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父皇登基后,兵权一分为三,虎符亦有三道,一道在父皇手中,一道在本王手中,一道在那燕承阙手中。燕承阙忠心父皇,绝不会投靠任何势力,本王即便有所打算,也无处施展。”他如实道。
也就是说,这是一步走不通的死棋了?
听林泓逸这么说,许卿卿没有再问。
“你为何要问起这个?”林泓逸难得正色。
“自然是替你分忧解难,”许卿卿说得直白,“不过别误会,归根结底,我只是想保全自己而已。”
一旦大皇子林修渊当上太子,林泓逸的势力势必会被大大削弱。
到时,她这个前朝公主的日子便不会那么好过了。
再者说,答应不杀她的是新帝,不是林修渊。
许苧玉当初害死了林修渊的五个手足至亲,若林修渊不打算取其性命,那就真是个孬种了。
如今世人皆以为她就是许苧玉,若贸然说不是,想必没有人会相信。
只有林泓逸知道她的身份,也只有林泓逸对她的性命格外看重。
至于旁人,她一个也信不过……
所以,许卿卿有私心。
她希望那坐上太子之位的是林泓逸,不是林修渊。
如此一来,不仅她的性命得以保全,而且事情的真相也总有一日能大白于天下。
“若真想保全自己,便少与八弟来往,他不像你所以为的那样简单。”林泓逸道。
林淮安吗?
许卿卿思忖了一下:“你好像从没跟我说过,你这八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即便远离京城不争皇位,也能坐拥一方势力的人。”林泓逸并未将话说透。
有些事,不宜让许卿卿知道,他不想她被卷入太深。
也不知是不是对林泓逸的敌意有所察觉,林淮安一连几日都没再来过泓亲王府。
很快,那燕承阙燕将军就回京了。
听闻他是京城人士,十来岁时父母双亡,独自一人流亡到了边境,入了军营,虽立下过不少战功,但在先帝手中一直不受重用,如今被新帝委以重任,自是十分感激其知遇之恩。
宴会设在养心殿内,足以见得皇帝对他有多看重。
“替洪老将军接风洗尘时,在百花宴设宴,为这燕将军接风洗尘,则在养心殿设宴,皇上这也太偏心了些……”梓露忍不住为洪老将军鸣起了不平。
“一朝天子一朝臣,洪老将军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宴会这等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许卿卿倒是很看得开。
即便看不开也没什么用,只会让自己心里添堵。
她没有那等本事,能让洪老将军不受委屈,正如洪老将军也没有那等能力,真能庇护她一生一世。
许卿卿深觉自己势单力薄,若非林泓逸处处派人保护,她甚至极有可能早已遭了旁人的毒手。
“娘娘,今日要去赴宴,您可得高兴点,别苦着脸。”梓露劝道。
说着,替许卿卿梳妆打扮起来。
在泓亲王府待了这么一段时日,许卿卿的身形到底不那么清瘦了,略显苍白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她今日穿的是条淡粉色锦缎长裙,外披白色银线滚边的绸衣,露出纤长白皙的颈项与清晰可见的锁骨,裙摆褶褶如光华流动,挽迤三尺有余,三千青丝上插着一支琉璃御凤钗,一缕乌发垂于胸前,脸上薄施粉黛,美得出尘。
因许苧玉长大成人之后做过不少伤风败俗的事,先帝一直将其藏于深宫,故而见过许苧玉的人可谓少之又少,而许卿卿自小被关于冷宫,见过她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许卿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次宴会上遇见熟人。
第五十四章 很像一位故人
这日在养心殿,有不少官员过来给林泓逸敬酒,许卿卿并不擅长同这些朝臣打交道,找了个借口带着梓露去了御花园。
冬雪早已消融,梅朵凋零,花枝上长出了新叶,拂面而过的风里也带上了一丝春意。
没走几步,回廊中忽然迎面而来一个少年郎。
少年一身湖青袍子,年龄与许卿卿相仿,剑眉下的一双眸子清亮得出奇,眼角有一泪痣。
那张脸天堂饱满、下颌分明,颇为器宇轩昂。
许卿卿并不认得这是哪一家的公子,见那少年盯着自己,久未挪开视线,不由也多看了他几眼。
目光落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眸光不由微凝。
“这位公子,你挡住我家王妃娘娘的去路了。”梓露忍不住出了声。
“原来是王妃娘娘……”少年回过神,恭敬行了礼,“臣燕承阙,多有失礼,请娘娘海涵。”
燕承阙?
他何时改名叫了燕承阙?
许卿卿的心噗通直跳,可来往宾客众多,有些话,她实在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口。
这个人,她是见过的。
那时父皇张贴皇榜为太子招一名师,有一燕姓才子中榜,当上了太子太傅,其长子燕罡亦入了宫,成为了太子陪读。
许卿卿便是在那时遇见燕罡的,他比同龄人高大不少,肤色黝黑,长了一张貌不惊人的脸,因头一次入宫不懂规矩,在宫里走来窜去,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冷宫外头。
许卿卿头一次见他时,他坐在冷宫的高墙上,正拿狗尾巴草逗弄一只小猫。
“你……你是何人?”她诧异地看着墙上的男孩。
“我叫燕罡,你呢?”男孩跳下来,拍了拍上的灰尘,好奇地看了看四周,“不是都说皇宫富丽堂皇吗,怎么也有这等破落荒凉的地方?”
“我叫许卿卿。这里是冷宫,哪有什么富丽堂皇可言?”
“冷宫?冷宫不是关押不受宠妃子的地方吗,你是谁,难不成……你也是个妃子?”
“傻子,你见过我这么大的妃子吗?我是徐妃的女儿……”
“徐妃?哦,就是皇上从邻国抢过来的那个妃子?”
“你知道我娘?”
“我当然知道,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徐妃娘娘国色天香,乃是第一美人。可你怎么长的这么干干瘦瘦的,一点也不美……”
回忆一一从眼前闪过,许卿卿愣在原地良久。
数年过去,记忆中那的燕罡与眼前这人相比,样貌虽变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许卿卿一直记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燕承阙不知不觉就脱口说道:“王妃娘娘与我的一位故人很相像……”
“什么故人?”梓露狐疑。
燕承阙看了这丫鬟一眼,没提那“故人”的名字。
他记得,她一直未被正式册封公主,也不知如今是仍被软禁在冷宫,还是在两军交战那日趁乱逃出了皇城。
那样一个深居冷宫的姑娘,即便逃出去了,应该也无人会留意的。
若他贸然提起,引起旁人的警觉,于她而言倒不知是福是祸了……
“我与将军素昧平生,许是颇有眼缘。”许卿卿道。
燕承阙仔细打量眼前这张脸,难以想象世上竟有人会如此相似。
身后的太监咳嗽一声,他才略微回过了神。
“燕将军,皇上还在养心殿等您呢。”太监提醒。
燕承阙点点头,微微低头朝许卿卿行礼,告了声辞。
二人错身而过的一瞬,梓露似乎在许卿卿眼里看见了一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光亮。
“娘娘,这位燕将军,与您是旧相识?”她轻声问。
“没有的事。”许卿卿摇了摇头。
梓露毕竟是林淮安的人,有些事,还是莫让她知道为好……
来到殿内,开席许久,许卿卿仍是有些心神不宁。
这燕罡,曾是她与娘亲的恩人。
娘亲体弱多病,有次染上了高热之症,因极易传染,太监不仅不肯请太医,连饭菜都不往这儿送了。
燕罡得知此事后,很快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故意传染上高热症,让父亲燕太傅从太医院拿了好几副对症的药,悄悄将其中两包扔进了冷宫里。
类似的事,燕罡做过许多次。
他怕许卿卿挨饿,就把太子殿下赏赐的糕点藏在袖中,悄悄带进冷宫给许卿卿吃。
除了糕点,还有书册、笔墨、暖炉……
许卿卿想要什么,他便设法带什么,有一次还亲自替她画了一只风筝。
可惜风筝无线,即便有线,冷宫的宫墙之中也是放不得的,一旦被宫女、太监们瞧见,定会连累娘亲一同被责罚……
那段日子燕承阙来得很勤,几乎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后来却忽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宫里人说,皇后怀胎九月诞下了嫡子,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废了太子,改封那尚不足月的婴儿为储君。
废太子是皇帝的长子,却并非皇后所出,而是嫔妃所生,被废之后没多久就暴毙而亡。
经查,是有人在书本中下了毒,废太子长期接触那些书册,毒性慢慢侵入体内,这才薨得如此突然。
燕太傅是太子的师父,那些书册皆是他经手的,很快,他就被押进了慎刑司里。
许卿卿不知这人在慎刑司经历了些什么,只知燕家一夜之间被抄,三族皆遭诛杀,家丁全被流放。
她一直以为燕罡也在那被诛杀者之列,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会在皇宫中再次遇见他……
如今她成了泓亲王妃、他当上了镇北将军,当年的两个人,就这么鬼使神差同聚在了一场宫宴里。
许卿卿极力不往燕承阙所坐的方位看,她怕被人瞧出端倪。
可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燕承阙的目光屡屡朝这边投来,许卿卿不说,身旁的林泓逸却是面色微变。 “三弟,我看这燕将军,似乎对你的正妃很是好奇啊。”大皇子林修渊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林修渊与林泓逸的样貌截然不同,不似林泓逸一般星目剑眉,眸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沉,倒与那徐抒怀有几分相似。
第五十五章 怎么不自称妾身了?
燕承阙似乎听出林修渊语气中的挪揄,举起面前的酒杯道:“臣失礼,自罚三杯,还望泓亲王、王妃娘娘海涵。”
言罢,举杯一饮而尽。
宫女立刻上前斟酒,燕承阙果真言出必行,连饮三杯。
“你认得这人?”林泓逸的声音在许卿卿耳畔响起,低低沉沉,透露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冰冷。
“不认识。”许卿卿果断摇头。
燕罡改名换姓定是为了自保,她又如何能揭穿?
当初燕太傅一家惨遭诛杀,燕罡对先皇定是恨之入骨,也难怪去了戎疆参军后一直“无所作为”。
而今想来,这所谓的无所作为,不过是因为不愿对先皇一表忠心而已。
现如今新帝登基,正是燕承阙一展抱负之时,多年未见,许卿卿对他已是有些陌生,不敢妄言什么。
她只知,记忆中的燕罡是个极心善的人,若晓得她如今落难,定会舍身相救。
转目之际,林泓逸竟依旧定定看着自己。
许卿卿掩去眼底的思忖:“殿下很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林泓逸摇了摇头,“你虽时常当着本王的面说瞎话,但本王希望你不要在这等大事上说谎。”
许卿卿垂目淡笑:“殿下多虑了,我的一切都拿捏在殿下手中,又怎敢有所欺瞒?”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实在不打算拿燕罡的前途开玩笑。
更名换姓隐藏身世,燕罡定是心有苦衷。
林泓逸答应过要保全她的性命是没错,可燕罡与他毕竟素不相识,有些事,林泓逸与她并不一定会持同等看法。
“怎么今日不自称妾身了?”他又问。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得许卿卿怔了一怔。
她不语,他却愈发蹙眉:“你是不是只在对本王心怀有愧,或十分感激时,才会自称妾身?”
似乎……的确是这样。
许卿卿抿了抿唇:“殿下这么说,是希望我心中有愧,还是希望我心怀感激?”
“牙尖嘴利。”林泓逸既好气又好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娶这么个女子为妃,瞧着哪里像个王妃,说起话来分明比刚入府的那些下人还要无礼……
可他一点也怒不起来,看着那张素净的小脸,心中就仿佛有一汪温泉涌起,面色竟是怎么也冷硬不起来。
经林修渊方才那么一说,燕承阙倒是没再将目光往这边投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宫中的酒格外醉人,他喝着喝着,眼前就有些恍惚。
尤记起初遇那“故人”时,她年纪尚小,身形格外削瘦,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裳,抬起头瞧着自己时,那双眸子清冽极了,一如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日光。
这些年,她的模样在记忆中渐渐变得有些模糊,那双清澈的眸子他却从未忘掉过,时常从梦中闪过。每每醒来,他总觉得那一幕简直如昨日一般。
可那分明早已过去多年。
如今的他不叫燕罡,而叫燕承阙。
他不再是太傅之子,他成了一个父母双亡、流亡到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