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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小子,青春发育,对身体的变化非常好奇,开始大致懂得一些男女之事。原始的冲动在心里萌芽,开始躁动了。他们那脑子里懂的东西,可比你大人知道、以为的要多的多了。一个个宫廷贵族家里出来的,谁爹还没几个小老婆,谁家还不养个娈童妓妾了?从小耳濡目染,早早就熟透了,到年纪就跟着效仿。苦于岁数尚小还不能要侍妾,所以一肚子的坏水儿都跟小子身上使。
男孩子玩起来又不忌讳的,搂来抱去,亲嘴摸小鸟儿,比跟女人玩起来还有意思。
十来岁的男孩子,好看起来那是极好看的。年纪尚小,还没有成年男子的粗重嗓音,胡须或喉结。皮肤细嫩,面如桃花和女子一般,四肢修长,身材挺拔,像初春的嫩柳,又比女子更有一种健美之意。拓拔泓就颇爱和美少年亲近爱恋,整天拉着冯思李暧等人同吃同睡,扮演夫妻。冯思李暧等人呢,就天天为着他吃醋惹火,争来斗去。
那午睡时候,冯思和李暧争着要和拓拔泓同睡,争的动手打了起来。
本来拓拔泓昨日和李暧一起睡,今天轮到冯思。但午饭过后,李暧非要缠着拓拔泓玩耍,也爬上床来。拓拔泓也不介意,就带他一块睡,但冯思就不高兴了。冯思小脸憋红,气的说:“今天是我和殿下睡,他凭什么也来。谁要跟他一起睡。”坚决不许李暧上床。
李暧又不让他,非要上床。李暧硬要上床,冯思硬不让。两个人在床上大打出手,冯思一边拿枕头打李暧,一边嗷嗷大哭,把李暧也打的嗷嗷大哭。
李惠没有见到拓拔叡。
皇后接见了他。
李惠对皇后,真的感到厌烦。
这个女人在一天,他就不能真正得到拓拔泓。
太子是他妹妹所生,皇后却偏偏要当这个母,她是皇后,身份上总要压自己一头。如果有一天拓拔泓登基,让她做太后,继续压李家一头,李惠感觉不甘心。
李夫人一条性命,难道要为她做嫁衣裳?
怀胎十月生的儿子,自己被一杯毒酒赐死,儿子认别人做母,给别人的家族带来权力和荣耀,自己家族则被踩在脚底。换做谁,谁也不能甘心。
他要扳倒冯氏,可这个女人心思极深,一点也不好对付。只要她紧紧攥着拓拔叡,他就没有机会下手。
李惠问:“朝廷的事,而今是皇上做主,还是皇后做主呢?”
皇后显然有些诧异,反问他:“阿公以为呢?阿公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这宫里的事,除了皇上,还有谁敢做主。”
李惠说:“可是我等既看不到皇上的人,也见不到皇上只字片语。一切全凭皇后一人之词,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皇后眼神一冷,面有愠色:“李公说这话太过分了吧?这是你身为人臣行该说的话吗?什么叫全凭我一言之词?我是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皇上身体抱恙,我不替他出面,难道你替他出面吗?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倒像是说我欺上瞒下,垄断圣听似的。我看你不但老眼昏花,舌头嘴巴也不好使了。你转头看看这殿中宦官宫人,哪一个人不是皇上的亲信?”她那口齿清楚言语凌厉:“你见着陆丽跟人说我一言之词了吗?陆尚书是皇上亲信,他丝毫没说这种话,你如何敢说这种话?”
“李公,太不体面了啊。”
她顿了一顿,冷脸寒声道:
“你说要指摘我,该拿说得通的理由来,找这种借口,该自打嘴巴。”
李惠沉默了半晌,无话可说,只得告退了。
冯凭回到幕后。拓拔叡在榻上,全程听了他们谈话,见到冯凭回来,悠悠叹了口气。
冯凭扶着他坐起来,拿被子给他搭在胸口,抱着他久久偎依:“他怀疑我会害你。”
拓拔叡无言,冯凭又说:“皇上不怕他说的是真的吗?
拓拔叡摇摇头:“不怕。”
冯凭说:“为什么?”
拓拔叡搂着她肩膀叹:“没有为什么。”
他叹说:“谁都可能害朕,盼着朕死,只有你不会。朕在你身边才能保护你,朕要是没了就没人保护你了。”
冯凭搂着他腰,说:“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吧。你一天这样,朝廷上下就一天不安,这些人我应付不了。”
拓拔叡抚摸她头,表扬说:“你应付的很好。那人不都被你骂走了吗?你是朕的贤内助,不要怕的。”
韩林儿进来,说:“小李夫人方才来探望,给皇上送来鱼子粥。臣想着皇上胃不好,要少吃,不过那尝着又香的很。臣问过御医,说是吃点也无妨,皇上要尝尝吗?”
拓拔叡说:“拿来朕尝尝。”
冯凭尝了一下那粥,确实是煮的很香。拓拔叡吃了半碗,剩下半碗,叫冯凭吃了。冯凭将奏疏拿进来,继续给他念奏疏。
第143章 终了
冯凭一身曳地长裙;在廷尉官员的引导下走进监牢。
“这就是兰大人住的地方。”
廷尉殷勤地带路,引她走下阴暗的台阶。这监牢挺大的,石板地面,非常空旷;窗子开的非常高,从顶上漏下一点天光来。牢中只一张石床;床上铺着被褥;此时睡着一个青年;背朝她露出消瘦的身影。他乌黑杂乱的头发是很久没洗;粗糙油腻地散在脑后;发间隐约看到背后瘦的突兀的脊梁和蝴蝶骨。
地上有一桌一凳,桌上摆着一支烛台;一碗清水。
有纸笔;有几本书。
牢室温度很低,空气冷嗖嗖的。
冯凭走到牢中;那床上的青年没有起来迎接,好像在昏睡中。
“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冯凭环视了一圈;感觉环境非常压抑。冷;黑;透不过气:“这里也太冷了吧。”
廷尉说:“臣惶恐。臣已经尽可能地给兰大人安排了最好的住处了,这牢室大,又有窗子,还一个人清净。臣特意命人打扫干净的,还铺了新的羊皮被褥,让兰大人睡的暖和。前些日子兰大人无聊,要看书,臣还给他找了些书来看解闷。这毕竟是牢里,也只能这个条件了。”
冯凭看向床上青年,问:“他怎么了?”
廷尉说:“生病了。前几日突然发高烧,这不,到现在还没退呢。”
冯凭说:“没请御医吗?”
廷尉说:“请了。喝了药,不过不太顶用,臣也没法子呢。”
冯凭问说:“怎么会突然发高烧呢?”
廷尉无奈说:“哎,兰大人不是讲究吗?前一阵他非要洗澡,说脏的受不了了。可这牢里这么冷,怎么洗,可兰大人坚持要求。臣想着娘娘特意交代的话,又不好违逆他,所以还专门让人烧了热水给他提进来,还生了火盆。结果兰大人身子虚,这一洗,隔天就发起了高烧。现在就成这样了。”
廷尉走到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唤道:“兰大人,兰大人,你快醒醒吧,皇后来看你了。”
冯凭移步,走到他身后去。
乌洛兰延烧的满脸通红,嘴唇发白,起了一层干皮。听到人唤,他倒恢复了一点神智,转头往背后看来。
看到冯凭,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然而很快便认出了,顿时惊慌,踉跄地下床来。冯凭看他人摇摇晃晃,上前欲止,乌洛兰延已经跪下叩了头。
冯凭柔声道:“兰大人,起来说话吧。”
她转头示意身后退下,廷尉和差役即退下了。冯凭目光回到乌洛兰延身上。
他穿着单衣,一下床就着了凉,捂了嘴咳嗽不止。冯凭让他穿上衣裳,乌洛兰延拿了床上的衣裳——动作不灵便,费了好半天劲才终于穿上,其间整个人一直在发抖,非常痛苦的样子。
冯凭关切看他:“你这身子怎么了?”
乌洛兰延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发烧,又阵阵发寒,见不得风,一见风就不行了。娘娘不用担心,药一直有吃着,过些日子许就好了。”
冯凭说:“皇上想看你,只是他身体不适,只好让我来看看你。”
乌洛兰延说:“劳娘娘挂怀。”
冯凭看这牢室道:“这里面的日子不好过吧?我是来放你出去的。待会你就可以出狱了,不用再呆在这里了。”
乌洛兰延看着她,久久失神。
半晌后,他心里明白了过来,没有错,是这样的了。他平静道:“出狱之后呢?皇上想必也有安排吧。”
冯凭目对着他。不忍,但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你可以出去,只是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乌洛兰延轻轻“啊”了一声。
冯凭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乌洛兰延面色疲惫:“是发配,还是流放呢。”
冯凭道:“贬谪。”
乌洛兰延听到这两个字,怔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跪到地面上,沉痛叩首道:“臣谢圣上恩典。谢娘娘恩典。”
冯凭告诉他:“本来你既入了狱戴了罪,是只能发配流放,不好再继续放官。皇上不忍心,所以我跟他提了个主意,大赦一次天下。当诛九族的,赦为死罪,死罪赦为流徙,流徙的,就赦成打板子罚银了。你的板子我让人替你代领了,罚银也交了,赦罪改判的文书我也替你拿来了,马车也在外侯着了,你出了这门,可以直接回家中去,等着外放的任命下达吧。”
她看了乌洛兰延,道:“这不光是为了你。这也算是皇上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先前因言均田事而获罪的李桓等人,此次也都一并赦免。均田之事中入狱的人,也都赦了,如此或能平息天下怨气。”
这一年多来的种种事件,最终以这个结局收场了。引起了朝野轰动,太后薨逝,常英李惠相继被罢,流言蜚语四起,侥幸的是还留存着一条命。
已经无话可再说了。
那是冯凭和乌洛兰延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他看起来只是有些虚弱,言谈还是流利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诀别。他身体一向是健康的,万般想不到……
她说完话,回宫去,不久,廷尉过来回话说,兰大人出去了。她又让御医去乌洛兰家给他诊治,御医也没说他病情凶险,只说已经开了方子在服药。她的心思便回到拓拔叡身上。那会儿拓拔叡病情最严重,她日日陪在床边,又要忙于宫中朝中种种事物,便没有再关心乌洛兰延。外放的任命下了,乌洛兰延上了一道表,称身体不适,请求延缓一些时间。拓拔叡准了,然后此事就被搁了下去,一拖两个月。乌洛兰延再次上了一道表,再陈病情耽误,请求暂留京城,拓拔叡再次准了。冯凭感觉有些不对劲,让人去探问他病情,他又回说没有大碍。
冯凭也就当他真没大碍。
后来年纪大时,她回想起那些故人往事,便心中有感。寿夭这个东西,真是不好说的准的,有的人没病没痛,却突然就死了。或者一场急病,或者遭人暗算,或者飞来横祸……不过也就是一眨眼睛的事。而她自己呢,身体总不太好,大小毛病就没断过,老觉得自己活不长,可偏偏一个个健康强健的都死在前头,她倒拖拖拽拽着一副病躯,春夏秋冬,一日一日地度了过去。
贺若刚到乌洛兰延家府外,那阍人就连忙将他请了进去:“郎君快去里面劝劝吧,我家主子跟公主正在吵架,一家人都劝不住。”
贺若惊诧道:“吵什么?”
“哎呀,说不清楚啊。公主说要离婚,要主子写休书,主子就写了。然后现在闹的不可开交,公主要将小公子抱走,我家主子非不让,在房里动手。”
依兰前不久生了孩子,才刚刚出月子没多久。
贺若一听不好,连忙往堂前去,刚走到中庭,就看见依兰衣衫凌乱,抱着孩子匆匆从阶上下来。婴儿哇哇的了哭声响彻庭院,她走的极快。身后两个奶妈子追了出来,忙不迭地拉扯她,口中说道:“公主,这孩子小小的你要把他抱到哪去啊!孩子经不起折腾啊!你快把他放下吧!这孩子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一口奶,你听听哭的这个样子。”
依兰死抱着孩子不放,一边用身体挡着对方的手,一边回身呵斥道:“这么大的京城,我还找不到两个奶妈子吗?用得着你们操心。你们滚吧。”
奶妈子不肯放手:“可这是乌洛兰家的孩子,您不能抱走啊!”
依兰横眉怒骂道:“这是我生的儿子,我想抱去哪就抱去哪,放开!”
乌洛兰延穿着素白布的单衣,光着脚从屋里追了出来,脸色惨白道:“依兰!孩子你不能带走!你把他放下!”
依兰反问道:“孩子留给你,你能照顾他吗?你既然要死了,又写了休书,我总不能自己走了,把我的孩子托付给一个快死的人吧?我告诉你,咱们两个既然离了,我一定要带他走的,我不会把他给你。”她冷笑道:“你想要孩子,趁你现在还没咽气,赶紧去找几个女人抓紧时间生吧,兴许还能听到小崽子哭呢。”
乌洛兰延咬牙颤声道:“他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