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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碧菡转身就跑,但是怪人们动作迅捷,瞬间就窜到了季碧菡的身后,季碧菡只觉得脚踝一阵刺痛,就被掀倒在地,她躺地上回头望去,是方才拖着椅子的怪人。
“救命!”季碧菡扯开嗓门大喊,然而这里是省衙深处,平时根本没几个人来的,转瞬之间,就有几个怪人抓住了她的四肢,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早知道就不去烧那些账册了,季碧菡此时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可这么多的怪人的突然出现,谁有能想到呢。
季碧菡绝望地闭上了眼。
风声迭起,季碧菡顿时摔到了地面之上,她睁开眼,看到沈纶挥舞着一根燃烧着的大木桩子,去驱赶那些怪人,原先季碧菡身边的怪人,纷纷转移了注意力,朝着更有威胁的沈纶扑过去。
“啪啦!”拖着的怪人迅捷而上,将椅子狠狠地砸到了沈纶的身上,椅子碎成了碎片,木块四下飞散,沈纶直接被砸到了地上。
“沈纶!”季碧菡哭喊。
“季碧菡。快走!”沈纶很快就被怪人包围了。
季碧菡爬起身来,身后刀光不住闪烁…
季碧菡蹒跚来到了院落之外,她靠墙掩面,难以呼吸,沈纶总能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出现,然而他受困的时候,季碧菡自责自己却做不了什么。
不一会儿,脚步声大作,季碧菡抽出了匕首,却发现沈纶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
“你没事吧?”季碧菡看着浑身是血的沈纶,惊喜间又担心之至。
“快走!”沈纶一把拉着季碧菡就跑了出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渝州完了!”
这时季碧菡听见了省衙大门那头传来一阵阵绝望而又惊恐的惨叫声,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在万州的总督府的那一天。
沈纶带着季碧菡从西渝省衙的侧门逃了出去,在那一刹那,季碧菡看到了一幅让人寒毛直竖的场面,省衙的四周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数不清的怪人,如同汹涌的暗卫潮水一般朝着省衙蜂拥而来,就连街道上的人也难以幸免,毫无防备的市民们大批地受到怪人的袭击,一时间,季碧菡只觉得自己身处于人间炼狱。
沈纶坚持已久,出门之后,抗不住摔倒在地,他用长刀支撑着身体,看着远方那些疯狂袭击省衙的怪人道:“省衙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我们的出现惹怒了他们。”沈纶回头,面露关切:“你还好吧?”
“你还问我,你自己怎么样啊?”
“我没事…”沈纶说到这儿,哇地一声吐出了好几口的鲜血。
“天啊,都内伤了还没事,你看上去糟透了。”季碧菡慌张地去扶沈纶,“我带你去看大夫。”
沈纶摇头:“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渝州之前并无疫情,如今凭空出现这么多的怪人,我们只要…”他说到这儿,身子又垮下去些许。
“你不能再坚持了,你必须马上疗伤。”季碧菡坚决地说,“现在我们离开这儿,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行…不行…”
季碧菡咬了咬牙,架着沈纶就走。
“骆振思,他说什么了么?”路上,沈纶虚弱地问。
“他死了,自杀。”
“这么说,又是一无所获,”沈纶惨笑,“他已经料到了他的命运,不光我们一无所获,怪人们也亦如此。”
“但他终归还是死了,但我在他死之前见到了他。”季碧菡带着沈纶远离了省衙,如今渝州的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沈纶问:“他说什么了?”
“洛诚没有按着太子的要求去做,他拿着我季家和东宫的资源,私自研制了这些怪人,用来…”
“用来做什么?”沈纶激动道。
“我不知道,他还没说完就断气了,但他留下了两个字,雚欠,沈纶,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沈纶浑身一颤,季碧菡感受得清清楚楚:“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纶剧烈地咳嗽,“季碧菡,走得太快了,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连着奔出了好几片街坊,省衙的变故尚未蔓延而至,季碧菡关心沈纶伤势,随意找了一间客栈安顿下来,她将沈纶扶到床榻之上后瘫倒在地,二人都累坏了。
喘回过气之后,季碧菡起身,去扒沈纶的衣服。
“你干嘛?”沈纶瞬间紧张。
季碧菡将沈纶按了下去:“别动,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当褪去沈纶衣服的时候,季碧菡的心顿时颤了颤,沈纶身上满是大片的淤伤,难怪方才一直吐血,她方才说得没错,沈纶受了很重的内伤。
“别看了,我没事。”
“干嘛这么拼命啊?”季碧菡低声道。
“别再问我这种问题了,当时你都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季碧菡大为感动:“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要是那些怪人手上拿的是刀而不是椅子木棍,你就…”
“我就怎么?”
“你若有个什么意外,那我怎么办?”
“殉情啊!哈哈…”
季碧菡再次按住沈纶的脑袋:“我认真的!”
“季碧菡,我发现了一件事。”沈纶趴在床上,幽幽道。
“什么事?”
“以前咱们是一碰面就倒霉,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一离开我就倒霉。”
季碧菡白了眼沈纶:“你少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如今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少贫!”季碧菡站起身来。
沈纶忽然认真道:“我也是认真的,以后请你不要瞒着我去以身涉险了,不要丢下我。”
“好!”季碧菡转身离开,沈纶忙抓住了她:“你去哪儿?”
季碧菡回过神来,轻轻地吻了吻沈纶的脸:“乖乖躺着,我去给你买药。”
沈纶愣住了,他摸着自己的脸,痴痴地看着季碧菡离去的背影。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季碧菡回到了大街之上,在渝州这种大城市,省衙的事情很快就在市民间传开了,行人们焦虑地议论着事情的经过,人人都面色惶恐,似乎所有人都隐隐地察觉到,这座城市即将大难临头。
季碧菡所处之地也算是渝州的一片市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间药铺,可药铺大门紧闭,季碧菡急着买药,便挤过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市民,叩响了药铺的门。
“小姐,要抓什么药?”柜台后的药师戴着宽大的布帽,头压得很低,季碧菡左右看不清药师的脸,其实在刚走进药铺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但是季碧菡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她只一心想给沈纶抓药回去。
“我不知道。”
“药方有没有?”
“这…没有。”
“没有药方,不能抓药,请这位小姐到医馆先开药方再来吧。”药师说。
“我急需,大夫,我有钱。”季碧菡掏出了银票。
药师注视了季碧菡的银票很久,才道:“你连要抓什么药都不知道,我怎么给你抓药?”
“我朋友,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可我不知道要抓什么药才能治好他。”
“治疗内伤的药么?”
“是,大夫是怎么知道的!”
“是因重物砸击而导致的内伤么?”
药师的话一出,季碧菡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此时药馆的们吱呀一声关了个严实,季碧菡回过头去,发现药馆的大堂里,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影。
药师也抬起头来,冲着季碧菡笑了笑:“碧菡,别来无恙。”
“公子?”季碧菡震惊,这个抓药的药师,竟然是太师府世子。
“查到什么了么?”肖天骄问。
季碧菡将这些天来查知洛诚背叛的所有线索碎片都跟肖天骄说了。
“雚欠?”肖天骄最后反复念着骆振思死前留下的两个字,也是不明所以。
“公子这头呢?”
肖天骄指着大堂里坐着的人:“他们是东宫暗卫和我的人,入夜我们就出发,到鲁国公府。”
“去鲁国公府?”
“据我所知,洛诚就在那里,我们去杀了他,拿走账本,明天日出之前,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么?”季碧菡问。
“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凤栖山了。”
季碧菡问:“那西渝的瘟疫怎么办?”
“这是东宫暗卫出现在西渝的原因,问题太子殿下已经自行解决了,现在瘟疫大面积扩散,半个西渝都是病患,任凭是谁都无法想象得出来这是为人所为,人们只会认为这不过是西渝再一次遭受了天灾罢了。”
“这叫解决问题么?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了。”季碧菡听得寒霜剔骨,她整个人都懵了,原来瘟疫的扩散,全都是太子赵星所为,为的只是掩盖他私密在西渝研制毒物的罪行。
“西渝历经天灾,本就尸横遍野,滋生瘟疫也属正常,虽然他的做法太过于极端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肖天骄也说得轻描淡写。
“我知道了。”季碧菡叹息道。
肖天骄已经抓好了药,他麻利地给药包打了结,缓缓推向了季碧菡,看见季碧菡神色抑郁,肖天骄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无所谓了,反正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所有的事再和我无关了。”季碧菡抽开了手,拿起药准备离去。
“碧菡,还有一件事。”肖天骄叫停了季碧菡。
“说。”
“药里我放了断肠散。”肖天骄平静地说。
“你要做什么!”季碧菡深深地吸气,转身回望肖天骄,她全身不住颤抖。
“是时候该送那锦衣卫上路了,本想就不给你抓药了,让他饱受内伤而死,但思来想去,觉得他似乎也没有伤得那么严重,不如此时一了百了。”
“肖天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与你一同调查,你们一路上交换所知,一起分析西渝局势,渝州是他指路来的,怪人和瘟疫他亲眼所见,他知道得太多。”
“你监视我!”季碧菡倒退了两步。
“我本就是来监视你的,你怎么给忘了?”肖天骄笑了笑,“何况,沈纶是涑王一党,于情于理,我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季碧菡急道:“沈纶说过对党争毫无兴趣,他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就算他知道发生的事,只要他不说出去,对我们就不会有威胁,我会告诉他,让他守口如瓶!”
肖天骄摇头道:“微不足道?你是不是对沈纶的身份有什么误解?沈纶的父亲,锦衣卫百户沈渊,在涑王赵离还没有到旧都就番之前,就是他的武师,沈纶和涑王年岁相仿,是幼年涑王的陪练。”
季碧菡连连摇头:“不可能!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他是不是也没跟你说过十年前渝州瘟疫,他父亲沈渊带队监察,是季康季大人当时设下埋伏,乱箭射杀了沈渊,你这个傻姑娘,别人家用个三言两语就将你唬得神魂颠倒,直到现在还想着为其开脱,你们是世仇啊,清醒些吧。”
“你骗我!”季碧菡将药包砸到了肖天骄的身上,她站立不稳,肖天骄从柜台后走出,扶了她一把。
“我没有骗你,早在他第一次接近你的时候,家父和季大人就已经警觉了,把你安置进东宫,是将计就计,涑王既然刻意安排沈纶来到你身边,就不妨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充当迷雾去牵制,带着他步入歧途,岂知你俩阴差阳错,越陷越深,来到了这最不该来的西渝,”肖天骄说到这儿,叹息道,“哎,事到如今,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季碧菡哽咽道:“肖天骄,我不相信,他多次救我性命,我不相信他如同你说的一般。”
“你也清楚,沈纶如今已经知道了账册和怪人的真相,这两条其一都能要了所有人的命,你愿意拿你全家的性命去赌你对他的信任么?”
季碧菡呆住了,肖天骄再次将药包递到了她的面前:“你也不相信自己,不是么?回想过去的一切,你真觉得这是偶然的?”
季碧菡没有回答,只低头默然。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能理解你,即便是养一只鸡,悉心养了大半年也生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你要明白,你跟他之间,不是你死,就是他死,即便不是今日,在不远的将来也迟早要面对,坚强些,为了季家,为了东宫。”
季碧菡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一大包的药。
回客栈的路上,季碧菡走得很慢很慢,这一路上,她回想起了和沈纶所经历的一切,每迈出的一步,都跟踩在了针面之上,痛彻心扉。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