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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消瘦美人恩-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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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姜慈显然不信,他将黄胡子的脸拉过来,仔细看了看。
    黄胡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小王听说你对我的门客颇有意见,嗯?”
    “不敢,不敢。”他几乎要哭出来。
    “内室的门上客?”姜慈不紧不慢重复,满意看着黄胡子脸色惨败,额头豆大的汗珠滴淌下来。
    他张大嘴,却无从分解,只哀求:“太子殿下,小臣再也不敢了。”
    姜慈一根指头按在他唇上,嘴里发出淡淡的嘘声,有滑腻的物体顺着他指头溜进了黄胡子的喉咙,他心头泛起恶心,却不敢有呕吐的动作,脑子突然一刹那发昏发热。
    “你这长相,真是对不起穆家的优良传承。”姜慈伸手在他衣襟一擦,顺手一推,黄胡子便倒在花丛中,他仰起头,居高临下的两个男人俊美如恶鬼,他不敢再呆,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大殿中果真不见齐国太子踪影,对面的几个女官面色难看。
    他几乎虚脱一般坐在位置上,听见旁边说,刚刚姜慈在大殿举止失仪,后来索性干脆搂着他的公子骞一同出去了。
    公子骞也算是楚都中名门之后,难怪其他人脸色如此不悦,他再抬头看楚王,他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只是一杯接着一杯淡淡饮酒。
    而向来和他焦不离孟的晏隐将军却不在身旁。
    有齐国的宾客向楚王展示此番进献的胭脂圣鱼。
    那鱼很小,浑身血红,甚至离开水面也不会立即死去,只要滴上一滴水,便会活四个时辰,最神奇的是,此鱼雌雄同体,只有处子的血才能唤醒,在血祭之后一个时辰内,将会生出无数的小鱼卵,这些鱼卵见水便长,很快就会遍布整个鱼池。
    这样的特性,是的宫人常常用其来检验女子的贞洁。
    黄胡子只看那齐国宾客嘴巴一张一合,动作优雅有礼,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身旁几个卿客调侃他:“穆大人可是去莲池净手了,怎么一身是水。”
    他惶惶然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黄胡子端起酒,大口大口饮尽,但是越喝,便越是口渴,似乎那些水都顺着身体全数被排干了。
    惊呼便是在这是开始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宫中突然响起了尖利的声音,那声音先是一声,便如同幼儿猝不及防的肠绞杀,接着,便像是这尖叫引起了回音,从楚宫深处,一声接着一声响起,整个宫中突然像是笼在了恐怖的阴影里。
    大殿的舞姬停下舞步,满脸惊慌看向楚王,楚王似乎也颇为意外,他扬起手,便有侍卫出去查看。
    保太后面色大变,猛地转头:“那是寿宁宫的方向。”
    寿宁宫中的后院中有身有疫疹的翠儿和其他宫娥。
    大殿中的贵族们面面相觑,而尽职尽责的侍卫已然按住了兵器,警惕逡巡。
    楚王眼睛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朱子房的前往寿宁宫的路上,他到底不放心,招来一个侍卫:“去看看王后是否已经到恩思湖。”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要辛汇前来。有些事情,他存了侥幸,并不想她参与其中。
    而层峦叠嶂的宫墙另一侧。尽职尽责的内侍在楚王的安排下,将软轿负这辛汇缓缓向前,他们走得很慢,舒适的熏香和软轿的晃动让人昏昏欲睡。
    楚王今日一天大约把过去积攒的批文细条全部都送来给她看了一次,还一再强调,这些条款非常重要,务必要确认清楚,辛苦夫人云云。
    阿喂,是谁说的这些事情不劳夫人操心,只需要好好养着便是。
    辛汇打蛇顺竿上,连续得了许多便宜,甚至让楚王同意以后菜单上加上一条鱼,这才强撑精神勉为其难完成了任务。
    结果后来又是齐国幺蛾子,等到了晚宴时候,偏偏夜宴还换了地点。
    其实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但是就是在侍卫行进的路径时,她心底轻微咯噔一声,那一声很轻微,而又被熏香所扰,生生揭开了去。
    软轿走了很久,最后在恩思湖旁停下,辛汇心头已然觉得异样,但是带路的内侍恭谨而自然,她上了船,看着黑沉沉的湖心岛,只觉得脊背有寒意:“夜宴在这里?”
    岛上并没有张灯结彩,安静的灯笼在沉静的黑水下面,愈发显得死寂。
    “王后请。”
    她从轿中下来,转头看向来时路,船舫下面是长长的台阶,她顺着木梯缓缓而上,长裙曳地。
    内侍松了口气。
    晚风吹过来,她迷糊的头脑顿时清醒。
    那条行进的路径分明不对,他们走了这么久,并非走得慢,而是,他们小心翼翼避开了坤和宫。
    但是为什么要避开坤和宫呢。
    内侍的心提起来,不动声色催促:“夫人,迟到非礼也。”
    辛汇转头看他,内侍垂着头,并无异样。
    他们当然要避开坤和宫,她所看不到的地方,坤和宫的后院桐油几乎失去了原本的味道,取而代之的另一种更为腥臭恶心的味道,在众人的呕吐声停下来后,后院归于一片寂静。在女官的示意下,晏家的侍卫点亮了手上的火把,明亮的烛火下,人人皆是全身恶寒,在油腻的桐油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已经轻微中毒而陷入昏迷的宫娥,还有因为呕吐而脱力的婢女,而在她们的呕吐物中,数不清的细小黑线缓缓蠕动,这些黑线原本如蚯蚓一般大小,因为桐油的浸泡而浑身透亮,有手抖的侍卫差点落了火把。
    女官皱着眉头:“果如三位国手所言,是西戎三尸蛊。”
    有侍卫问:“这是何蛊?”
    女官面皮皱起犹如风干的核桃,声音干涩:“三尸者,一名青姑,伐人眼,令人目暗面皱,口臭齿落;二曰白姑,令人腹轮烦满,骨枯肉焦,意志不升,所思不得;三曰血姑,足令人好色,喜杀。蛊毒以蛊母为寄,先是通过血脉兴盛繁衍,待有了足够的数目,而宿主身体已然空虚之后,便会寻找新的宿主,它们从头开始,一旦到了脚,整个人都已经被蛊毒控制,变成杀人的工具,攻击一切生命。”
    她顿了顿,看向下面横七竖八的宫娥:“烧了吧。”
    问话的侍卫一愣:“可是王上和将军吩咐——”
    “此蛊毒隐藏凶险,只有火烧方可灭之。”女官面色寒冷,“若是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侍卫为女官的威仪所震,竟顺从举手准备下令。
    便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姑姑。”
    女官转头,见是晏隐,表情未变,只看向那侍卫:“点火。”
    晏隐不说话,侍卫转头看他。
    女官冷哼:“连晏家的云纹佩也使唤不动了你们不曾。”
    “姑姑这话过了,下面之人,不止是楚宫的宫娥,还是陈国的女官和侍女,即使王上亲自处置,也会先问王后的意思。”
    “女臣受社稷宫规、历代楚王所托,非常时期有权行使任何权益之计。”女官转头看他,目光凌厉。
    “也包括王室兴废这样的权益之计吗?”
    “晏隐!”女官厉声喝止。
    “姑姑。”晏隐不为所动,只看着院中景象,微微皱眉。
    “女臣担不起晏大将军这声姑姑。晏家族人云纹配饰,宗祠记名,香火明证方可入族谱。而这三样,晏大将军,似乎一个也没做到。”
    晏隐的眼角挑起,似笑非笑:“是吗?既然不是我的姑姑,那就太可惜了。”
    他宽袍大袖下在火光中露出鲜亮的铠甲片段。
    “你!”女官显然明白了什么,满眼惊诧。
    但是她已经来不及再说什么,晏隐微微动手,便将她推了下去。
    特制的高梯落下,她跌进油腻的桐油中,呛进去一口桐油,然后更多的桐油涌上来,顺着她冒血的伤口钻了进去。
    “把她们都带下去。”晏隐吩咐,“小心点,带上天蚕面罩。”
    “是。”侍卫领命离开。
    另一个侍卫有些犹豫,后院中那些清理过的宫娥身上全部被洒满了特制的药粉。
    “那女官呢?”
    “女官不是命令你们点火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44。第四十四章

噼里啪啦的火烛燃烧起来,整个后院顿时一片火海,灼热的火光中,有奇异而尖锐的嘶鸣声,恍若婴儿的哭叫。而更远的地方,仿佛是回音这哭声,响起更加清楚而凄厉的回音。
    虚脱的宫娥们面色惨白,但是大多已经回复了神志,只有几个原本便病得厉害的仍然昏睡着,晏隐将她们单独安置。
    他在人群中缓缓巡视,却并没哟发现苑齐的身影。
    “少了一个人。”他缓缓道。
    侍卫们面面相觑,转头看向后院已经连成火海之地,哪里还有人影。
    晏隐美目微眯:“井中可曾看过?”
    “可是那井——也不可能藏得下人,上面都是厚厚的油层……将军是怀疑,那女人,便是蛊母?”
    “灭火。”晏隐面色一凛。
    “如果她真是蛊母,那被烧死正好解了这疫症之困。”侍卫提醒道。
    “她不可能是蛊母。”晏隐面色凝重,“如果她死了,再也找不到谁是蛊母。”
    真正的蛊母,不惧怕火光,不受血肉引诱,他小心翼翼蛰伏,如同隐藏在黑暗地底的蚁后。国手秘制的药粉没有任何反应,它不在这里,晏隐抬头,循着那哭声回应的方向,看向寿宁宫,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本来还是月色当空,却突然飘来厚重沉闷的黑云,如钦天监所预测的那样,火烧到一半,轰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分毫不差。”晏隐大步率先走进后院,已经燃尽的桐油留下斑驳的痕迹。火焰顺着树枝和墙缝绵延,被阻止于之外的隔离带。
    大雨浇灭残余的火光,一个侍卫上前一步,将伞遮住晏隐裸露的肩头,但他大步向前,丝毫不畏惧里面可能的参与蛊虫,雨伞反而成了累赘。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晏隐左右一看,果断走向唯一一口活井。
    他站在古井边,垂头看去,面色含霜,嘴角上扬:“你自己上来,还是我拉你。”
    一刻钟后,几乎窒息的苑齐趴在井边上,晏隐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果真是你。”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便在他出手的瞬间,苑齐也跟着出手了,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没人看见她怎么拔刀,一把短刀已经直直扎向晏隐的眼睛,在这个紧促的时候,无论他多块的速度后退或者躲避,都可能诶刺伤,而刀口蔚蓝的暗影表明刀上喂了剧毒。
    那一瞬间,苑齐的脸上带着难言的恨意,甚至超过她面无表情的冷漠,贝齿在唇上咬出深深血迹。她只想要他的命。
    “去死吧。”她冰冷喝道。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晏隐扣住,他以同样的速度不是推开她,而是将她拉进了怀里,清楚的骨骼声音响起,是她的腕骨断了。
    巨大的痛楚让她眼前一黑,下一秒,她滚在地上,有软鞭划破夜空的声音。
    “给你个机会,现在说蛊母在哪里,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苑齐嘴角绽出一个冷漠的笑意,她一手握住手腕,抬头去看这个男人,曾经他们有过无比接近的时光,而那时光对她而言,显然是钟侮辱。
    她眼底的不屑激怒了男人,鞭子无情笞打下来,
    软鞭里面裹了铁刺,每一鞭抽在身上,总有破碎的衣襟混着血肉沾惹下来。
    “还在等着你的主人来救你?你不过是一颗弃子罢了——已经暴露的弃子。”
    “在哪里?嗯?甘露殿?朱子房?寿宁宫?”他每报出一个名字,便紧随着一鞭子抽在她身上,而两旁的侍卫举着雨伞,打着火把,在大雨滂沱的时候仔细照亮她一点一滴的表情,不错过一丝细小的变化。
    明灭的火光,照耀在她血迹斑斓的衣衫上,愈发衬托那张脸的纤弱和白皙。
    明灭的火光,照耀在她血迹斑斓的衣衫上,愈发衬托那张脸的纤弱和白皙。晏隐的鞭子敲到好处避开了这张脸。
    碎裂的衣衫中,苑齐的躺在地上。
    左右侍卫皆是侧目而立,视而不见。在世人眼里,晏大将军出身名门,身份尊贵,而且惯常笑意拳拳,与人和善,加之光鲜亮丽的衣着淡化了他曾经的戎马气息,以至于很多人自己都渐渐忘了,这位将军,是以私生子的身份,跟着王上从乱军中杀回菁华宫入主楚国的。他本身便和楚都中那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而这些精心挑选和培训的侍卫,他们每一个人虽然身带晏家族纹,但是都曾在朱子房中秘密宣誓过对楚王的效忠和绝对服从。
    所以,即使面对的是号称后宫无冕之王、各大家族在宫中的线人和门径,对宫中和家族举重若轻有着权宜决策权利的女官,他们也并不会百分之百服从。
    “我在囚真堂就任过一段时间。”晏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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