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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晞同扶瑶扶清虽说都只是王府里的下人,但毕竟平日里干的都不是什么重活,一贯懒散度日,如今突然赶起路来,当真是没办法立即适应,所以,一路上扶清扶瑶二人叽叽喳喳的埋怨了好久,大有后悔之意,扶晞只笑笑,不说话,暗中扯过了她们的包袱,将她们二人的包袱背在了自己肩上。
等到了西郊,那里早就有扎好的营帐,扶晞三人按照分配指引到了自己的营帐,她们是一起来的,也就同在一个帐子里,由于刚刚才到,也就没有伙食准备给她们,幸好出发前程理为她们准备了一些干粮,她们原本还说不用,嫌带着这个是累赘,不过拗不过程理的坚持,如今看来,古话说得没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们几人从包袱里拿出一点干粮,就着水吃了一点,吃完了就开始收拾东西,整理床铺,由于是营帐里早就有的床铺,她们不知道放了多久,担心不干净,可又没地方让她们晒,就只合力抖了几番。
因为她们只是随书从驾,所以打猎什么的,就根本没什么能让她们插手的,夏日午后阳光毒辣得很,她们都不打算出去,就打算在帐子里睡个午觉。
这才刚刚休息,扶晞便看见有个人影在帐子外头晃悠,原本有所疑虑,但又觉得可能是巡逻的卫兵,他们也不会随意进来,便安心脱下鞋子,准备上床就寝。
外面的人影,扶清也看见了,她正把发髻放下来,随口说了句“这会子会有什么人来……扶晞,会不会是由伽?”。
扶晞一听扶清这话,想想也觉得有可能,由伽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直以来都是用心对她好,这大半年里,她和由伽有过争吵,有过打闹,但每次都是由伽跑来和她示好,扶晞每每都想向由伽道歉,可是没一回能够快过他。
这样想着想着,扶晞已经穿好了鞋子,大步走出了帐子,这回,她一定要比由伽快,一定要先认错。相信由伽不会继续不理她的。
“由伽对不起,今日是我……”扶晞低着头说话,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停下来了,因为她自己意识到,自己好像认错了人,她低着头,虽看不见人脸,可只是看那双鞋子,她就知道,那人不是由伽。
扶晞立即抬头,又很快的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可是一问完她就后悔了,对面的这个人,身上穿戴无不显露其身份不同于她,一双灰色缎面踏云绣边鞋,做工精致,绯色圆颈长领齐膝薄衫,面料上乘,墨黑编绳腰带随意的系在腰间,半尺长的穗子别在腰间右畔,月牙半玉双孔穿绳绑着头发,脸庞有些微红,可能是太阳晒的,额上有汗渍微渗。
这个人扶晞以前没见过,她保证她没在王府见过这个人,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单从他的衣着来看,他一定不会是和她一样的人,而且,他还能够随驾,难道是卫兵?看衣服,不像!又或者是卫兵头头?看年纪,不可能!但是,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是扶晞能够反问的人,不过,如今后悔怕也是晚了,扶晞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他怎么回答再说吧!
浔阳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来,也是被吓到了,看着扶晞的脸色在他面前由疑惑到惊吓再到慌张又到强装镇定,他顿觉好笑,听她问自己是谁,便存疑的问了句“你……没见过……我?”。
扶晞听他这么问,以为他见过自己,深感自己看到了希望,如果这人也是王府的人,那便好说多了,若真是得罪了他,那便让理叔去帮她求求情好了,于是扶晞低头想了想,片刻后,脑中搜寻无果,略带疑虑的说道“我在王府没见过你呀!”。
“王府?……你没见过也属正常”浔阳听扶晞说到王府,便知道她是简离府上的人,也知道她确实是没见过自己,若是往日,他觉得此人有趣,可能会逗上一逗,可如今他还有要紧事,心里急得不得了,也就没那个心情了。
“那么,请问你……”扶晞正鼓起勇气来,想问一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话还没问完,就被浔阳给打断了。
“你不用问我是谁了,反正以后也没机会见着,我现在问你话,你看见福子没有?听巡逻的卫兵说在这儿附近见到过,你呢!你有没有见到?”浔阳见着扶晞的样子,猜出她大概想说些什么,可他如今心里着急,就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问了福子在哪儿。
扶晞原本很是担心面前这人会怪罪她的失礼,但现在却没那种心情了,以后不会见到就好,像他这样没礼貌的人,见不到最好,扶晞放下心中大石后,便直接转身,听到他问的话,只快速回了句“没看见”,就头也不回的要进去。
浔阳虽说并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吹捧的人,但是到底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他原以为扶晞即便不会帮他找福子,但是也会热心且耐心的告诉他见没见过,再不济的至少也该把话同他说完了再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亟不可待的就要离开!
只不过他全然忘记了,是他自己不和人说自己是谁的。
浔阳一把扯住扶晞的手,嚷嚷道“回来回来,你给我回来,谁让你走的!”。
扶晞皱皱眉,试着扯回自己的手,可是费力却没效果,反而被浔阳越来越大力的抓着,扶晞顾虑着眼前的人肯定还是有身份的,也就没有直接对他发火,只是低声不悦道“你干什么呀你!我都回答你了,你干嘛不让我回去,这日头这么毒……”。
“因为……因为……我说了不许就是不许!”浔阳本就是脾气作祟,没由来的就扯住了扶晞,如今被扶晞质问,他反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扶晞仍在试图着挣开浔阳的束缚,如今听浔阳这样的话,越发的觉得他蛮不讲理,更加想要立即与他划清界限“你松开我,你太不讲理了!”。
浔阳越是听她这样说,越是不肯松开,他正待向她言明自己的身份,看她害怕求饶的样子的时候,就听见营帐里传来一声声叫唤。
是扶清和扶瑶二人的声音,扶晞担心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就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了,只越发的用力想扯回自己,浔阳此刻正分神,扶晞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他,随后立即撩开帐门进去。
浔阳被一把推开,承力向后退了半步,正想教训扶晞,就看见她一溜烟儿的跑了进去,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肯就这样离开的,他不管什么避讳不避讳的也一同跟了进去。
有的时候,人的一个选择,一句话,一念一想,都会成为以后种种祸根的起源。
谁是祸?谁又是根!
第六章 相思红豆
相思红豆,入骨相思,君以为相思,岂料她人非其所想。
…………………………………………………………
营帐里,扶清扶瑶二人叫声不止,扶晞进去之后,声音不止没停,还越发的响亮了。
“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快看快看,又跑到床上去了!”。
“扶晞扶晞,快!快抓住它,在你铺上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扶瑶站在床上,手里拿着茶壶和枕头,那样子当真是滑稽可笑,再看扶清,竟然披头散发的附在扶瑶身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把她们吓成这样。
扶晞走到她们二人床铺前,拿下扶瑶手上的茶壶和枕头,放在铺上,小心的说道“别怕别怕,是不是老鼠啊?以前也见过不是,怎么怕成这样了?”。
扶清赤脚跳下床,躲到扶晞身后,急急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是一个比老鼠大很多的活物,它从我脸上跑过去的,它从我脸上跑过去的……”。
见扶清下床了,扶瑶也立马下床,她脚上还穿着一只鞋子,右脚上穿着的白袜已经有些许泥土粘上,想必她是正准备脱鞋上床就寝的。
“对啊,我看见了,那个东西有婴儿大小,它速度很快的,我正脱鞋,它就从我肩上跑过去了,扶晞怎么办啊……这里是不是,是不是,不干净啊!”扶瑶紧紧抓住扶晞的臂膀,不时的摇晃几下。
扶晞听她们这样说,便向着自己的床看过去,被褥确实有隆起的一大块,不时的动上一动,扶晞原本猜测是老鼠,如今看来,必然不是了,那会是什么呢?扶晞很想大着胆子去看一下,可是她心里也在隐隐的害怕,她素来怕这些不知名的东西,在王府里的时候,由伽曾闹着她玩儿,把一只死老鼠丢在她脚边,她虽知道那老鼠已经死掉了,可还是怕到不行,如今,这又是一个让扶瑶扶清都怕成这样的东西,她就更加不敢上前了。
现在她该去找谁呢?她能去找谁呢?就近而言的话,去外面等巡逻的卫兵吗?恐怕别人不会帮她。就远而言的话,去找由伽由修他们吗?也不行,别说她和由伽现在矛盾还没解开,就是解开了,她第一次来西郊,看着这一个又一个相同的营帐,她连他们在哪个营帐都不知道,她怎么找,说不准她一出去就找不着回来的路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个人能够帮忙了。扶晞将头探向同她一起进来的浔阳。
好歹这人也是一个男子,胆子应该不会比我们小,应该是可以帮忙处理一下的,看他这样不正经的样子,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顶多,顶多就是比由伽高级一点,估计……估计也是个随驾的人,一定是!这人那样心急的找福子,福子是谁呢?难道是他的同伴?不管了,如果他愿意帮忙,那我也帮帮他好了。
“喂,那个谁……你刚刚说你是来找福子的是不是?你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你现在帮我们把那个东西给处理一下,我待会就帮你去找福子,怎样?”扶晞看着浔阳小心的说着。
浔阳一进来就一直看着她们几个,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他着实是忍俊不禁,其实,从扶清扶瑶二人的描述中,他就大概已经知道了她们所说的是什么,他一直抱着看戏的态度看着她们,如今扶晞居然想要他帮忙,还叫他“那个谁”,真的是让他无言以对,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睨了扶晞一眼之后,撇撇嘴说道“我也是如今才知道,原来我有个名字叫“那个谁”,真是谢谢你了,以后我又多了一个称谓了”。
扶晞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原想就此作罢,不再找他帮忙,可一想想被褥里还有个不知名的东西,她瞬间就缴械投降了,她晚上还是要睡觉的,现在不把那个东西处理掉,她们几个今天怕是营帐都不能呆了。强扯出一抹笑,扶晞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方才是我无理了,是我不该那样称呼你,请问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浔阳得意的笑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摆出一副傲娇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问我,我就要说吗?笑话!”。
扶晞暗暗咬牙,瞪了他一眼“那我该怎么做,你才能……”。
浔阳很快的说道“不能!”。
扶清方才一直处在恐慌中,所以一直没注意到浔阳,如今看到了,她立即向扶晞身后挪了挪,显然,对于这个不明来历的人,她是感到羞涩并且愠怒的,毕竟此刻她正衣衫不整,一个女子被男子看见披头散发的样子,说出去会很不好,她皱着眉头问扶晞“扶晞,你不认识他吗?他是怎么进来的!应该不是王府里的吧……”。
扶晞还没来得及向扶清解释一二,扶瑶便又叫起来了“又动了又动了,扶晞快看啊,你的被褥动了!”。
扶瑶这一叫,又牵动了扶清,扶清也随着她叫唤起来,竟全然没了往日里的稳重。
面对越来越混乱的场面,扶晞没办法控制,她只能一面塞住自己的耳朵,一面安抚扶清扶瑶她们两个。
看着这样的局面,浔阳竟是笑得开怀,扶晞见状越发恼火,她正色道“你若不愿帮我们,那就请你出去,我们已经够乱了,你还在这里干嘛!”。
浔阳闻言,越发的开心“为什么要出去,我就是不出去”。
扶晞气急,用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浔阳的右胸膛,愤愤道“出去出去,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就算我拜托你了好不好,别添乱了!”。
浔阳吃痛,一把抓住扶晞戳他的那根手指,微微用力,不平道“我家福子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出去,还没人像你这样把气给我受,我家福子好样的,为我出了口气,一个整死你们三个,也不枉我平日里对它呵护备至,宠爱有加!”。
扶晞闻言,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立时看向自己的床,继而转头对着浔阳说道“你是说那张床铺上的东西是你家福子!你家福子是什么东西?这样说的话,你早就知道那床铺上的是什么了是不是?你就这样一直在看笑话,你就一直在戏弄我,戏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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