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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天理去人欲罢了。”
朱熹把“克己复礼”中的“礼”上升到了普遍规律的“理”,这才推导出了“存天理,去人欲。”这一说。
“北宋之后的儒士们存来存去,存出了一个靖康耻,存出一个崖山恨,存出一个甲申变,存出一个庚子年,存到我们头上就是这么一个三千年之大变局……”
“要兄弟我说,儒家不是现在不行,而是很早就不行了。只不过以前能和儒家争夺意识形态高地的玩意还赶不上儒家呢……”
“蒙鞑和满虏这等蛮夷也没有比儒家更好的玩意,所以他们还能将就着用用。不过洋人一来,什么乾嘉派,什么湖湘派,什么宋学派,什么桐城派,什么调和派……”
“这些派那些派,派来派去全都派不上用场……”
“儒家这玩意要是有用,那我们现在就不该在纽约,而是洋人巴巴地来北平上海……不对,应该是汴梁杭州才是!”
吴宓听完这番话勃然色变,冷声道:“鸿渐兄,我来问你,要像你们说的那样要打倒孔家店,那么在此之后我们中国人还是中国人吗?”
我们的袁大师猛地瞪大眼睛把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之后,突然放声狂笑:“哈哈哈……”
他指着吴宓道:“雨僧兄啊雨僧兄,看看你授之与父母的发肤……”
在座众人可都留着一头短毛……那个短发,也全都没有留胡子。要是按照什么“身体发肤授之与父母”那一套,可谓忤逆之辈。
“再瞧瞧你穿的的左衽胡服……”
西式服装的衣襟是男左女右,据说这样男子方便拔剑女子方便哺乳。这正好和古代赛里斯人的男右女左相反,不然孔子怎么会说“微管子,吾将披发左衽”呢?
“对了,令尊令堂依然健在,老兄你却远渡重洋,说好的父母在不远游呢?”
“雨僧兄啊雨僧兄,按照你们儒家的标准,你还能说自己是中国人吗?!”
“你……”此言一出,吴宓气得嘴都哆嗦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倒是陈寅恪开口替自己的好友辩护道:“鸿渐兄,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儒家不在外而在内,不在物而在心,这便是我们东方文明之长处。君不见就在几年之前,西人之间杀得是尸山血海,整个欧洲差点要毁于一旦,崇尚外物之西方文明还是比不上着重内心之东方文明也。”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的袁大师听完这番话那是乐不可支,笑得都趴在桌子上了。
过了半响,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用一种很是说挠锏鞯溃骸昂资傩职『资傩郑阏饣昂笕嘶乖虬樟耍蹈值芪艺庋慕先耸刻鞘嵌何彝姘桑俊�
“要说上次欧战死得人确实挺多的,不过……有洪杨之乱死得人多吗?”
太平天国可是全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也是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场战争。
当时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估计这场战争导致的人口死亡人数为2000万,这还是最小的一个数字。八十年代之后,中国自己的历史学家们根据史料推测,直接致死的人口是7000万,间接的要超过一个亿!
整整一个亿。别说一战了,连二战都不能与其相比,甚至加起来也比不上。
“你们那位‘只看重内心不崇尚外物’的大儒曾文正公可是把我们江南杀成一片白地,就连小弟我的老家无锡,和老兄你住过的南京的口音都给换了。”
“呵呵呵,你们儒家果然是……”
袁鸿渐同学作为经济学硕士,不是不懂历史唯物主义,不过这历史一旦唯物到自己头上那就不一样了。
金匮人施建烈据他的见闻撰写了《纪县城失守…克复本末》四卷,书中较详实地记录了无锡周围两军惨烈的拉锯经过。
战争过后,在无锡城中心的崇安寺向四周望去能直接看见城墙,因为没倒的房子实在不多了。
他认为也不全是太平军的烧杀,清军的残暴在某些地方比太平军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本书在我大清自然被列**,不准出版。直到民国才重见天日。
话说他们老袁家原本有十三房,堪称人丁兴旺。可是等到“洪杨之乱”结束之后只剩下两房。一支是在外地当官,一支逃进了上海。
总之,作为江南人士的袁燕倏可不像天魔传人和穿林北腿那样能成为曾国藩的粉丝。也不像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那样会把太平天国说成是“民族解放运动”。
我们的袁大师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曾剃头的名言:“不为圣贤,即为禽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八骏宴 完
本章副标题:还要互相拍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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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圣贤,即为禽兽!”
八字真言一出,八位俊杰一静。
“噼啪!”
恰在此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电光,接着便传来的打雷的轰鸣之声。
“哗啦啦……”
瓢泼大雨随之而下,让这桌高朋满座的酒席更显死寂。
这次别说吴雨僧,就是陈鹤寿也闭口不言了。
当然啦,鸿渐先生能把这哈佛两杰说得张不了口,不是他姿势水平真的能和哈佛三杰比肩。
没错,他是携带着比百度还要维基的大师球系统,不过临时抱佛脚的搜索能比得上人家烂熟于心地融会贯通吗?而且他只不过用了一点大路货而已。
真正让吴、陈两位大师闭嘴的是……事实和现实!
事实就是,历史上儒家的黑点实在、实在、实在太多了。
我们的袁大师还没提什么“头皮痒”,“水太凉”,还有历代衍圣公们的光辉事迹呢。
现实就是,赛里斯如今正处于最、最、最为衰微之末世。
自华夏文明成型以来,还是史上头一遭遇到了一个各方面都超越,在某些方面甚至还碾压的文明形态。
这要比什么汉末三国,五胡乱华,安史之乱,五代十国,蒙元满清可怕得多得多。
因为当时已经不是赛里斯人不行了,而是整个赛里斯文明都不行了。
所以作为赛里斯数千年以来的主流意识形态,这个锅儒家不背,哪家来背?!
“鸿、鸿、鸿渐兄……”
就在“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的时候,“在同个屋檐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汤用彤终于是开口了:“我、我、我等此番而来是想拜读你的大作……”
“就、就是那些连爱因斯坦先生都赞赏不已的作品的……”
“不瞒鸿渐兄,汤某对你的才华那是五体投地。不但是我……”
话越说越利索的汤大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吴宓道:“其实雨僧兄他可是对你的《冰与火之歌》赞不绝口,称之为想象瑰丽,笔力雄浑,题材新颖。实乃是开一代之先的史诗巨作!”
吴大师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作为《学衡》派的大将,他自然推崇文言文反对白话文的。可是他又是一位现代小说的爱好者,还特别喜欢茅盾的作品。他老人家甚至后来想写一本白话文小说,可惜一直没有动笔。
袁燕倏闻听此言也扫了吴宓一眼,勉勉强强地做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道:“哦,原来雨僧兄如此抬爱拙作,惭愧惭愧。”
他举起酒杯道:“雨僧兄,方才多有冒犯,兄弟我自罚一杯!”
反正他16点的体质,多喝几杯屁事没有。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吴宓这样的赛里斯传统知识分子也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快道:“岂敢岂敢。吴某孟浪,该喝一杯。”
说着吴大师也拿起酒杯干掉了一杯。
“还不止呢!”汤用彤一指陈大师道,“鹤寿兄认为《冰与火之歌》不但借鉴了《水浒传》这样中国传统小说的写作手法,同时还把英格兰历史神话和西方中世纪社会制度熔于一炉,可谓是用一本小说贯穿了古今中外!”
陈寅恪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锡予兄,其实我……”
“鹤寿兄,何必不好意思呢?”
汤大师转过头,向着袁大师继续说道:“他最为推崇的是鸿渐兄你的文笔,老辣得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是非母语的年轻作家写的。反倒像是著作等身的成熟作家所著。这也只能说鸿渐兄乃是文才天授了,堪称中国英语小说第一人。”
听到没,抄《冰与火之歌》那真是抄对了!
马丁老贼写这本书的时候已经快五十岁了,对于一位职业作家而言这个岁数正是黄金年龄。
一般来说,五十岁左右的职业作家身体状态应该还游刃有余,而他或者她的三观应该稳固了,阅历应该是丰富了,风格应该是成熟了。技法应该是圆融了,思想应该是深邃了。
虽然他们的作品失去了年轻人的那种无畏的锐气,但是肯定要比年轻人写的更加深沉浑厚。
而且《冰与火之歌》的文笔确实独树一帜,马丁老贼也可谓是惜字如金,与当时绝大部分的英美作者的写作风格迥然不同。
这要是“看热闹”的普通读者还不看不出什么,不过落在哈佛三杰这种“看门道”的文科大师眼里,自然是门个儿清。
“哈哈哈……”袁燕倏这下倒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才怪。
我们的袁大师是绝对不接受那个“中国英语小说第一人”的名头。
他老人家明明就是全世界……别什么语言了,就是小说……也别什么体裁了,文学第一人啊!
他春风满面地举杯向着陈寅恪道:“鹤寿兄,原来小弟我这燕雀之网也能罗老兄你这云中白鹤啊!”
“噗嗤……哈哈哈……”
率先想明白这句非常“高级”的冷笑话的自然是国学精深的哈佛三杰,就算陈寅恪和吴宓被袁燕倏抢白得很不开森,听到这句话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哦……哦哦……哦哦哦……呵呵呵……”
麻坛三杰相比之下就差了些许,不过这三位小时候也算是念过一点书的,想了那么一想之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嗯?”
唯有出自南洋的黄宗诒就不行了,毕竟他的国学底子不如其他人扎实。
looklook,这要是没点国学底子,在这年头连听个笑话都听不懂啊。
“农历辛酉年三月,时袁公驻纽约,于友人家中设宴会哈佛陈、吴、汤三杰,并骆、陆、杨、黄四公,后世号为八骏之宴。
大师高会,难免争锋。席间激辨,几反目。
幸得汤公缓颊告曰,吴陈二公颇敬袁公之才也。
袁公即笑对曰:吾燕雀之网亦能罗云中白鹤乎。
此语出自《世说新语…赏誉第八》:‘公孙度目邴原:所谓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
袁公用此典,应燕倏一名并鹤寿一字,才捷至此,令人叹服。
当适时满座抚掌大笑,诸公遂和。”
——节选自《民国世说新语…言语》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话文 上
本章副标题:最后自然就是要吵吵白话文“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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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袁大师敬完了陈寅恪,又亲自起身给汤用彤满上了一杯,而汤大师也站了起来。
袁燕倏拍着人家的肩膀,感慨地说道:“锡予兄,你是个厚道人呐……”
其实同为哈佛三杰,汤用彤比起吴宓、陈寅恪这两位超一流大师,名声要小了许多。当然啦,人家单单凭借一本《汉魏两晋南北朝佛学史》就足以跻身一流大师之中。
这是因为他为人低调,专心学术,又不闹绯闻,还不搀和政治。而且他老人家的“运气”比吴。陈两位好多了。原本那条时间线上,他恰好在1964年驾鹤西去,堪堪躲过了那个啥。
你们懂的……所以某些有心人士提到了那个啥只会讲到被整的很惨的吴宓和陈寅恪,就把汤用彤给遗漏了。
钱穆对汤用彤的评价是,锡予之奉长慈幼,家庭雍睦,饮食起居,进退作息,固俨然一钝儒之典型。一团和气,读其书不易知其人,交其人亦难知其学,斯诚柳下惠之流矣。
汤大师1922年回国先去了国立东南大学和吴宓当同事,1926年他转到南开大学担任哲学系主任。然后从1930年就开始在北大的教学生涯直到1954年病退。
因其人品敦厚、学问精深在这三所著名学府里面声望都很高。
1948年北平沦陷……呢,解放之前,胡适离开了北大,校内一时没有校长。教授们就自己成立了校委会,并公推汤用彤做校委会主席,可见其人缘是相当不错的。
这种仁长君子自然不会让场面太难看,于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