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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大人,打发点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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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烛火之下,澜卿那张公子如玉的脸眉头紧蹙,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方婉之本也没想过这货能有什么气度,但是这么当面甩脸子的人她也是头一回遇见。长袖之下的手指头动了动,将眼睛遮了个透,生怕他问她要看脸的钱。
    她能感觉的出来澜卿一直都没好气儿,所以并不想招惹他。
    她不知道的是,澜公子之所以这么气儿不顺着,并不单单因为她砸了他的东西,更因着这商周的物件特别难寻,在他眼里,但凡银子能解决的都不叫事儿,银子解决不了才糟心。
    小爷平日是爱占点小便宜啊,但那都是性子使然。自打出生就被老王爷教育着怎么坑别人长大的他,坑的习惯了,不坑的时候就总觉得人生单调的没点子肉味。
    算将起来,方婉之和连喻这两货,都是被幼时诡异而非人的家族教育糟蹋成这样的。
    连喻不说话,方婉之心里头越发没底了。她心里越没底的时候,越喜欢剑走偏锋。眼睛乌溜溜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扑通’一声往地上一坐,扯嗓子就开嚎。
    这是跟她那个冠绝燕京的后娘学的,矫情造作,小嗓子颤抖的带了不少溢出来的女人味儿,只可惜亲娘的教育也没扔,帕子一甩跟撒泼似的。愣是将一出博取可怜的戏码,唱出了击鼓鸣冤的味道。
    就那眼泪横流的架势,亲娘见了都不能瞑目。
    皮皮从连府紧赶慢赶的跑回来的时候,连喻正坐在桌案前拿着小药瓶琢磨着,到底用哪瓶□□弄死方婉之。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撒泼的女人,若说之前他对她还有几分侃侃而谈的小欣赏,现在也因着面前这张哭抽的大脸彻底死在了半个月前的春光里。
    她说:“我地个娘啊,不就是想嫁的好一点儿吗,至于闹成这副田地吗?想我双十姑娘一朵花,不算年轻也不算残啊,怎么就堪堪栽在你们这处连井水都能卖到三两银子一碗的鬼地方了。再说我那肥头大耳的亲爹,也就模样瞅着阔绰吧,实际上都快要穷死了。哪个宅子里没有两三本难念的经,哪家富户不是争权夺势的诸多眼睛看着,你就真当我是印银票的了?今日索性我就死在这里,你到地底下找黑白无常要去吧。“
    配合这段哭嚎的,还有一只搁在手腕上的小刀片。
    澜卿见着过,这是方婉之用来削苹果皮的,薄薄的一小片,瞅着就挺钝的,上面小豁口也不知道削过多厚的苹果皮,坑坑洼洼的带着齿。
    不大的茅屋吵嚷的跟菜市场似的,澜卿守着自己那堆小碎片,不时瞅瞅手里的药瓶,真有点想弄死她。
    皮皮回府打点完之后,一溜小跑着回来,大门还没推开呢,就打大老远能听到屋里剑拔弩张的味儿了。放在平时,依照他和事老的性子少不得要劝上一劝,但今日真的不行,因为陈王刘礼不知何时找到了这里,正盘旋在门口对着他笑呢。
    “你们这地界,可是让本王好找啊。”
    看着面前迎头走上来的这张似笑非笑的脸,皮皮心中陡然一惊,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上前俯身跪了个礼,口中称道。
    “请王爷安。”

  ☆、第十章 家有‘妒妇’

刘礼常年长在军营,虽说于军事之上无甚才干,却是一身的莽夫之勇。身量也顷长,粗壮的胳膊一伸拍了拍皮皮的肩膀。
    “可是跟我见外了,你们家爷素来与我亲近,你是他的随从,自然也是本王的亲信。前两天递过来的名帖都没音信,本王思量着,澜卿必然是在忙活他的小生意,不想,还真让我猜着了。”
    猜着的?
    皮皮颔首,没说什么。心知这位爷看着憨直,却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子。
    连喻开玉尘奉宛作画,这在朝廷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的性子,也根本不介意旁人知道他接这等私活,只是不耐烦外面的人不知道他的来头罢了。
    这货素来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作画的地方也是随时更换,唯有玉尘奉宛的匾额随着地界搬来搬去。
    刘礼会找到这边来根本不是巧合,恐怕这一方打探也废了他不少的功夫。
    至于为什么费这个功夫。
    刘元帝今年也过六旬了,闹了几场大病之后,身子骨一直病歪歪的。东宫之位却一直未见其音,这就惹得眼皮子底下的几个儿子开始蠢蠢欲动了。
    其中就数面前的这位陈王刘礼,以及二皇子刘睇斗的最凶。
    自古皇子之间结党营私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构成党派,屡见不鲜。连喻的爹虽然早逝,连喻的爷爷却是先帝钦封的异姓王,在拓谷有处肥沃的封地不说,年过七旬尚拥一支精锐禁卫。朝廷对这位老祖宗的态度一直可谓敬畏有加。
    因此,如何拉拢连喻,几乎成为了每位想要坐上皇位的皇子最头疼的事情。
    为什么说头疼呢?
    因为这厮根本就是个混不着调的东西。
    前边也说过了,连喻的爹曾任当朝丞相之位,只可惜年纪轻轻便积劳成疾,三十出头便早早的去了。丞相夫人与之伉俪情深,终日以泪洗面,最终也没熬过第二年的夏天。
    连老爷子白发人一连送走两名黑发人,一气之下回了上京亲自带孙子。教会连喻最多的就是如何和稀泥。
    他不愿意自己后世的子孙再管朝廷劳什子的破事,更是早早传出话来,说自己的孙子定了亲,两广盐路的买卖也都是靠着对方的娘家在打理,休不得,拒不得,为的就是不同朝廷攀上什么关系。
    但是这姑娘究竟是哪的人,又是个什么背景。连家一直未曾三媒六聘,久而久之,众人也就只当是一种搪塞了。
    皇子们都想笼络连家,是因为这么大一块肥肉一直处于中立,落到谁家都是一笔巨大收获。刘礼和刘睇都想将连喻拢到自己身边,送上两名身份地位都说得过去妾室跟他结个连桥,无疑是最直接了当的方法。
    只是没想到,这人吊儿郎当的躲了好些天,愣是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刘礼眼见着皮皮不当不正的挡在正中,哈哈一笑,深陷在眼窝的三角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怎么?陈侍卫不愿意带路?还是埋怨本王不请自来了?”
    面上还是憨厚的和善,脚下却是径自迈开步子进了院中。
    茅屋同正门,左右就隔了那么一小片薄田的距离。皮皮一面连声道着“不敢。”,一面心里打着鼓。本就发蒙的脑袋,也因着茅屋内骤然拔高的一声女子哭嚎给震的七荤八素的。
    方大姑娘还没哭完呢。
    刘礼的脚步,倒也因着这一嗓子给生生顿住了。
    他指着虚掩的门扉问皮皮。
    “怎么?这还有客在呢?”
    话是这么说着,更多的却有几分嘲讽。此时月上中天,孤男寡女。这个时辰还呆在屋里作画的,能是什么客?
    刘礼说完又咧了个笑容,笑不是好笑。
    “枉费本王这还巴巴的给澜卿送女人,他拒了我好些次,我还真当他是不和尚不沾油星,不想竟是在这儿金屋藏娇呢?如此,本王倒是这要见识见识,这屋里的佳人是个什么样的天仙了,能把咱们大堰的尚书大人迷的这般七荤八素。”
    是说皇子给臣子说门妾室,就如陶冷古玩的随手送你件瓷器那般简单。你不识抬举不肯要,义正言辞的给回绝了。转脸又自己买了一个摆在屋里收着,这不是当众打脸是什么?
    刘礼面上和善着,可不代表这口气就咽的下。
    皮皮心知这位爷今儿是带着气儿来的,也知道里面的情形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了。眼见着刘礼大喇喇的往里面闯,情急之下只能高声道了句。
    “王爷留步,那里面的是,。。。。是我们家少夫人!!!”
    话确实是吼出去了,但还是说晚了。陈王已经将门推开站到里面了,刚一落了脚就踩了一地的碎瓷渣子。
    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哭的满脸头发,看见他骤然闯进来也是吓了一怔,抽抽搭搭的直打嗝。
    “哟。。。。!”
    刘礼张口出了个声儿,之后就傻在门口了。
    他方才好像是听见陈皮皮说,这屋里的,是连喻的。。。。夫人?真有夫人啊?
    那她这长相。。。。
    他想蹲下身好好瞅瞅,又碍于身份不好细看,就盯着哭花的半张脸咋了咋舌。
    屋内的烛火昏暗,穿着青竹长衫的连阁老逆着光站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刘礼傻愣愣的朝前迈了两步,对方婉之道。
    “弟妹这是,怎么了?”
    方婉之下意识的用手一揪头发,把整张脸都盖起来了。
    她还想知道这是怎么了呢?管谁叫弟妹呢?她还是生长在春花之中的一朵小黄花呢。
    要不是听见先时皮皮吼了一嗓子王爷,她得挠他。
    这种尴尬到死的静默几乎维持了一刻钟,没有人愿意先开口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场面,实在大的有些恕�
    连喻也是不愿意,但到底是他家的事儿,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将满脸头发的方婉之搂了个满怀,单手将头按到自己的胸前。对着陈王一颔首。
    “拙荆自幼长在山里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旁人看着动作挺轻柔的,实际上穿过那头青丝的手正在暗暗使力,不让她乱动。
    话落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只余下剧烈挣扎的方婉之,张牙舞爪的扭来扭去。
    拙荆?山里长出来的?她是朵蘑菇吗?
    方大姑娘虽不甚在意名誉这种东西,但到底还是待嫁之身,就这么生生被扣上一顶妇人的帽子自然是不肯的。
    连喻说:“之之性子不好,到底与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前些时日一直推拒王爷的好意,实在是因为。。。。。”
    他惨然一笑,在一地的瓷器碎片上扫了一眼。
    答案不言而喻。
    妒妇。
    又一顶硕大的‘赞誉’迎头盖来,方婉之挣扎的更加剧烈了。
    家有凶悍妻,不容妾室入,那一番哭嚎叫喊,刘礼可是听在了耳里的。
    他打眼瞅了瞅地上的残骸,正经都是古物。
    澜卿有多爱惜这些东西,刘礼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
    再一观连喻的表情从头至尾堪称温润,想来对这位妻子,也是疼宠有加的。
    而实际上,方婉之的鼻子都快要被压扁了。
    若说她之前的挣扎是因为自己无端从黄花成为了昨日黄花,那现下,绝对是因为求生的*。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也不知哪来的蛮力,猛的踩上连喻的脚面,在他闷哼一声之时猛的推开他张口就要骂。
    “澜卿!你想。。。。唔。。。。。”
    一腔怒火还未待发泄,她的嘴唇便被堵上了。
    方婉之瞪大了双眼,只觉从脚底到头顶升腾出一股热气,整张脸都被炸的通红。
    唇上柔软的触感和鼻息清晰无比的刺激着她的感官,咫尺的距离,甚至连澜卿的睫毛都数的分明。
    这应该不算是一个吻,因为对方只是有些笨拙的在她的唇上吮了一下便离开了。双唇摩挲而过的酥麻实实在在停滞在唇边,方婉之别说张口了,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她听到他说:“我没有想纳妾,别闹了。”
    随即清咳一声,转向刘礼,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歉然。
    刘礼摸着后脑勺的头发,也是装傻充愣的一笑。
    “啊!是哥哥之前考虑不周,让贤弟为难了,今日天色已晚便不多叨扰了。下次有机会,本王做东,请你和弟妹一同用膳。”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各自有了计较。唯有方大姑娘僵直着背脊站在原地,恨不得将地瞪出一个窟窿来。

  ☆、第十一章 孤芳使劲赏

方婉之是被皮皮赶着马车送回方府的。
    不是玉尘奉宛的破车,车厢很宽敞,垂在窗边的帘子都是顶好的布料。
    她瞪着眼珠子搅着手里的帕子,太阳穴跳的连眼角都跟着一起抽抽。
    她还记得在临出门前,澜卿将两只胳膊搭在椅子背上,瞅着外头月光地的样子。
    他说:“送回去,用我的车。”
    连头也没回一个,不咸不淡的。
    方婉之也没吭声,只在出院门之前朝着窗边的方向扫了一眼。
    黑夜里,那张披了月光的脸白的有些渗人,一对凤目亮晶晶的,五官好看的不像白天应该出来溜达的东西。
    他好像也没想到她会回头,四目相接之下将脸一扭,‘砰’的一声将窗户给关上了,像是方婉之占了他天大的便宜。
    她呆在原地楞了足有一刻钟,随即瞪眼一甩袖子,愤愤不平的吐出一句。
    “大爷的!”
    也是一脸不爽的出了门。
    这都叫什么事儿!!
    陈王刘礼走了之后,玉尘奉宛就随着主人的变迁再次换了地方。
    胡笳山。算不得京郊,也算不得偏远。周遭一溜住着小老百姓,有个挺好听的名头,叫万籁村,方方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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