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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甄弗-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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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前世的我,就站在他们身后黯然地看着,檀口微张,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不知是感应到她心内的锥心之痛,还是那漩涡中的吸力突然变得更加猛烈,我只觉魂体被撕扯的生疼,简直如要灰飞烟灭一般。
  所有的光影瞬间消失,我似是重又被抛入黑暗之中,周身沉重无比,却又像是被什么给压着,胸口处疼的厉害,如要炸开一般。
  可是这一次,我被困在这黑暗里,却不再是无知无觉,阵阵清风拂过,渐渐抚平我胸口处的灼痛。
  耳边隐约有模糊的声音响起,像隔了一层罩子,听不真切。
  我竭力抬了抬眼皮,竟似有一线光明透了进来。
  耳旁的声音陡然放大了数倍,“醒了、醒了,夫人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那声音,透着万分的惊喜,听上去像是采蓝的声音,还有采绿……
  跟着我便觉得点点温热扑天盖地般落在我的脸上、唇上,甚至还有好几滴滚烫的液体。
  有一滴恰好落到我唇间,渗到口里,咸咸的,像是泪水的味道。
  “阿洛,幸好你醒过来了!真是万幸……若是……”
  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深重的恐惧,他哽咽的没能再说下去。
  我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视线仍旧有些模糊,可坐在床前,双目通红,正俯身看我的那人,不是卫恒又是谁?
  他到底还是及时赶到,把我给救了回来。
  可见上苍还是怜惜于我,不忍见我好容易重活一次,却又再度短命而亡,到底没让阎罗王收了我这条命。
  许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耗尽了我所有的气力,无论是先前那媚、毒引起的燥热、还是落入冰冷池水中的寒冷,我此时都无所觉,只觉得累。
  我疲倦已极地合上双眼,晕沉沉地睡了过去,却始终睡得不大安稳,一个梦境又一个梦境接连不断,似乎都是我魂魄离体时,看到的那些前世景象。
  那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和卫恒并排跪在相府门前,风雪散尽,相府的正门突然幻化为一张香案,上面孤零零地只供奉着一个灵位。灵前的女子一袭白衣,头上系着一条白布,哭倒在卫恒怀里。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种弱质纤纤的美,若水边星星点点的白蘋花,无风自动,惹人垂怜。
  她忽然转头看向我,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个大礼,怯怯地道:“姐姐,请您用茶!”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真觉得一股热流淌过我的唇齿之间,只是那味道苦的厉害,不像是茶汤,倒像是汤药的那种苦味。
  她张嘴又说了些什么,听在我耳中却是一道男子的声音。
  “夫人既醒了过来,当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夫人似是中了……中了那等强行使人和合之毒,虽说因此毒性热,恰好护住夫人玉体,免受那寒气入体之苦,否则的话,隆冬之际落到那冰冷的池水里,便是方才已及时喝了祛寒温补的汤药,也定然会大病一场。”
  “可……可若此毒不解,只怕对夫人玉体始终有损。”
  我正在困惑,忽然听到卫恒的声音,“那这媚、毒要如何能解?”
  “这媚、毒传自西域,名为湿婆香,只可惜在下只知其名,却并不知其解法。但它既是媚、毒,只消……呃……只消阴阳和合,自然可无药而解,且对身子不会有任何损害。”
  我渐渐有些明白过来,听这人话里的意思,我所中的这媚、毒,只消和卫恒圆房,便可自行解去。
  可,若是我仍然不愿呢?


第55章 加更
  脚步声响起,似是那名太医退了出去。
  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掌轻抚着我的面颊; 温柔缱绻而又小心翼翼; 似是生怕吵醒了我却又舍不得放手。
  我脑中浮现出前世的种种画面; 实是不想理他; 本想忍着仍旧闭目装睡,可谁想在他指尖抚弄下; 鼻尖又全是他身上甘洌的男子气息; 我体内那媚、毒竟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面颊处; 凡是被他指尖触摸过的地方渐渐热起来; 如同火烧一般。
  卫恒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有些焦急地轻声唤道:“阿洛; 阿洛!”
  偏却不肯把他的手拿开,仍旧在我脸上摸来摸去。
  我终于忍耐不住; 一把打开他那只讨厌的手,“别碰我!”
  被我这样不留丝毫情面的嫌弃; 卫恒竟然没说什么; 顺从地把手缩了回去。
  只是问我可觉得身子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进些饮食。
  我已经睡了一夜,实是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 他忙端过一盏温好的小米粥来; 想要喂我。
  好容易他的手离了我的身子; 才让我好过一些; 我如何能再让他近身。
  虽仍有些虚,但我的气力已恢复了大半,趁着他去取粥,我已然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半靠在床头。我伸手取过粥碗,朝他冷冷道:“还请公子离我远些。”
  免得我闻到他身上甘洌的男子气息,又是心头燥热。
  卫恒看了我一眼,没像往常那样不甘不愿,仍是立刻按我的吩咐照做,退到离我三步开外。
  难得他竟会有如此好脾气的时候,这是又经历了一回险些失去我的自责后怕,还是因为……愧疚。
  很快我就知道了,是后者。
  见我慢慢喝完了粥,他终于开口,“阿洛,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护你周全,竟害得你在自已家中还有性命之忧,险些……险些……”
  我默不作声,会中这湿婆香,是我自己一时大意,可是吴桢竟能随意进入内院,何尝不是他对自己这些至交好友太过纵容的缘故。
  他有些艰难道:“我已经查清楚了。吴桢他并非不知礼数之人,他当时会进到内院,是看到何彦竟鬼鬼祟祟地翻墙进了内院,他怕何彦有所企图,会对我不利,才会也跟了进来,不想进来之后,却不见了那何彦的踪影,反而遇到了夫人。”
  “他之所以会对夫人无礼,乃是因为夫人所中的湿婆香之故,加之他又饮多了酒,这才会克制不住,失了本心,竟敢……”
  我淡淡道:“公子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卫恒朝我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他……曾救过我的性命,我自当代他向夫人赔罪。”
  吴桢不只救了他一次,而是三次,这是我濒死离魂时,在前世里看到的。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卫恒这些至交好友里,他待吴桢最是亲厚。而吴桢也因同他是过命的交情,在他面前,从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仍是淡淡地道:“既然公子言下之意,全都是那湿婆香害人之故,不知公子可查出到底是谁害妾中了那等下作之毒?”
  卫恒微一犹豫,面上露出一丝愧疚来,“我已将负责昨日府中一应饮食之人全都抓起来审问,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同上次的诗帕事件一样,他又是一无所获,连我都已猜出那害我中了湿婆香的可疑之人,而素来精明强干的他会查不出来?
  想不到重来一回,他竟仍是选择替那人瞒下所有的罪过,不肯让我知道事实的真相。
  我微微仰头问他,“以公子之能,当真什么也查不出来吗?”
  卫恒眸光一紧,仍是答了一句,“暂且没有,但夫人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我忽然笑了笑,轻声道:“公子既然这样说,回头可别后悔。”
  他神色微变,上前一步,“阿洛,我——”
  我摆了摆手,“我有些累了,你走吧!”
  这一次他却忽然不肯如之前那般顺从了,反而重又坐回床前,“我绝不会离开你半步。”
  “你不知道当我在塘底找到你时,我心里有多害怕,你那时浑身冰凉,看上去没有丝毫生气,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似是想起当时那可怕的一幕,他眼眶又有些发红,紧紧握住我的手,“阿洛,你可知我当时在想什么?我竟宁愿……也不愿你跳到那冰冷的池水里,便是要跳,也该是吴桢那厮往里跳才对。”
  “阿洛,你答应我,不管往后遇到任何事,你绝不可再像昨日那般,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我只要你活着,活着就好!”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极是动人,因他对我的隐瞒,我本当无动于衷才是,可是因为那媚、毒,我的心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明知我身中媚、毒未解,却偏要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想要勾得我体内的媚、毒发作。
  只是不知道,当这湿婆香再次发作时,是否仍能让我的身子生出那诡异的香气,再勾出身旁男子体内的欲、火。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便越发想快些将他赶走。可惜先前他对我那一番动手动脚,已将那毒挑了起来,此刻他再一碰我,顿时如火上浇油一般,让那一小团若隐若现的火苗蹭地一下成燎原之势,席卷而来。
  我不敢碰他,想要出声斥他离开,一开口却是“嘤咛”一声,不像是赶人走,倒更像是在请他留下……
  这如何使得,我急忙咬紧下唇,一时不敢再开口说话。
  卫恒显然也发现了我的异常,他鼻翼微微翕动,嗓音沙哑,“唔……阿洛,可是你那湿婆香之毒,又发作了?”
  “方才那太医说,你这毒只要一发作,便会体有异香,想不到,竟果真如此。”
  他俯身朝我靠过来,眸光中闪动着奇异的光彩,“阿洛,让我为你解毒可好?”
  他身形忽然微微一顿,似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不但没再靠过来,反而往后退了少许。
  “阿洛,我并非想趁人之危,我始终记得你那约法三章,只是事急从权,你所中这毒,太医说无药可解,唯有……阴阳和合这一个法子。”
  “不如,咱们此刻,便圆房如何?”
  我正咬紧牙关,竭力同体内那股燥热相抗,哪能开口作答。
  见我默不作声,他竟以为我是默许了他圆房的提议,眸中一喜,俯过头来,便想亲吻于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竟有脸说他不是趁人之危?
  “啪”地一声脆响,我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


第56章 药引
  这一记耳光,我是气愤之下; 使了浑身的力气甩出去的; 卫恒脸上立时显出清晰可见的五道红印子来。
  受此掌掴之辱; 震惊过后; 他神色剧变; 不是震怒,反而是惊恐,仿佛看到了这世上他最害怕之事。
  “阿洛!”,他颤声道; “你这是……来人,快去喊太医!”
  我抬起手; 擦去唇边渗出来的一抹血迹; “不用了; 我只是咬破了下唇而已。”
  若不是用疼痛来暂时压下那湿婆香的媚、毒; 我哪能聚起些气力来给他那一耳光。
  “我宁可咬舌自尽,也不会要你来帮我解毒的。”我喘息道; 方才那一掌实是耗去我大半力气。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似是不敢相信我竟会将话说得这般决绝。
  “很好,你不想要我解毒; 那你想让谁为你解毒?”他怒道。
  “仓公留给我的那本医书上; 写明了此毒的解法。你是要让我咬舌自尽,还是让我自行解毒?”
  卫恒闭了闭眼; 竭力想要镇定下来。
  “夫人手抄的那本《苇叶集》在何处?”
  略一犹豫; 我还是告诉了他; 他细细看过后道:“我这就将方子抄下来,去命尹平抓药。”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他一走,采蓝立刻进来守在我身边。
  片刻后,采绿拿着那本《苇叶集》,也走了进来,“夫人,中郎将让我将这本书给您拿回来。”
  她说着,便要将那书放回原处,我忙道:“拿来给我看看。”
  那上头所载去除这湿婆香毒性的药方并不复杂,所用之药也不多,多是些清热解毒的苦寒之品,只是那药引,实是有些奇特,竟是要五钱童男的鲜血为引。
  想了想,我吩咐采绿道,“你将这方子抄一遍,同尹平一道去抓药,那味药引不大易得,多带些钱去。等药抓好后你亲自煎药,万不可假手旁人。”
  采绿忙应了一声,抄好了药方,匆匆而去。
  也不知那药还有多久方能送到我的面前,我只觉浑身像被放在蒸笼里蒸煮一般,热得实是难过,便是将盖在身上的锦被掀开,只着一件中衣,仍是浑身燥热,难以将息。
  我只能拼命咬牙强撑着,幸而卫恒终于出去了,不然若有男子在场,我只会更加难受。就这样硬生生熬过去大半个时辰,采绿终于端着药盏,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药熬好了,您快趁热喝吧!”
  我此时早已没了半分力气,只得让采蓝一勺一勺喂我喝药。
  许是那药方出自仓公之手,约摸过了一刻钟,体内那股子燥热便开始平息下来,渐渐恢复如常。
  采蓝和采绿两个见我脸上的红潮终于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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