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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问道。
他曾经去仓城姚幼清他们的住处,见过那花园。
眼前这花园和那个花园如出一辙,只是大了很多而已。
姚幼清笑了笑,神情有几分羞涩。
“我刚嫁到上川的时候对这里不太习惯,就把花园按照娘家花园的样子改了改。”
“后来搬去仓城,王爷怕我住不惯,就把那里也改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
李泰点了点头,宋氏亦是面露欣慰,在旁说道:“王爷倒是有心了。”
姚幼清眼中带笑,穿过花园跟他们一起回到了正院。
宋氏方一坐下,茶都还没喝一口就让李泰给姚幼清把脉,确定她身体康健一切安好后才端起了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跟她聊起了家常。
“凫水?”
宋氏听姚幼清说她前些日子在学凫水,有些不解。
“学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就是想学嘛,”姚幼清道,“左右在家里待着也没什么事,王爷又刚好会,就让他教我了。”
说着又满脸欢喜地给她讲魏泓在庄子上给她挖了一个大水池,让宋氏有空的话可以跟她一起去看一看,顺便还可以在山上住几天。
说到这自然就提起了让李泰夫妇留下在胡城暂住的事情,宋氏闻言果然皱了皱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姚幼清见她似乎不大愿意,问道:“伯母是换了地方住不惯吗?我可以让人专门准备一个院子,把那里布置的像您与伯父在仓城的住处一样。”
“那倒不是,”宋氏道,“只是……”
只是住在别人府上到底没有住在自己家里自在,而且以前王府又几乎都是男人,连婢女都很少,她就更不愿意了。
但眼下王府已经有了女主人,还是个娇俏可爱与她亡故的女儿有几分神似的小姑娘,她很是喜欢。
既然如此……那住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她还能时常照看着她,也能时常看看豆子,免得在仓城那边不放心。
宋氏想了想,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头道:“罢了,你若不嫌我们老两口麻烦,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
姚幼清大喜,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他们去看给他们准备的院子。
宋氏有些诧异:“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姚幼清连连点头:“我想着伯父伯母若是答应的话,那立刻就能住下来了,也不用在临时布置,所以就让人提前先准备了一下。”
但是刚才跟他们说的时候却并未提起,想来是怕他们实在不愿,又不好意思违背了她的好意,勉强住下。
宋氏失笑:“那就去看看。”
那院子果然跟李泰夫妇在仓城的院子很像,宋氏只大概看了一眼就知道姚幼清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她和李泰把这次随行带来的东西放在了这里,一切都安置好之后姚幼清才离开,让他们好好歇一歇。
宋氏坐了一路的马车,早已经累了,没一会便睡着了。
李泰则惦记着一家自己以前最喜欢的小酒馆,也不知道这么几年没来那酒馆关了没有,于是等宋氏睡着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独自一人上了街。
胡城和他印象里的样子差不多,变化不是很大,名不见经传的小酒馆也依然坚挺地存活着,卖的酒水虽不怎么样,几样下酒的小菜倒是可口。
李泰一壶黄酒下肚,哼着小曲从酒馆走了出来,摇头晃脑好不惬意地往回走,结果还没走回王府,天上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且越来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
街上行人作鸟兽散,李泰也不得不赶紧找了个地方避雨。
他躲进了路边的一家铺子里,铺子的伙计并未因他是进来避雨的而赶他走,还主动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老先生您喝杯茶暖暖身子,可别冻着了。”
李泰接过道了谢,看着外面的雨势嘟囔道:“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啊?刚才还好好的呢。”
“可不是吗,夏天的天气就这样,刚刚还晴空万里呢,转眼就下起雨来了。”
伙计顺势跟他攀谈起来,说着说着便不动声色地开始介绍自家铺子的东西。
李泰听到“陈记肉干”几个字挑了挑眉:“你家就是陈记啊?”
伙计两手一拍:“您也听说过我家的肉干是不是?我们这可是王爷最喜欢的肉干!跟李家的……”
“什么?”
李泰一惊,出声打断。
“这不是小可爱最喜欢……”
话没说完,回过神来,猛地闭上了嘴。
但还是晚了,“小可爱”三个字被伙计听了去。
姚幼清的狗是在街上当着许多人的面买下来的,她还不止一次带着狗一起出来玩过,胡城很多人都知道她的狗叫“小可爱”。
李泰:“……我什么都没说过。”
伙计:“……我什么都没听见。”
第67章 感谢
雨过天晴, 李泰已经从陈记肉干的铺子里离开, 但并没有带走他留下的让人烦恼愁闷不知如何是好的消息。
伙计仔细回想之前自家铺子刚换上幌子后不久王爷来买东西时的神情,也总算明白了他当时为什么忽然沉了一下脸。
原来并不是因为没加上王妃的名字,而是因为……
“都怪我不会看脸色!”
他说着抬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下, 内疚懊悔自责, 更多的是担忧,怕掌柜辞退自己,因为当初就是他提议模仿李家点心铺子用王爷的名号给自己做招牌的,反正王爷确实常来,他们也不算招摇撞骗。
可谁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王爷不是来给自己买肉干的。
掌柜的脸色虽然不大好看, 但并未言辞狠厉地指责他。
“这也不能怪你, 当初换这面幌子我也是同意了的。何况王爷自己看到之后也没说什么, 只是让把王妃的名号也加上,谁知道他这是……”
这是给狗买的呢?
伙计哭丧着脸:“那小的这就把这面幌子拿去烧了, 把以前的幌子重新挂上。”
“烧什么烧?”
掌柜道:“烧了等回头有人问起的时候怎么说?说以前是咱们误会了,这肉干不是王爷爱吃的,是王妃的狗爱吃的?”
那岂不是全城都知道了?
到时候王爷非但不会高兴,只怕还会更加恼怒。
“那……那咱们怎么办啊?”
伙计问道。
掌柜看了看放在面前的幌子, 沉吟片刻。
“咱们这幌子挂了这么久,王爷王妃明明知道却从未拆穿过, 也没让摘下来, 甚至还是时常来买, 那就说明不想让人知道这其中内情。”
“因为知道了不仅王爷丢人, 咱们这铺子怕是也干不下去了。”
王爷王妃爱吃的肉干和王妃的狗爱吃的肉干完全是两码事,就算后者同样沾了王妃的名号,但人和狗毕竟是有区别的。
就算那是王妃的狗,也没几个人愿意说自己爱吃的东西跟狗一样。
到时候他们陈记肉干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无须王爷开口就难以为继。
“这是王爷王妃的善意,”掌柜道,“他们这是知道咱们老百姓做生意挣点钱不容易,不忍心咱们因为一个误会就经营不下去。”
所以不仅没拆穿,还帮着他们全了这个名声,应了这个招牌。
伙计听得半知半解:“那依掌柜您的意思,这幌子……”
“重新挂上去。”
掌柜说道。
伙计啊了一声:“这……行吗?咱们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
“谁知道了?知道什么了?反正我是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掌柜接连问了一连串。
伙计张着嘴愣了半晌,明白过来。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说漏嘴的那位老先生回去肯定不会多嘴的,当时铺子里又没有旁人,只要他和掌柜的不说,这件事跟以前一样,大家心照不宣,谁都不会戳破。
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咱们这是维护王爷的颜面,也是成全他们的善意。有人问起就说这幌子有些破损了,刚才拿下来重新修补了一下。”
伙计应声而去,将那幌子重新又挂了回去。
……
魏泓对陈记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两日后与李泰夫妇一起给姚幼清过了十六岁的生辰。
女孩长大一岁,看上去却似乎没什么变化似的,还是那般孩子气的娇俏可爱,在李泰夫妇来了之后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这日魏泓带他们一起去了蜀凉山的庄子上,姚幼清迫不及待地带宋氏去看了她的大水池,说要凫水给宋氏看。
魏泓原本打算一起去,但出门时候被崔颢叫住了,只得对宋氏道:“劳烦伯母照看着凝儿些,让她最多游半个时辰就上来,别贪玩着了凉。”
宋氏点头:“你去忙吧,有我看着她你放心。”
魏泓道了谢,等她们走后来到书房。
“没查到?”
他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崔颢垂眸:“是,谁都不知道陛下为何会突然重用季家,咱们的人多方打探,都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因为季家舍弃了女儿投诚就抛开过往的芥蒂重用对方,这绝不是魏弛的作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崔颢因此才让人留意查探,但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季府自己似乎也对此事感到莫名,季大人私下里还曾让人帮忙打探陛下忽然启用他的原因,但也是一无所获。”
“这件事若想再继续查探的话就只能动用咱们留在宫里的人了,可是自从贵妃薨逝,先帝将咱们的钉子拔了许多,如今剩下的都是至关重要的,动一个就可能少一个,甚至更多。若非必要的话……属下不建议出动他们。”
当年先帝打着高宗遗诏之名逼死魏泓生母,事后为了防止魏泓报复,将宫里的人从上到下调查了一番,祖孙三代都扒出来了,连刷恭桶的都没放过,但凡是可能跟他有关系的人全部换掉。
这个方法虽然笨,却也很管用,魏泓安插在宫中的人折损大半,剩下的也大多不在重要的位置上。
这些年为了保住他们,双方几乎没什么来往。
如今魏弛的举动虽然奇怪,但对魏泓并不能直接构成什么威胁,崔颢觉得这些人还是留着以防万一,将来真出了什么大事的时候再用。
不然哪日魏弛魏泓真的翻了脸,他们在宫中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魏泓点头,不以为意。
“那就不用查了,反正像季家这样靠卖儿鬻女出头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宫里的人……暂时不要动,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崔颢应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魏泓以为没别的事了,但他却跟他说起了这次的一个意外收获。
“季家那边虽然没打探到什么,但是咱们的人却偶然发现姚家被陛下派人盯上了,府里府外都安插了眼线。”
魏泓听了差点笑出来:“他盯着姚家干什么?难道还以为我会跟那姓姚的一起合谋害他吗?”
别说姚钰芝向来迂腐,可谓愚忠,根本就做不出这种事。
就是他真的转了性有这个意思,他也不稀罕跟他合作啊。
崔颢垂眸不语,魏泓见状脑子里闪过什么,明白过来,脸色越来越黑。
“他偷看王妃寄去京城的信件?”
崔颢点头:“是。”
应该不止王妃寄过去的,还有姚大人写给王妃的。
魏泓听完气的呼吸粗重几分,鼻孔都大了。
他那么讨厌姚钰芝都从来没偷看过他和姚幼清之间往来的信件,没看他是否在信里说过他什么坏话。
魏弛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为了儿女私情做出这种事!
儿女私情几个字又让魏泓脑中微微刺痛,想起之前魏弛与姚幼清之间的过往。
虽然姚幼清并未喜欢过他,但魏弛却是实实在在对姚幼清动过心思的。
魏泓一想到他到现在都没把这份心思放下,就觉得如鲠在喉。
“您若不放心的话,不如以后送信都派咱们的人去,这样就不会被陛下截去了。”
崔颢提议道。
现在给京城送信的都是姚幼清从姚府带来的下人,这些下人防不住宫中的人,但魏泓身边的人可以。
魏泓却并未立刻应下,而是思索片刻,然后扯着嘴角摇了摇头。
“以后再说,他不是爱看吗,那就送给他看。”
……
“给爹爹写信?”
姚幼清从池中上来换了衣裳烘干头发,坐在魏泓身边不解。
“王爷是有什么事情要我跟爹爹说吗?”
“没有,”魏泓随手拈起她一缕头发放在手中把玩,“就是想着你上次给他写信好像已经有些日子了,该再写一封才是,免得他担心。”
姚幼清满脸不信:“您怎么会主动想到让我给爹爹写信呢?肯定是有事吧?”
她现在跟魏泓的关系虽然很亲近,但也没忘了她与自己的父亲是不和的,又怎么会主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