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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人呢!”
“肯定跑了,快到这附近找!”
邱奇和打手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季碧菡和李翠兰踉踉跄跄地扶着病重昏迷的李大蛋快步逃离,夜风呼啸着,季碧菡的内衣早已被汗水完全浸湿,在风中冷冰冰地贴在肌肤之上,可季碧菡顾不上这么多,她脑子一片空白,三人一口气奔了好几里地,直到周围一切都归于寂静,季碧菡才停下步伐。
后面没有脚步声,没有火光,没有人影,什么都没有,季碧菡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兴奋道:“逃出来了,成功了!”
李翠兰跪倒在季碧菡的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大人对贱妇恩重如山,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贱妇都会以死相报!”
“言重了,李大娘。”季碧菡喘着气,如今抗命救了李翠兰和李大蛋,她得去思考该如何向太子和父亲季康交代。
李翠兰仍在不住磕头,季碧菡将其扶起:“一会你们安顿好之后,我就去找京城最好的大夫,无论如何也要治好李大蛋。”
李翠兰抱起了地上不省人事的李大蛋:“大蛋,你听到了么,咱们有救了,咱们遇到了活菩萨,等你日后好起来,你一定要…”
季碧菡听着李翠兰念叨,不禁面露微笑,不管之后的结果如何,至李翠兰母子二人活下来了。
“刷!”这时不知道哪儿来的白光一闪,季碧菡的笑容凝固了…
李翠兰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抱着李大蛋的手无力地松了开来,大量的鲜血从李翠兰和李大蛋的身上喷出,洒在了季碧菡的脸上,衣服上,手上…
这是转瞬之间发生的事,季碧菡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不!”季碧菡撕心裂肺地尖叫,她站起来,疯了般朝着白光消失的方向追了去。
趁乱逃离只是季碧菡的幻想,东宫暗卫并没有被她们成功甩掉,季碧菡狠不下心来杀人,暗卫最终出手了。
“你们还是人么!”
季碧菡悲愤交加,视野被泪水掩盖,她哭喊着在暗巷里奔走,奔走,哪怕东宫暗卫早已踪迹全无…
“嘭!”季碧菡恍恍惚惚,根本没有去看暗巷里迎面走来的人,她迎面撞了上去,因为失重而重重摔倒在地。
明亮的火光亮起,季碧菡看到了灯后那张写满了担心的脸。
“你没事吧?”沈纶将马灯扔到了一边,低头去检查季碧菡的伤势。
“哇!”季碧菡不顾一切,像是在洪流的漩涡中抓住了一根稻草,她紧紧地抱着沈纶,浑身战栗,她想大哭一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事,都过去了,我在这,别怕。”沈纶出手轻轻拍着季碧菡那不住起伏的后背,低声安慰。
“没事,没事。”高挂头顶的明月被乌云遮掩,季碧菡只觉得浑身无尽的疲惫,在沈纶的怀中,她终于感到了些许的平静和安宁,哭着哭着,她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季碧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里。
屋内的家具和摆饰很少,看得出来这里并不经常有人居住,屋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今天,是个阴天。
一阵淡淡的清香飘了进来,季碧菡掀开被子,有些冷,她走出了门,外头是个小院子,杂草丛生。
沈纶的身影隐约出现在高高的杂草里,他拿着一把小小的蒲扇,面前白烟袅袅,方才季碧菡在屋内闻到的清香就是从这儿散发出来的。
“这是哪儿?”季碧菡环视院子。
“回去,外面风大。”沈纶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烧得正旺的铜壶。
“你是跟谁说话?那大壶?”
沈纶轻轻揭开铜壶的盖子,白气四溢,他朝里望了眼,然后满意地站了起来。
“这是我家。”沈纶拎着铜壶,将季碧菡往屋里推,“不要挡路。”
“你?我家?不是,我怎么会在你家?”
“刚煮的,喝了。”沈纶从铜壶里倒出了一大碗枣色的热茶,递给了季碧菡。
季碧菡正好手脚发冷,接过了姜茶之后,手掌传来了让人舒服的暖意,季碧菡喝了一口,是姜茶,很甜很甜,想是沈纶放了不少的红糖。
“你干嘛给我喝这个…”季碧菡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
“反正喝了也没坏处。”沈纶说,“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昨夜用火烘了一夜,不过好似变了形,总之跟之前的样子不太一样。”沈纶的话刚说完,季碧菡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她的衣服,而是一件宽大的白色寝衣,不消说,这断然是男子的衣物。
“哇,沈纶,你…”季碧菡的心跳加速。
“你昨晚全是虚汗,浑身湿透,我就像背着一个大冰坨子,如若闷着最是容易染上风寒,我只能,就给你除衣换装了。”
“那你都!你!你!”季碧菡羞涩不已,沈纶默默地扯起外套,挡住了自己的脸颊和脖子的皮肤,生怕季碧菡再去挠他。
“我没开灯,且昨夜后半夜无月。”沈纶的声音在外套的遮掩下闷声闷气的。
“啊…你真是…真的是个大坏蛋啊!”季碧菡一只手扯来被子,她将头埋了进去,剩下一只手不住锤着沈纶。
沈纶坐在季碧菡的对面,默默挨着季碧菡的粉拳。
“沈纶,这儿真的是你家么,你该不会随便找了个破院子,然后…”
“是我家,很少住罢了,”沈纶说,“你想多了,像你这样的想都不用想,肯定很拙笨,还不如到青楼里找个水润的姑娘来的实在。”
季碧菡顿时怒火中烧,她直接抓着手中被子朝着沈纶抛了过去,将沈纶照头照脑地罩住。
“干嘛?放我出去。”
季碧菡咬牙切齿,死死地压着被子,沈纶在里头不住挣扎,但奈何季碧菡居高临下,占尽了位置的好处,竟然一下子挣扎不脱。
“季碧菡,你闷死我了。”
季碧菡狠狠地砸了两拳被子,然后松开了手,沈纶才从里面冒出头来。
“你干嘛啊?”
季碧菡鼓着腮帮子,将头扭到了一边。
“生气了?”沈纶问。
季碧菡没有回答沈纶,沈纶抱着被子蹭到了她的面前,他伸出手在季碧菡的眼前晃了晃:“季碧菡?季大小姐?”
“没生气,我就觉得恶心!我真想不到你这样的人!大淫/贼!”季碧菡又将沈纶的被子扯了起来。
沈纶发出爽朗的笑声:“季碧菡,看你那气鼓鼓地样子,还说没生气?”
“我就没生气,为你这个大淫/贼,我生什么气啊我!”
“那你可冤枉我了,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少时就在青楼里待过,后来管领长乐坊,这青楼对锦衣卫来说可是油水最多的地方,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么?”
“还没吃过,我看你吃得可多了。”
“我是听青楼里的权贵公子们说的,为什么那么多公子爷们想逛青楼?就如同我刚才说的,那些世家小姐们,在风月之事上,真的比不上青楼的姑娘。”
“胡说八道!”季碧菡卷着被子压在了沈纶的身上。
“你想干嘛?你要干嘛?”季碧菡看到沈纶的面庞这时略过了几分的惊慌,不由得咯咯咯地笑了出来,她调侃道:“当然是让知道你听说过的有多么荒谬啊!”
季碧菡说完,将被子完全罩住沈纶,然后身子一软,趴在了被子之上。
“季碧菡,你这是玩的哪出?”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话?”
“哪一句,你先下来成不?我们有话好好说。”
“说谁拙笨,说谁不如青楼里的姑娘们呢?”
因为被被子罩着,沈纶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季碧菡,你有种你就钻进被子里来,在外面横什么呢?我说得有错么?”
“你这是对世家的姑娘们有偏心眼的沈纶!”季碧菡又加大了些许压着沈纶的力气。
“不是,这不是我说啊,我只是转述别人说的话!”
“那你就是污蔑!”
“不是,我认输了还不成?我们季大小姐琴棋书画高不可攀,就连风花雪月也举世无双!”
“风花雪月?本姑娘卧云眠月,什么风花雪月!”
“好,你说的都对,放我出去,哎!压着我脚了,疼疼疼!”
季碧菡这才滚到一旁的地上,沈纶扯开被子,呼哧呼哧喘着气:“季碧菡,像你这般蛮横任性的大小姐,当今风朝真的不多了,以后你怕是嫁出去都难!”
“我要你管,我对别人可没有这般,我也想好好跟你相处,然而每次都失败了…你这看似正经,实则贱兮兮的样子,真是太让人来气了!”季碧菡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原来你还想过好好跟我相处?你若不说,我都以为你脑海里还存着我们前世的记忆,前世我们肯定是冤家。”沈纶站起身,不一会儿捧着季碧涵的衣服回来:“呃…这是你的衣服,正如我说的…就是这衣服烘烤时候遇了热,似乎变得有些奇怪,如今,好像只能给小孩子穿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除了浣洗烘干,我没有再做多余的事。”
沈纶抖了抖手上季碧菡的衣裙,虽然干净了,但皱巴巴的,而且还小了不少,沈纶的这般迷茫模样让季碧菡哭笑不得:“傻子,这是西域的绯绫,只能风干,不能拿来烤的。”
“噢,我不知道。”
“罢了。”季碧菡其实也不想再穿这套染着李翠兰母子鲜血的衣服了,昨夜那腥列的气息,她如今只要一回想,就一阵阵地反胃。
沈纶应了声,将季碧菡的衣服搭在一个凳子之上,转身朝屋外走去。
“你去哪儿?”
“出去给你买些吃的,顺便赔你的衣服。”沈纶回头道。
季碧菡爬起来:“我我跟你一起去。”
“信不过我的品位?天天在太极殿待着,达官贵人早就看乏了。”
“没有,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季碧菡抖了抖寝衣宽大的袖子,撇嘴道,“我要外套。”
沈纶点了点头:“好。”
…
欢天集,裁缝铺。
裁缝铺里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衣裳,季碧菡穿梭在其间,纤细的手指抚过那一件件做工精美的衣裳,她对跟在身后的沈纶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明明自己有家,为什么要住在宫里啊?锦衣卫的班房很小很窄吧?”
沈纶跟在季碧菡的身后:“是很小,不过有很多,但都没几个人住,住得起的不会在衙门住,想在衙门住的住不起,镇抚司衙门里有杂役做饭收拾,房子还离华晨宫有些距离,我又没有妻室,还不如住在衙门里,每天还能多睡那么些时辰。”
“你是猪投胎么你,这么能睡!”
“不怕能睡,就怕这人醒着净干些猪才会干的事。”沈纶说。
“沈纶,我们路上时候说好的,试着好好相处一个时辰!”
“我没说你,我说我自己。”
“为什么?”
“没什么。”
“…”
“沈纶,你家就你一个人了么?”季碧菡在衣架子里拉出了一套明黄色的衣裙。
“我是独子,父亲离世后不久,母亲也跟着走了,睹物思情,所以那个家我才很少回去。”
季碧菡知道自己失言,忙道:“对不起噢,我不该问的。”
“家父沈渊,锦衣卫百户,十年前在渝州瘟疫中殉国,母亲不堪思念折磨,也随家父去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迟早你要知道的。”沈纶的话让季碧菡大为不解,但季碧菡也不想再提起这般沉重的话题,她将衣裙在身上比了比,问沈纶:“这套如何?”
“好看。”沈纶说。
季碧菡想了想,将衣裙放了回去:“是还不错,就是这个颜色传出去太招摇了。”说罢,她又挑了一件,又问沈纶:“这件呢?”
沈纶依旧说:“好看。”
“这套呢?”
“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套…”
“季大小姐艳绝芳华…”
连选了好几套,沈纶都是一样的答复,季碧菡不乐意了:“沈纶,你有没有认真地在替我做选择啊?怎么听你说得这么敷衍我呢?”
“嗯,为了我们好好相处的一个时辰。”沈纶幽幽道。
季碧菡摇头:“不行,沈纶,挑衣服对女孩子来说是大事,如今嫣儿他们不在,你所说的对我非常重要,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坚持原则,我需要听你的意见!”
“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认同。”
“不行,沈纶,我现在极度怀疑你的眼光,你刚还说要出门给我买衣服,还好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