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着潘小桃交代过,入了夜闭了门,便不得进殿来打扰她,是以殿中静悄悄的,不知不觉,便过了子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潘小桃起身略略收拾了床铺,便熄灯歇下了。
躺在被褥里,正合眼要睡,忽听得那窗格处“哒哒”轻响,似有人在轻轻击叩。
潘小桃立时生出了警惕,揭开被子,从枕下摸出了一把刀刃,便盯着那窗格,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这刀刃本是给那皇帝老子准备的,却不成想,今个儿竟是提前用上了。只是,这大半夜的,她在这宫里又不认识半个人,又会是哪个夜半三更的,不睡觉,跑来敲她的窗子?
“谁?”潘小桃压低了嗓子。
“姐姐,是我。”
虽是隔了这么久不曾见面,可一听这声音,潘小桃就知道,隔了一扇窗子的外头,正是造成她如今困窘境地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潘小桃在宫里也呆了许久,虽是初起时候还是满肚子怨恨,可过了那气头儿,倒也想通了。只怕如今这等境状,必定不是那潘晓所希望看到的。
潘小桃上前开了窗子,那潘晓一袭黑衣,见得潘小桃的面容,晶烁明亮的眼睛里水光登时一亮,许是见着潘小桃面色沉凝,笑意也渐渐缓了,顿了片刻,轻声道:“姐姐,先叫我进去吧,立在这处,怕叫人看见了生出事端来。”
潘小桃略略咬住了唇瓣,微微垂头,往后站了几步。潘晓扶住窗栏,一个翻身跳进了屋子来。
潘小桃转过身就往里头走,那潘晓忙闭了窗子,也跟着走了过去。
拿起青花儿瓷壶倒了杯水,潘小桃把那瓷杯放在潘晓的手边儿,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来做甚?这宫里门禁森严,要是叫人瞧见了你夜半三更闯进内室,还有我好果子吃吗?你这是嫌给我惹的麻烦事儿还不够多吗?”
潘晓立时就站了起来,面露愧疚,哀哀说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方才倒是不曾注意,一别数年,这潘晓倒是又长了许多,立在潘小桃跟前儿,哪怕是缩肩弓背的模样,也好似一座山,又高又耸的。
潘小桃瞥了他一眼,却是又发现,那潘晓原是俊俏无比的面容上,竟是多了一道肉疤,就那样横在脸面上,甚是骇人。
“你脸怎的了?”潘小桃脱口问道。
潘晓心中一暖,自来便是知晓的,这个姐姐极是厌恶于他,今日前来,不过是好容易寻了机会,想要亲口给姐姐赔礼,再告诉她,不必担心,他已经想好了对策,过不了多时,这宫闱,便困不住她了。待她出了宫去,仍旧可以和赵大哥双宿双飞,连同锦娘一起,去过安生日子。
如今听得这声询问,虽是语气淡淡,却仍旧叫潘晓感激涕零,忙回道:“不妨事,就是战场上没留神,叫人割了一下。”
那潘小桃本是想要说上一句,哪个问你碍不碍事,但瞧见那潘晓两眼晶晶亮,心里一怔,那话就说不出口了。这小子,原也是个可怜人。于是顿了顿,稍缓了语气道:“你今夜寻我作甚?”
潘晓忙道:“就是来和姐姐说上一句,不必担忧,我已想好了如何叫姐姐脱困的法子。”
潘小桃正要问上一句,是个什么法子,忽听得外头的大门被狠狠敲响,心里一奇,脱口说道:“这么半夜三更的,哪个来敲门?”
潘晓却是慢慢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也渐渐淡了,目光冷冷瞧着那门扇,唇角翘出一抹讥笑来。
潘小桃正好转过头要说话,见得他这幅模样,倒是吓了一跳。这表情却是她从不曾见过的,这孩子的眼神,太过冰冷锐利,瞧得她心里猛地一颤,竟是生出了一丝惧意来。
然而潘晓很快便敛了那冰冷的讥笑,冲着潘小桃微微浅笑:“不管哪个来,姐姐都不必担心。”
潘小桃瞪了他一眼:“原本我是不怕的,只是如今你偷偷摸摸的来了,叫人瞧见,岂不是要惹是非?我可是知道的,这宫里头的规矩不比寻常人家,忒是严厉的。”
两人正说着,忽听得外头一声尖声喝叫:“潘宝林何在?还不快快出来迎驾!”
皇帝老子来了?!潘小桃一惊,不禁大惊失色,一把扯住了潘晓的衣袖:“怎么办?是那个皇帝来了。”
潘晓却是毫不在意,安抚地轻拍了姐姐的手背,道:“姐姐莫要担心,只管等着便是。”
便是这说话功夫,外头的太监又喊了起来:“潘宝林何在?还不快快出来迎驾!”
潘小桃哪里经历过这些,虽是有潘晓在,心里还是忍不住跳了起来。
潘晓见她惊慌,缓缓一笑:“姐姐莫急,你且静下心来,快听!”
☆、第064章
听什么?潘小桃面露疑惑,皱着眉正要发问,忽听得一声巨响,便是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很近,可仍旧响得厉害。
“出了什么事?”潘小桃吃惊道。
隔了一扇门的外面,姜昀也正在问同样的问题。很快的,便有太监疾步过来,跪倒在地,急声回道:“圣上,三东门那里走水了。”
姜昀心里一跳,情不自禁便往那门扇处看了眼,随后皱起眉头:“既是走水,却又哪里来的那般巨大的声响?”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姜昀正要发怒,便听得另一个疾步奔来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急急回道:“圣上,东六门那里的门扇倒了?”
姜昀愈发心惊肉跳起来,哈哈笑了两声,不可思议道:“你说甚?东六门的门倒了?那可是坚不可摧的大铁门,如何就能倒了?”
小太监把头垂得低低的,小声回道:“说是,说是那门框叫人给拆了。”
一口闷气堵在了心口处,姜昀看向门扇的眼睛里头,愤怒的目光几乎能燃起火焰来。
这一定是他干的!一定是!姜昀愤怒地想着,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过上得几次战场,打得几次胜仗,就开始目中无人,肆意妄为。呵,叶明海还说甚个忠心不二?这是忠心不二的臣下,该做的事儿吗?
姜昀愈发气得厉害,浑身颤抖,忽的一甩袖子,拔脚就要往那屋里冲。被一旁皱着眉,双目炯炯的宋全,手脚利落地拦了下来。
宋全弓着腰,柔声劝道:“圣上三思!”
姜昀被拦了一道,气得脸都扭曲起来,怒道:“你竟敢拦我?”
宋全忙跪在地上:“奴才不敢,只是撕破了这层皮,奴才怕那贼人狗急跳墙,可是要了不得的。”
这话却是戳到了姜昀的痛处,那贼小子可不是就仗着手握兵权,和那万高三沆瀣一气,不把他这个圣上放在眼里。这般一想,恨得他立时脸色铁青,一脚踹在了宋全的肩上,宋全一个咕噜滚在了地上,忙又爬过来,愈发的将身子蜷缩起来。
可恨,可恨,姜昀怒火中烧,登时又把叶明海给恨上了,当初若不是他把那贼小子带去了那万高三的兵营,后头若不是他极力劝说他高官厚禄的封赏那贼小子,哪里会有如今的这般境地?
杀!杀!都该杀!
姜昀愤怒极了,只咬得牙根“嘎吱”作响。可气了一阵儿,又想起他如今手无兵权,一时又泄了气,只觉自己当初也是头脑发昏,才上了那叶明海的贼船。如今正是毫无退路,可要如何是好?
宋全只听头顶的喘气声“呼哧呼哧”一声接着一声,只闷着头等着,直等到那喘气儿声小了,才翻起眼皮子,觑眼瞧那姜昀虽是愈发恼怒,可眼睛里,却是疑虑重重,面色上稍显迟疑来。心里一喜,忙道:“圣上乃是一国之君,心胸开阔,何苦和一个愣头小子怄气。眼见这天色已晚,圣上不是说要来寻岳宝林说说话儿吗?”
半晌,才听姜昀“哼”了一声,转身往岳宝林那里去了。
而那宋全,也慢慢放了心,这会儿还不能撕破了脸,不然,皇帝没有好果子吃,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
屋里面,顾晓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才露出一抹冷笑来。他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想要鸟尽弓藏?没门儿!转头瞧见潘小桃弯眉紧缩,目中惊疑点点,脸皮一松,笑道:“姐姐莫怕,外头还有万将军呢,皇帝他不敢拿我如何。”
“万将军?”潘小桃猛地想起了这人,素日里,宫娥们也不少谈论他,只说他长得凶神恶煞,拿着两把板斧,打仗甚是厉害!
潘晓见潘小桃面上犹自露出惊怕的神色,忽的抿抿唇,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姐,我,我定亲了。”
潘小桃一愣。
潘晓忙道:“就是万将军的女儿。”说着一迟疑,声音渐渐小了:“那万将军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娶了她,就等于给自己寻了个可靠的倚仗。万将军势大,当时皇帝又起了坏心,我也是没办法,并非故意不告知了姐姐的。”
潘小桃虽是弄不清楚这里头的事儿,可背靠大树好乘凉她却是明白的,见潘晓面色郁郁,颇有些怯意地望着她,便笑了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又知道什么?你虽年纪小,却已是个赫赫有名的将军,你的事儿,不必来寻了我,自己做主便是。”
这厢正说着话,忽听远处一声凄厉惨叫,潘小桃一骇,抚住胸膛惊讶道:“这又是出了何事?”
潘晓却是绷紧面皮抿抿唇,然后道:“方才那声音,好似是圣上的。”
潘小桃愈发惊讶,这皇宫内院,那皇帝又是重兵护卫,怎会那般凄厉惨叫?正是疑惑,潘晓小声道:“姐姐稍安勿躁,我去瞧瞧。”
潘小桃却一把扯住了他,皱着眉急声道:“依我看,你还是快些离开才是。若当真是皇帝出了事儿,你躲在我这里,叫人知道了,不定要说出什么丧天良的话来。”
潘晓心里一暖,正要说不碍事,忽听门外有人敲门,那敲门声虽是轻微,却是急速而连续,夹杂着故意压低了的喊声。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喊道:“潘宝林,潘宝林,我是岳宝林的贴身侍婢,有要事要说,还请快些开门。”
潘晓心中急速一转,忽的就意识到,那皇帝八成是在岳宝林那里出事儿了。
“岳宝林?”潘小桃也听得清楚,疑虑上头,怪道:“那个女人我只见过一面,还是远远儿瞧过,并不曾说过话,怎的夜半三更的来我这里?”
潘晓却是猜到了缘故,只是没时间给潘小桃解释,便小声道:“姐姐只管去开门,我躲在帷帐后,姐姐莫怕。”
潘小桃顾虑重重,只是门外敲门声和呼喊声愈发急促起来,便忙去开了门,却见那粉衣小宫女一个晃身,便进了屋里,又掉转头把那门扇也闭合起来。
潘小桃只觉心跳如鼓,警惕地看着那粉衣宫女,紧抿了唇瓣,并不准备开口说话。
那粉衣小宫娥却是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两手高高举起,捧了一把木梳,哭道:“这梳子是大人新婚夜送与夫人的,夫人珍重十分,爱惜非常。”
潘小桃被这大人夫人的称呼迷惑了,这丫头不是岳宝林的婢女吗?可听她这口气,倒好似她的主子是那个大人和那个夫人。于是不解地看着那梳子,问道:“既是爱惜非常,你又拿了给我作甚?”
那粉衣小宫娥哭道:“大人与夫人恩爱情深,可恶那皇帝老贼,看上了夫人的美色,便趁着夫人郊游,叫人把夫人掳进了宫中。大人不知情,还以为夫人已死。这宫墙深院,我和夫人出不去,那皇帝又叫人看住了夫人,传不得消息出去。夫人倔强,不肯屈从。以往那皇帝还好,见得夫人不肯,虽是怏怏不快,摔盘子砸碟子的,可倒也没强迫了夫人去。可今晚上却不知哪里生得火气,进得宫殿便轰走了所有人。”
“我害怕夫人吃亏,就偷偷溜到帐子后,躲了起来。就见得那皇帝逼迫夫人行房事,夫人不肯,皇帝便动粗。我情急之下便跑了出去,拉扯那皇帝。可谁曾想,夫人竟是存了死志,袖子里藏了一把匕首,竟是连我都不知道。如今那皇帝流了好大一滩血,夫人叫我趁乱跑出来寻潘宝林,恳求潘宝林,把这梳子带了去给大人,告诉他,夫人守身如玉,不曾辜负了大人的深情。”
这毗邻相居,潘小桃只以为那岳宝林生性冷漠,不爱攀谈,可今日方知,原是这么回事儿。
潘小桃听得一肚子火气,遂接了那梳子,问道:“你家夫人如今如何了?”
小丫头哭道:“我出门前,已经触壁而亡。”
潘小桃立时缩住了眉头,拧眉气了两声,又问:“你家大人是哪个?你只管放心,我定寻了法子把这梳子带出去,并把实情说给你家大人听。”
那小丫头哭道:“便是掌管兵部的秦泉秦大人。”
说罢这话,便听外头闹哄哄的,那小丫头一听,悲声道:“我想来是逃不出去了,也罢,能和夫人一道归西,也是我的造化。”
潘小桃大惊,要去拉那小丫头,却被那小丫头躲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