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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便罢了,自家的孩子竟也舍得送去了那种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懒癌又犯了……
☆、第034章
这一日难得出了太阳,虽仍旧凉飕飕的,潘小桃却极是高兴。秋雨连绵,这雨足足下了十多日,将她困在屋里头半步不能出门,可把她憋屈坏了。
院子里有淡淡的湿气,潘小桃一手扶腰,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缓缓地走。一转头,就看见潘晓端着一个大盆,趔趄着身子正往后院走去。
潘小桃一下子便皱起了眉头,这小子怎的还在这里?
潘晓也瞧见了潘小桃,也看到了那脸上突地浮现出的厌烦。心里一慌,手上的大盆差点就要掉到了地上。
崔长生提着一个铁桶也往后院里去,见着那铁盆在潘晓手里打晃,忙喊道:“哎,盆儿,盆儿……”
潘晓忙稳住了手,又瞧了潘小桃一眼,便把头垂得低低的,匆忙往后院里疾步走去。
崔长生也看见潘小桃了,立时开心地喊道:“桃妹妹。”
潘小桃招招手,崔长生便把桶放下,走了过去,欢欢喜喜问道:“叫我做啥?”
朝着潘晓消失的方向努努嘴,潘小桃道:“他怎的还不走?”
崔长生朝着潘小桃努嘴的方位瞟了一眼,转过头道:“再过几日便是咱爹的生辰,新林说他要等着咱爹生辰过了再走。他又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是哪个铺子,说是等着咱爹生辰过了,再和新林一道走。”
潘小桃一听顿时心生不耐,合着那小子还得在这里呆上好几天,不高兴道:“家里头的活儿你去做,叫那小子躲在屋子里没事儿别出来,我不想看见他。”
崔长生见着潘小桃不高兴便心慌,忙道:“好嘞,我这就叫他回屋子里呆着,你莫气。”说着上前伸手要去摸那高高隆起的肚皮。被潘小桃伸手一挡,棱起眼珠子哼道:“起开,你手脏死了。”
崔长生看着自己白花花的两只手,委屈道:“干净着呢!”
潘小桃将眼斜了斜,嗔道:“我就说脏。”说着一噘嘴:“你敢说不脏?”
崔长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道:“嗯,桃妹妹说得对,我的手好脏。”
潘小桃瞧着崔长生的模样便乐不可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抿抿唇儿,道:“行了,我都听见猪哼哼了,你赶紧去吧!”
然而等着长生爹真个儿过了生辰后,赵新林和潘晓也没能按着计划,离开崔家。
“这都什么药啊,味道怎么这么怪?”赵新林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手里头端着的那碗黑漆漆,散发着浓烈怪味儿的汤药,狰狞着脸,龇牙咧嘴地看着送药来的潘晓。
潘晓笑了,道:“是叶郎中抓的药,我也不晓得啊。”
赵新林瞪了潘晓一眼:“问你啥都不知道,那你知道甚?”
潘晓和赵新林一屋睡,既是亲密无间地相处了一段日子,原本拘谨的性子也随和了许多,闻言便笑道:“我晓得良药苦口,赵恩公还是快些喝吧!再不喝就凉了,凉了味道更怪。”
赵新林撇嘴:“说得好像你喝过一样。”皱着眉看了两眼碗里的汤药,一闭眼,仰头灌了下去。
都说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因着赵新林得了寒症,这一耽搁,便又是小半月过去了。
这一日,潘晓照例出门去抓药。
潘小桃正挺着肚子在院子里转悠,一撇眼瞅见了潘晓,下巴一抬,喊道:“你站住。”
潘晓身子一抖,忙立在了原处。
潘小桃缓缓踱了过去,将潘晓上下一打量,冷冷问道:“你这几日出去了那么久,干嘛去了?”
潘晓见着潘小桃过来便垂下了头,如今听得这问话,愈发将头垂得低了,蚊子哼哼一般地道:“去抓药了。”
难得潘小桃耳朵尖,竟也听见了,立时又冷声问道:“不是在叶郎中家抓药吗?用得着去那么久?”
潘晓有些哆嗦地回道:“去,去县城了,叶郎中家的药,缺,缺了一味。”
潘小桃转了转眼珠子,忽的一定睛,冷冷瞧着潘晓:“胡说!便是去县城,也用不着这么久。”说着向前逼近了一步:“说,你去干嘛了,怎的去了那么久?”
潘晓的身子佝偻得愈发厉害了,轻轻颤抖着,立在原处也不做声。
潘小桃愈发觉得他鬼祟,脸色冷得吓人,半晌,忽的转过头朝屋里喊道:“长生哥哥。”
这一声极是嘹亮,崔长生正在屋里头吃苹果,吓了一跳,苹果也掉在了地上。忙站起身,苹果也来不及捡拾,冲出去喊道:“来了,来了。”奔了过去,急声问道:“桃妹妹,咋的了?”说完了才看见潘小桃脸色很是差劲,不由得心一慌,又脱口问道:“桃妹妹,咋的了?”
潘小桃一抬手,指着潘晓道:“叫他把药方子交出来,你去县城抓药。”说着警惕地看着潘晓:“至于你,老实地在屋子里呆着。”顿了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若是有了旁的去处,不如老实地同赵大哥说,便是那赎金多,赵大哥也不会逼着你还。”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见着那潘晓弓腰垂头,恨不得将脑袋插。到地下,才冷冷道道:“要留就老老实实地留下,不想留,干脆利落地卷铺盖滚蛋。莫要鬼鬼祟祟的,叫人一瞧便要生厌。”
崔长生压根儿没听明白,这潘小桃话里头说的是啥意思,云遮雾缭的,听得迷迷瞪瞪。
潘小桃见崔长生一脸呆滞,也不说问潘晓拿那药方子,眼睛一瞪,道:“赶紧的呀,把药方子拿着去县城抓药。”
崔长生晃过神儿来,忙道:“好嘞。”便转头看向潘晓,伸出手道:“药方子。”
潘晓忙把药方子塞进崔长生的手里,瞧那模样,倒像是扔了烫手的山芋,竟还松了口气。给完了就束手束脚地站着,也不敢动弹。
潘小桃嘱咐了崔长生一番,见着他走了,转过头发现,那潘晓还立在原处不曾离开。棱起眉头不悦道:“你还杵在这里做甚?”
潘晓忙“唔”了一声,疾步朝着屋子里走去。
见着潘晓乖乖进了屋门,潘小桃心里的疑惑反而更多了。这小子,前几日去抓药还正正常常的,这几日瞧着,倒像是有些神思恍惚的模样。
抚在肚皮上的手缓缓摩挲了两下,潘小桃寻思,得找个机会同赵大哥说上一声,若那小子当真有了旁的心思,还不如早早打发了。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那恶毒女人生出的孩子,哪里能是个好心眼子的。不定就是个炮仗,不定哪一日就炸了,这般搁在身边儿上,可不是叫人心里不安宁。
潘小桃既是察觉了潘晓的不同寻常,自是留了心眼子,每日里在院子里转圈的时候,就留了一只眼去看着潘晓。
又看了几日,心里倒觉得更怪了。那小子老老实实的,不让他出院门儿,他便当真不出去,每日里只在家里头喂猪,喂鸡鸭,打理后院子里头的菜园子,还学着做饭做菜,闲了便呆在屋子里,院子里也极少出来,瞧着一点儿也不心急,反而有些怡然自得的模样。
潘晓瞧着倒是乖了,可潘小桃心里头的不安却更多了,她总觉得,那小子是装的,不定心里头藏着啥坏心思呢!
于是逮了机会说给赵新林听,却被赵新林狠狠嘲笑了一顿,说她闲着没事儿做,就去乱怀疑人。
把潘小桃也气得不行,立在门口喊道:“你赶紧的收拾了包袱远远儿地走了,还是习武的人呢,小小的寒症便把你困在床上这么些时日,真真儿可笑。”
赵新林听了也是气得不行:“习武怎的了,习武就不能生病了。”瞪圆了眼珠子,指着潘小桃的大肚子:“你说你一个大肚子婆娘,不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养胎,老是出来晃悠着寻衅,当真是闲着没事儿做了。”
潘小桃怒道:“我哪里是寻衅了,若是那小子心里坦荡,问他的时候,他做甚垂了头,还打哆嗦,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是干坏事儿了做甚这样子。我说你还是问问清楚,他如今可是你的小厮,闹出了事儿来,你这做主子的,可不要缩了脖子不管事儿。”
赵新林听着潘小桃竟敢讥讽他莫要做缩头乌龟,气呼呼道:“你放心,若真是那小子外头惹了麻烦事儿,必不会扰了你的清净,我绝对一管到底,绝不会牵连了你。”
潘小桃哼了一声:“不止我,还有崔家。”
赵新林气得没话说,瞪着眼道:“是是是,还有崔家。”顿了下,道:“不止崔家,连崔家的猪狗鸡鸭都绝对的不牵连。”
歇了下又续道:“依我说,不是人家做贼心虚,我看分明就是你无事生非。”说着摆摆手,不耐道:“走开走开,看到你就烦。”
潘小桃心里翻着怒气,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赵新林虽是气潘小桃嘴巴不饶人,可等着她走后,却也生了猜疑。那死丫头虽是不讨人喜欢,可她那性子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定是察觉了什么,才会这般起了疑心。
正想着,嗓子里起了痒意,咳嗽了两声,赵新林心想,不如寻个时机去问问那小子,怎的他出了几趟门儿抓个药,还能叫那死丫头看出了毛病来?
然而没等赵新林去问,潘晓在外头惹上的麻烦,却是自己个儿找上了门儿来。
☆、第035章
那麻烦不是旁人,正是潘晓的亲娘。
她来找潘晓也不为旁的,只是因着那个男人不要她了,为了避开她的骚扰,更是连房产家当全都变卖了,领着老婆孩子,竟是连夜出逃了。
她手里的钱财早就给了那男人,如今穷困潦倒,又不乐意贱卖了自家去做下贱营生,便想到了自家那个儿子,心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孩子如今不定金山银山的赚了多少,她回去正好跟上享福儿了。
却是不曾想,那馆里头的人竟是告诉她,那孩子前些时日被人赎走了,再一打听,倒也不远,便一路打听着,往王家庄里走去。
也是巧了,走到半道儿上,正要去县城里头抓药的潘晓,便见着了自家那狠心的亲娘。顿时一呆,身子便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这女人,不是跟着旁的男人跑了吗?怎的又回来了?
潘晓的相貌却是随了那被奸夫打死的潘仙儿,那女人竟一下子便认了出来,张口便喊道:“福团!”
听得这声呼喊,潘晓登时气得浑身发抖,她竟还有脸相认?也不理会她,拔脚便走。虽是八九岁的孩子,可腿脚却是极快,那女人追到了城里头,便瞅不见那孩子的身影了。立在远处张望了一阵,原路返回,打算还按着那南院给的地址,去找那赎了潘福团的人家。守株待兔,定能等到那孩子。
却是一转身,竟是见着了老相识。于是上前一顿媚眼儿,把那潘福团忘在了脑后头,勾勾搭搭便跟着那男人走了。
不曾想,那潘晓虽是甩掉了那女人,可心里头到底存着一股子气,十分不甘心,掉转头回来,就想当面问问那女人,她那心是什么做的,当年怎能那般狠了心肠的把他卖到了那种地方。
然而走到了岔路口,他便见着那女人正和个中年男子攀谈,眉宇间魅色丛生,纤腰轻转,恁得风情万种。
这情形他不曾少见,在南院里头,楼上楼下,屋里屋外的,那些故意做了媚态讨好客人的小倌儿,脸上便是这种模样。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同时心里头又作呕,这种女人,怎的就是自家的亲娘?
也不知为何,便跟着那二人去了后廊街道上,见着那女人跟着那男人进了一个小院子里头,门被关闭,许久也不曾出来。
因着心里头有了惦记,也不是想念那女人,更不是想和那女人相认,可脚步却忍不住便去了那后廊街上。躲在暗处里,只盯着那道门儿看。
这般过了几日,便被自己那极为厌恶自己的姐姐发觉了异样。被发现了潘晓虽是紧张,心里头倒也松了口气。
他分明不想相认,可也说不上为甚,脚步总是忍不住去那后廊,总想着要不要过去敲开了门,问问那女人,当年为何将自己卖去那种地方。既是不能再出门,倒也断了他想要去质问那女人的念头。
却是不曾料到,那女人和那老相好好了没几日,那老相好的婆娘就得了消息,立时脚不停歇地打上了门儿去,把那女人的脸上都挠了好几道红印子。那女人没处可去,便又想起了自家那被赎走的儿子了。
那女人寻去的时候潘小桃正巧在院子里头散步,听得门响,见着崔长生手里头不得空,便挺着大肚子去开了门儿。
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女人早就不记得潘小桃的模样,更别提如今潘小桃挺着大肚儿,本就比以往丰腴了许多。
那女人娘家姓柳,闺名唤作如眉。
柳如眉见得门开,忙往前挪了半步,又往门里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