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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见她似乎要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连忙点头称是,哪知陈青鸾话头一转,突然道:“我这人历来性子直,今日咱几个既然如此投缘,不如就结拜做个姐妹如何?你伯爵府的门第我不敢攀,可是夕月妹子可别嫌我,等成亲之后有了孩子,可一定要叫他认我做个干娘呀。”
那二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姚夕月年轻不经事,全然不知该如何反应,不断向姚氏投去求助的眼神。
陈青鸾一直以来没有涉足京中贵女们的交际圈,并不代表她对各种八卦不感兴趣——自暗卫处听来的八卦,可是有理有据货真价实的,比起每隔了一个人便要添油加醋的小道消息可令人爽快多了。
姚氏的亲生母亲早逝,她父亲续弦娶进来的继室连生了三子二女,她这个前任夫人留下的孩子虽占了个嫡长的名号,实际上日子并不会太好过,倒是平日里与早先她母亲陪嫁来的姨娘关系更亲厚些,后来好不容易嫁进了伯爵府,有提携露脸之处,也是更愿意带着那姨娘所出的庶妹。
今日这一趟,虽然她们心内多带着鄙夷,不过是不好拂了清平侯府的面子才会来,可好歹也是个能在各家夫人面前露脸的机会,看来姚氏是认真要给这姚夕月张罗个好亲事了。
可如果预定了要把孩子给太监当干儿子,若是那等不知廉耻只想着攀附权贵的废物也就罢了,稍微有些气节的人家,谁会同意?纵使是依附在东厂羽翼之下的阉党官员,虽然暗地里恨不得亲自上阵管苏仁叫干爹,但是明面上,面子还是要的。
这事儿如果传开了去,那姚夕月的亲事,怕是好不了了。
可若是同夫家瞒下来,若陈青鸾方才所说的不过是句戏言,回头便忘了不再提起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万一将来哪一日她旧事重提,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见她二人脸色难看,陈青鸾笑眯眯地道:“这事儿呀就这么说定了,我看宴会快要开场了,我先走一步,你们若还要再逛逛也别误了时辰。”说罢,转身翩然离去。
她心情看上去极好,露珠在她身后低头跟着,直到身边再没有外人了,才偷偷凑上来道:“夫人,你方才那神情,跟老爷越来越像了。”
陈青鸾瞥了她一眼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难道还当你家小姐原本是什么好人不成?”
露珠撇撇嘴道:“反正自从我跟了小姐,是只见过你救人,可没见过你害了谁去,方才你吓唬那两位,不也是替潇潇姑娘出气么。”
听了这话,陈青鸾轻叹一声。出气?当事人怕是都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戏呢。
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潇潇的耳朵里,她再听了无数种不堪入耳的传言之后,终于理解了当日陈青鸾怒其不争的缘由。
她经历过的太多,能活着,也能看到自己所珍视的人也活着,便可不在乎任何流言蜚语。可是幼子无辜,承受这些猜忌与轻视,实在叫她心疼。
这事儿级发生在清平侯府里,所以潇潇能知道,一点也不奇怪,而让陈青鸾纳闷的是,苏仁竟也知道了。
他倒是打心底里相信,陈青鸾是当真不在乎所谓子嗣不子嗣的,所以也没因此闹什么别扭。只是冷淡地叫她不必费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反正不论潇潇日子过的有多憋屈,都是她自找的。
陈青鸾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她满目狐疑地看向苏仁道:“还说没再派人监视我?那你便给我解释一下,当时可就几个女人在场,怎么连我说了什么话,都知道的这般清楚?”
苏仁笑的十分人畜无害,凑过来在她耳边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送给你用的那个影卫,我可是半年没见过他的面了。”
他这语气,仿若是送了个小猫小狗一般。陈青鸾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随后瞪了苏仁一眼,转过头去抿嘴笑了。好在她二人独处时,那些影卫们都是候在院子外头的,也不至于被做了哄人开心的玩意儿而感到委屈。
苏仁见她并没当真动怒,便接着道:“我没派人监视你,可是那些同你有接触的人,都至少会叫人去盯上三日,若他们没什么动作也就罢了,若是有一个字提到你,那自然会有人禀报给我。”
陈青鸾绷不住笑了,只不过却是气笑的。
自己看上的这个人,从来都将他的占有欲大大方方的摆在明面上,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道枷锁,是陈青鸾高高兴兴自愿套上的,可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苏仁一边说着,手指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可惜陈青鸾虽然不在面上直接同他争执,却也有的是方法叫他心里也不痛快。
她一把握住那正往自己衣领内伸的那只手,挑眉道:“既然同我说过话的人你都派人查了,那之前那个章昭仪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那日苏仁也是一身的麻烦事,连她同那章昭仪见过面的事儿都是晚间听她说了才知晓,若到了那功夫才叫人去盯梢,便是有些晚了。
然而苏仁却是道:“宫里的人哪能同外头的一样,外边那些,随时叫个暗卫过去看着就行。而宫里的……”
他故意顿了顿,随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道:“自然是从进宫得那一刻开始,身边就安插了眼线,所有可疑之处都要记录在册。”
而这位章昭仪,与其说是谨小慎微没有露出马脚,还不如说是因为无处不可疑,无处不怪异,反而抓不到个头绪出来。
自大楚开国以来,南疆诸多小国被逐渐吞并,形成了许多一些多民族混居的区域。章昭仪出身的部族十分兴盛,有自己的语言,却也不排斥汉人,不论男女老幼都会说官话。
而其首领家族的姓氏所对应得便是汉姓里的“章”字。
可就是这样一个堂堂土司的女儿,不仅上京来时身边就只带了一个伺候的丫头,那丫头还在进宫后第二日便吃坏了东西,还是不愿意麻烦太医,竟是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仿若杀人灭口。
虽然同行的也有私兵护卫那些人伺候着,然而他们原来时候就不在小姐身边当差,且这一路上她还罩着面纱。这么一来,认识那土司女儿真正容貌的人,满京城里都寻不到一个了。
而她这些天以来,得到的恩宠远远超过以往那些新入宫的妃嫔,连一贯沉着的苗皇贵妃也察觉出蹊跷来,只是若往深处查,又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
若说才情技艺,一个蛮族女子纵然学习过,恐怕在皇宫遍地锦绣之中,也绝不出挑。若说她是走的野路子呢,然而据回禀,她入宫时所带的器物都是经过严格查验的,既没有宫内严令禁止的催情药物和香料,也没见那些教坊出身的女子若用的那些不入流的器具玩物。
就这么一个无甚特别之处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笼络住那个薄情帝王的心的?
这其中的缘由,苗倾颜和苏仁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与一头雾水的皇贵妃相比,厂督大人现在还是有一点头绪的。
只是他宁可自己猜的不对。
自南疆而来,手段难辨,有恃无恐,怕是同那拜月教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进入最后一段大剧情啦~ 预计还有个十几章正文完结,但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码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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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红颜祸水
若说起来,虽然皇帝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日子里要留宿章昭仪所住的玉藻宫内; 然而在旁人看来; 也不过是一时新鲜; 况且也实在算不上是专宠; 故而关注了一阵之后; 也就不再理会。
偏偏自那日章昭仪来钟粹宫请了个安之后; 苗皇贵妃便跟失了魂一般,夜夜不得安寝,而梦里头将她抽紧剥骨的鬼怪都长着同一张脸,笑起来阴森森; 一张白如纸的面上只有薄唇艳红,还在滴着血。
那张令她胆寒的脸倒是与那章昭仪并不相似,甚至还要更美些; 然而那眼神却是一样; 嘲讽而凉薄。
请了太医来看过; 没用,迫不得已又偷偷命人去请钦天监的赵监正入宫来。
赵时钦听了这消息; 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抓鬼的天师,之前大家演演戏也就罢了,真碰上这无可解之事,找他又有什么用?
然而宫中贵人的面子他不敢下,只好应下了,却推说要准备些器物,故而明日再进宫; 若当真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也可直接料理了。而送走了来传话的公公之后,转头便命人偷偷将这消息送去了厂督府。
传信的人进来,正赶上瞧见苏厂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而厂督夫人倚在书桌边上,手里头捏着一把瓜子剥的飞快,自己吃着,也偶尔往苏仁嘴里塞几粒。见有人来了,也不回避,甚至都不挪动一下,就好似没看见一般。
那送信的也不知这事儿能不能当着陈青鸾的面说,便道自己是来给赵监正传话的。
苏仁手里动作不停,只一抬眼皮,对那来人道:“宫里又出事了?”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利落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苏仁听罢,也不做吩咐,一面挥手命人退下,一面抬眼对陈青鸾道:“怕什么便梦什么,是不是有些熟悉?”
陈青鸾挑眉,“反正总不会是同一种东西,但凡是中了毒,纵然没法子可以解,也总不至于连大夫也查验不出来,况且总是梦着同一个人,怎么看都更像是中邪了。”
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偏头嗤笑一声道:“皇贵妃之前以莫须有的压胜之罪扳倒了皇后,如今自己却栽在这上头,若是叫旁人知道了,怕是不会可怜她,反而会说她是得罪了神佛遭了报应罢。”
可若是世上当真有报应,首当其冲的也不该是苗倾颜这个被人蛊惑了的从犯,而这罪魁祸首,如今可还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呢。
苏仁道:“苗倾颜能在宫内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可不是全凭着苗家给她撑腰。她既然不傻,便不至于得罪了什么人都不自知。这般病急乱投医,怕是那拿她开刀的人,她根本就查不出来。”
这人有几分本事,若是为温皇后抱不平,也实在太后知后觉了些。这情形分明就是:谁坐在这后宫首位上,谁便该着倒这个霉。
他对苗倾颜没有多少怜惜之意,但既然也算得是尚未翻脸的盟友,又是个有分寸的,那么提点一二也并无不可。
皇贵妃此时正陷在极度惶恐不安之中,有人给她出主意,立刻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苏仁同她传信,说当年怎么对付温皇后,如今还可以故技重施。
苗倾颜还没有失了理智,她自持身份,不至于像当年对付皇后一样,自降身份亲自下场和章昭仪撕破脸皮。毕竟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同样的情形连着都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皇帝就算心内不疑她,也必定会觉着她是个招摇之人才会总是惹人嫉恨,若因此失了圣心,得不偿失。
苗倾颜寻了一个自进宫以来便不甚得宠,一直奉承她蒙她隐蔽的低位份妃嫔,叫她去找太后告状,内容自然是直接照搬了自己的,只说是前日在御花园中碰了个面,不过说了几句话,回去之后便噩梦连连。
皇太后听到这控诉,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直接派了人去搜查玉藻宫——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不过是为了防止皇帝突然知道此时来问责,所以需要找个名正言顺的名头罢了。反正该被发现的东西,早就在玉藻宫内放好了,若是当真能从中搜出什么“真货”,解了苗倾颜身上的灾厄,自是最好不过。若是查不出也不要紧,等治了她的罪,人都凉了,又能再耍出什么花样来?
只是想象的虽好,现实却并不尽人意,那些翻箱倒柜的宫人们装模作样地搜过了正殿后,只道不好直接去查验主子娘娘的贴身之物,便转去先搜了宫女们的住所,正要搜到那事先买通人藏了符纸与巫毒进去的屋子时,却见那屋里头自门缝中冒出滚滚黑烟来。
一推开门,灼人的火舌便探了出来,屋内早就是一片火海。那来搜查的小太监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身上的任务,急忙大喊着命人来救火。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火扑灭后,那一排宫女的住所早已是一片狼藉,一间屋子也住不得了,里头没剩一件能认出原型来的东西,自然查无可查。
宫中历来将走水视为大凶之兆,皇帝听闻之后也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