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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一直走出街口,才停了下来。看着喜庆的街道,她对香香说道:“香香,这事,我想管。”不为别的,只为外祖一家。且不说,两世,外祖家都对她多有照拂,而她却从未回报过一点一滴。哪怕就是看在生母的面上,她也不能任外祖家时时刻刻生活在城隍老爷的淫威之下!
所以,在事情没的搞明白之前,她不想与外祖家相认。
香香向来唯她马首是瞻,满口应下:“好的呀。”
于是,沐晚决定先找家客栈住下来。
恰好不远处就有一家“鸿运客栈”,门口车水马龙,挺热闹的。沐晚和香香径直走了过去。
见是一名道士,店小二挺热忱的,满脸堆笑的迎上来:“两位道长,是打尖还是住店?”
沐晚答道:“有没有安静、干净的小院子?”
是两个有钱的道士!店小二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有的。不过在后院。一天要二两银子,吃食另外结算。”
“带我去。”沐晚扔给他一锭银子。
店小二双手接住,掂了掂,起码有四两多
“好咧!”他喜道,“两位道长。请随小的来。”
店小二将她们引到后院。那里果然有一排青砖小院子。指出三个空院子,他问道:“道长,这三个院子都是一样的,您要哪一个呢?”
沐晚选了最里面的那个:“就它吧。”
于是,店小二便带她们过去,打开门,说道:“这些院子。我们天天都会打扫收拾的。里面干净着呢。包管您立刻能入住。还有。小院里只有一些粗使的家什,被褥、枕席,还有锅碗瓢盆都是要客官自带的。”然后。他顿了顿,又问道,“两位的行囊在哪里呢?要不要我们帮忙挑运过来?”
沐晚摆手说道:“我自有安排。”说着,给了他一角碎银。“有劳小哥了。”
店小二袖了赏银,欢喜的作揖:“小的叫小陈。就在前面做事。道长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来找小的就是。”然后,他详细的问了沐晚的尊姓大名,说是去柜台上给她们登记。这样的话。她们俩就不必再特意去掌柜那里登记了。
打发走店小二,香香立刻关紧院门。
沐晚放出神识,铺满整个小院。院中的情形一目了然:一共三间房,正房。和东、西厢房各一间。其中,正房最大,是个通间,比两边厢房大两倍还有余。屋里、院子里确实收拾得纤尘不染,但是,每间房里就摆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架床。唔,院子的东北角还有一口绛色的大瓦缸,应该是水缸。
沐晚在正房里召出黑夜和常龙。
“黑夜,你看看,城中有无戾气。”她吩咐道。先前在小巷里,她曾封闭五感,察看周边的气息。不过,她没有发觉有什么异样。
黑夜深吸一口气,旋即摇头:“并没有戾气,只有阴气。”
常龙也拧眉说道:“我感觉到城西隐约有阴煞之气。”
难道真的是城隍老爷?沐晚将城中的怪事告诉两人——他们俩被香香下了禁制,在空间里,无法动用神识查看外面的情形。
黑夜抚额:“这个城隍老爷居然不把人命当回事,天道也不管管他!”
常龙摇头叹道:“在冥界,欺男霸女的事也时有发生。冥王并不会过多干涉。”
沐晚急道:“难道真是城隍所为?”
香香插嘴道:“姐姐的小表妹今年也要参选。”
“我再看看。“黑夜闻言,看着城西方向。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说道,“那边确实没有戾气,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还有,气息之中,杂有恶臭。而冥界的阴煞之气是无臭的。”
“也就是说,未必是城隍老爷?”沐晚追问道。
常龙叹道:“如果不是城隍老爷,十有八九也是只阴物。要是后者的话,阴煞之气能如此内敛,只怕修为在我等之上。”
香香不解:“阴物?是什么?”她想问“是不是鬼”,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常龙就是只千年老鬼啊。
常龙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直言道:“可能是鬼,也可能是鬼畜,或者阴尸。不过,黑爷说闻到了一丝恶臭,那么,鬼畜或阴尸的可能性更大。”
“阴尸不就是僵尸吗?”沐晚听懂了。老祖的藏书里有详细介绍过。有一种道传,叫做练尸道,用的就是僵尸。
常龙点头:“能将阴煞之气内敛到若有若无,非飞尸不能为也。”
“什么是飞尸?”黑夜居然不知道。
沐晚硬着头皮向他科普:僵尸分为白僵、黑僵、跳尸、飞尸。据说,在炎华界,飞尸是最高级别的僵尸存在。他昼伏夜出,行动敏捷,好吸食人血,并且不畏阳光。最主要的是,他们无魂无魄,没有死门,有无尽的寿命!故而,在修真界,飞尸与妖、魔、鬼齐名,并称之为“怪”!
香香只觉得背由后凉风阵阵,不自主的往沐晚身边靠拢。
黑夜表示不服:“什么玩意儿,也敢与我们齐名。我定要去会会他!”
第289章 蓝袍道士
常龙对练尸术也只知皮毛,闻言说道:“不急。如果非城隍老爷所为,我们不如先找到此地的城隍老爷。”
沐晚点头:“有道理。城隍老爷在此经营多年,地头熟。”总比他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强。
此时,太阳偏西,已近黄昏。
沐晚欲在小院里布设阵法。常龙拦住她:“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深浅,贸然布下阵法,极有可能对付不了它,反而是打草惊蛇。”
香香抚着胸口说道:“还好,我们这次出来,衣服上都画有敛息符,气息没有外泄。”——因为宗门严令不许在外头暴露太一宗弟子的身份,所以,沐晚索性在大家的衣袍上都加了数道敛息符。
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会儿帮了他们的大忙。
纵使是这样,常龙还是说道:“小心为妙。入夜后,我们先莫要轻动神识。”
是以,沐晚放弃了布设阵法的念头——她现在拥的阵法只有一套小无相阵,以及师尊赐下的两套剑阵。如果真是飞尸的话,正如常龙所言,不但防不了对方,反而会暴露己方的存在。
香香抓紧时间,查探周边的草木记忆,找到原来的城隍庙,以及现在的城隍宝刹的所在之地。
略作休整,黑夜和常龙依然藏在空间里。沐晚与香香出了小院,向店外走去。
“两位道长,要出去啊?”店小二小陈快步迎了上来。
沐晚点头:“外面挺热闹的,出去走走。”
小陈靠近些,压低声音提醒道:“两位就在附近走走罢,天黑之后,记得要赶回来。”
沐晚故作迷糊:“城中有宵禁?”
小陈摇头:“倒没有宵禁。据说。新来的城隍老爷喜欢晚上出来巡视,所以,天黑之后,我们这里的人都关紧门窗,不敢出门,生怕冲撞了城隍老爷。到时,街面上连打更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乌漆抹黑,也没什么好逛的。还有就是,小店也会关门闭户。要到明天天明之后才会开门。二位若是天黑之前赶不回来,恐怕就进不来了。”
“知道了。多谢提醒。”沐晚抱拳道谢。
“记得早点回来啊。”小陈摆摆手,自去忙活。
出了客栈,果然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街边的商贩忙着收摊,不少店面也开始打烊。
两人相对一视。快步向城西走去。
她们先去原来的城隍庙。
旧址也在西城的南端。而新殿则在西城的北端,中间隔着好几条街呢。
在凡人界,两人不敢动用步法,所以。等她们赶到城西时,天色渐黑。果然如小陈所言,所到之处。路上没有行人,住户们无不关门闭户。整座城市不见一点灯火。陷入一片黑沉沉的死寂。
“都赶上冥界的白天了。”香香压低声音哼哼。
旧址就在前面。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庙,破烂不堪,斑驳的门匾歪挂着,摇摇欲坠,庙门不知何处去了,大门洞开,庙外的杂草丛都有半人高了。
“进去看看。”沐晚环视四周,径直进入庙里。
香香过去,伸手摸了一把门口的杂草丛,迅速查探它们的记忆。
“姐姐,城隍老爷不在里头。”她跟上沐晚,小声说道。
沐晚微微颌首:“也先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呢。”
庙里也是杂草蓬生,连张供桌都没有。城隍老爷的泥像没了头,灰尘完全遮住了原来的颜然,糊满了蜘蛛网。
香香拧眉,小声说道:“也不知道这里的黄泉道还在不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沐晚说道:“对啊,城隍庙里最重要的就是黄泉通道了。我们现在去看看。”
“好的呀。”香香用破阵掌算出方位,与沐晚在后院找到了一口枯井。
“应该是这里。”她如是说道。
然而,两人走近一看,枯井已经被填得严严实实,空余一个塌了半边的井台。
沐晚深吸一口气:“莫非是此地的黄泉通道挪了地方?”
香香闻言,又飞快的掐算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摇头:“此地的方位并没有挪改过的迹象。”在阵法上,有一招叫做“乾坤大挪位”,可以挪改方位,从而改变风水。
沐晚道了声“怪哉”,召出黑夜和常龙。
黑夜一出来,便说道:“此地的阴煞之气淡薄,真不象是城隍庙。”
常龙拧眉看着被填的枯井,吐出一口浊气:“按道理黄泉通道被堵,鬼差定会觉察,不可能听之任之。除非……”
见他欲言又止,香香忍不住直问:“除非什么?”
“除非是得到了冥司的许可。”常龙答道,“要真是冥司认可了的话,搞不好真是新上任的城隍老爷所为。”
这时,黑夜飞快的说道:“收声,有东西过来了。”说着,他第一时间飞窜到一棵大树之上,用枝叶遮住身形。
他说的是“东西”,而非“人”,众人闻言,无不毛骨悚然,立刻闭紧嘴巴,很有默契的各自找了一棵树,藏在枝叶之中。
黑夜挥袖,抹掉大家的脚印等痕迹。
香香暗中用万木令,号令后院的树木护住众人——她现在是万木之王,动用万木令无须动用灵力。所以,有她在,对于众人来说,没有比树冠里更好的藏身之所。
枝叶沙沙轻响,转眼将四人遮得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沐晚蹲在一棵槐树的枝丫上,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丝阳气。
居高临下,透过枝叶的缝隙,她能清楚的看到整个后院的情形。
终于,一个身着八卦祥云蓝色道袍的道士走进了后院。他留着一缕山羊胡子。又瘦又高,从面相上看是年过四旬。
筑基九层!
沐晚心念一动,索性封闭五感,感知对方的气息。
不料,对方的气息怪异得很,居然是一团灰色的迷雾!不是人形!
沐晚心中一惊,差点泄了气——她经常感知外物。也与和黑夜交流过观察心得。通常来说。只要是活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者。其气息都是呈人形,与其本人一般大小。而象常龙,他的气息就是一个白色的光团。
故而,她可以肯定+确定:眼前这个道士肯定不是活人!
怪不得黑夜称其为“东西”!
只可惜。当初下黄泉道时,她心脉未开。所以不知鬼差们的气息是什么样子。不然,对方是否为本地的城隍老爷,此刻,她已经有答案了。
蓝袍道士在后院转了一圈。道了声“奇怪,明明听到有人说话来着”,摇头晃脑的离去。
其声音低沉。略还沙哑,与寻常男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沐晚仍然不敢动。
香香等人也是一动未动。
果然。过了半刻钟,蓝袍道士又折了回来。这次,他比先前找得更加仔细。尤其是枯井及其附近,他几乎是一寸地,一寸地的细查。貌似他的眼神不太好使,查看地上的情形时,脸都快贴到地上了。
此时,沐晚等人无不庆幸——黑夜够机警,养成了随时抹痕迹的良好习惯。
蓝袍道士贴着地面找了半刻多钟,一无所获,终于离去。
沐晚生怕他又使诈,杀回马枪,仍然是呆在树上不敢妄动。
显然,香香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们三个也呆在树上,没有下来。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沐晚快憋不住了,取出一只“呼吸袋”赶紧换气。
事实证明,他们四个的谨慎是完全必要的。
因为沐晚才换完气,收好“呼吸袋”,蓝袍道士又出现了!
这回,他象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飘”进了后院。
沐晚以为是自己换气,引来了对方,吓得后背上冷汗直流。
蓝袍道士脚不沾地,站在后院的中央,厉声说道:“都出来吧,莫要道爷动手相请!”
四人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