忧了。”
薛柏桥明显很欢喜,高高兴兴地收好:“大小姐亲手所做,肯定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对了,改日再来家里一趟,还有云家,你也知道,自从他们家出过乱子,家里的小子就时不时怀疑风水坏了,不求你去看看,怎么也不能安心。”
红尘失笑:“可以去找王半仙,人家正经做这生意的。”
薛柏桥顿时翻白眼:“哄哄别人也就罢了,咱们什么关系,王半仙有几把刷子,我还不知道吗?就他那连哄带骗的几招儿,我都快学会了,以后缺钱花,完全可以拿个招牌出去给人看风水。”
红尘忍不住摇头:“你这就是瞧不起人,让我和王半仙立在一处,那些来请灵师的,一准只肯找他。”
闲聊了几句,薛柏桥也忙,红尘这边同样有事,便答应抽空去云家看看,把人打发走。
小侯爷一走,韩家和卢家两家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尤其是韩家,虽然心里转着主意,想和那位小侯爷拉拉关系,但终究是怵头,生怕哪里不注意,再惹恼了对方,对于这类在京城无法无天的纨绔公子哥,他们可是从没有应付过。
卢家这边,其实也很惊讶。
正说话,外头就来报信,韩远志到了。
韩远志的脸色依旧不太好,进门瞪了自家妻子一眼,不好意思训斥儿媳,只冲妻子发火。
“那小畜生自己惹祸上身,你不知道多加管教,还敢劳动大姐姐?”
韩家那老太太低着头不说话。
韩远志发了一通脾气,又凑过来叹了一通家门不幸:“弟在家略备薄酒,还请大姐姐赏光,总要让弟弟我弥补一二才好。”
话音未落,韩家那大儿媳妇嘴巴一秃噜——“老太爷,家里大厨请了假,粗茶淡饭的,怎么好招待人家贵客?”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一愣。
这大儿媳妇脸上也有些僵硬,木着脸,还是坚持说:“老太爷想请客,不如就去迎风阁,那里的素斋一等一的好,还有水上居,那里的酒是咱们京城有名的陈酿,还有……”
“够了!”
韩远志脸色一阴。
其他人通通低头不语。
老太太冷笑:“好,真好!”
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自己进家门。
“当我老太婆稀罕不成!”
她老人家又让韩家这一屋子女人给气得胸闷,卢家上下一时也顾不上计较,连忙上前揉胸推拿,扶着老人家回屋里坐下,家里的管事也过来,皮笑肉不笑地送客。
一路把韩家的人赶出大门去,还呸了声:“什么东西!”
韩家人面面相觑,韩远志更是气得脸色涨红,高声道:“好,好,我们韩家庙小容不下你了,你现在就滚回家去,我们韩家要不起你这样不孝的儿媳妇!”
大房媳妇哇一声大哭。
二儿媳妇也连忙过去劝:“老太爷消消气,大嫂也是被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