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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筱莫名的又被他吓了一跳,几步走到夏夷欢身后,搓着衣角先闪到他左边,迟疑着不敢开口,又收回步子朝他右边踱去,夏夷欢觉得有些好笑,忽的握住她的手腕贴近自己的心口,俯首凑近去看龙筱的脸,沙声道:“你跟着我,莫非…你改变主意了?”
龙筱抽回手腕,带着恼意道:“我只是想问你,如果你刚刚答应我的是真的,金磐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没了你龙筱,我夏夷欢还一辈子不娶妻了?”夏夷欢仰头大笑着,“我等着你心甘情愿的把如意结交到我手上。”
——“你啊,想多了。”龙筱朝他挤了挤圆润的鼻头,低哼了声扭头朝山花烂漫出蹦跶去。
苍都城外,她也是这么说的。夏夷欢心底涌出期盼的快慰,他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会钟情龙筱,龙女风华绝代,但龙筱并没有倾世的容颜;龙女身份尊贵,可眼前的龙筱已经被家族抛弃和孤女无异;得龙女者青云之上?夏夷欢自嘲的笑了声,从自己抱着龙筱潜出冰窟的那一刻,他已经袖手了万里河山。
渐渐的他开始明白,自己只有在看到龙筱的时候才会觉得平静自在,没有人是天生好战嗜血,他也不是别人口中无心无情的欢爷,就像为什么他觉得龙筱走进自己府邸的时候,冰冷的大宅终于有了温暖的气息。
她是一团火,只有她可以融化自己,只有她。
燕国,苍都,皇宫。
天气日益闷热,宫里冰窖的冰块也有些不够用,御花园草木茂密,又有玲珑池澈凉的池水,便成了纳凉消暑的好去处。小径上三三两两的宫妃摇着各色的绣扇闲聊避暑,窃窃聊着宣离帝已经有多少日子没有临幸自己。
玲珑池边
淑贵妃龙樱已经在池边站了好一会儿,池里锦鲤摇尾讨欢,龙樱脸上却没有笑容,她想起去年的中秋夜,龙筱舍身护下自己坠湖,面色愈显哀伤。芳嬷嬷和小舞知道主子又记起了妹妹,对视着退后了几步。
“淑贵妃怎么也来御花园了?本宫要是记得不错,你甚少出长春宫呢?“小径深处,数名宫人拥着珠串耀目的瑛贵妃盈盈走了,唐瑛身着紫色绣孔雀的萝纱裙,每走一步发髻上的珠串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老远就可以听见。
龙樱早就知道瑛贵妃朝自己走来,但她却没有转身。自己已经被封做贵妃,位份和唐瑛一样,除去客气,自己并不需要对她额外招呼。
瑛贵妃搭着翠儿的手腕摇曳着身姿走近沉默的龙樱,循着她的眼神看向玲珑池,掩唇噗嗤笑道:“本宫明白了,淑贵妃出身龙家,龙家有那么大一个冰窟,夏日难捱,冰块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眼下来了苍都,每天的冰块还得按份例取用,龙大小姐这样高贵的出身怎么受得住?这才…也跟着大伙儿一起来花园避暑?真是委屈了淑贵妃。”
龙樱笃定的转过身子,朝一脸笑容的瑛贵妃淡淡微笑,神色不卑不亢,“冰块性寒,就算在自家,娘亲也不让本宫和妹妹们沾上冰寒的。本宫也要提醒瑛贵妃姐姐一句,冰虽然可以消暑,却对女子身体很是不利,姐姐还是少碰为好,以免伤了身子。”
瑛贵妃顿时觉得有些无趣,低低的哼了声。小舞上前搀扶住池边的龙樱,举起手里的绣扇挡住了当空的烈日,口中低声道:“娘娘,不如早些回去吧,小公主午睡也该醒了。”
小舞手里的那把绣扇,让翠儿看着有些眼熟,她不禁朝前踱了半步,想看的更仔细些。瑛贵妃不满的瞪了眼翠儿,低恼道:“人家的东西胜过锦绣宫么?瞧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下贱模样!”
太阳照射下的绣扇,映的那上面的双面刺绣更加栩栩如生,一面是戏水鸳鸯,一面是并蒂莲花,小舞不时晃动着手里的绣扇,眯着眼睛护住主子白皙的肌肤。
翠儿谨慎小心,平日行事也很是妥当,不该无端瞧着人家的东西走神,何况,那把扇子还是自己宫里出去的。瑛贵妃好奇的循着翠儿的眼神看去——那把沾了马齿笕粉末的绣扇…
第132章 贞夫人
小舞手里的那把绣扇,让翠儿看着有些眼熟,她不禁朝前踱了半步,想看的更仔细些。瑛贵妃不满的瞪了眼翠儿,低恼道:“人家的东西胜过锦绣宫么?瞧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下贱模样!”
太阳照射下的绣扇,映的那上面的双面刺绣更加栩栩如生,一面是戏水鸳鸯,一面是并蒂莲花,小舞不时晃动着手里的绣扇,眯着眼睛护住主子白皙的肌肤。
翠儿谨慎小心,平日行事也很是妥当,不该无端瞧着人家的东西走神,何况,那把扇子还是自己宫里出去的。瑛贵妃好奇的循着翠儿的眼神看去——那把沾了马齿笕粉末的绣扇…
翠儿毕竟是个宮婢,也不敢开口讨下那把绣扇细看,瑛贵妃走近几步,戴满指环的手指向小舞执着的扇子,脆声道:“皇上果然宠爱淑贵妃,这看着是北国进贡的双面绣扇,一定是妹妹得了贵妃的位份,皇上特意赏给妹妹的吧?”
小舞见瑛贵妃艳羡起自家主子的东西,心里涌出些小小的得意,脱口道:“娘娘在封贵妃之前,就已经有这把绣扇了。”
——“小舞。”芳嬷嬷低咳了声。
翠儿适时的露出憧憬之色,羡慕道:“这对鸳鸯绣的真是活灵活现,这几日奴婢正在帮娘娘盯着绣房赶制的秋日缎裙,那些绣娘怎么绣也绣不好鸳鸯那一对眼睛,不知道淑贵妃娘娘能不能赏奴婢看上一眼,也好回去和那些绣娘说说,让我家娘娘早些满意。”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看一眼罢了。”龙樱拂袖大度道,“小舞,给翠儿看看。”
小舞顺从的递上绣扇,心里也知道也提防着这对主仆,眨巴着大眼盯着翠儿的动作,眼睛都不带眨的。
翠儿凝视着手里的绣扇,瑛贵妃也凑近身子细细看去,这明明就是自己设计让玉修罗送给龙樱的那把绣扇,沾了马齿笕的绣扇。瑛贵妃不知道翠儿看出了什么,有些不高兴的又怵了眼她。
翠儿缓缓转过绣着鸳鸯的那一面,另一面的并蒂莲花娇艳欲滴,让人咂舌这精湛绝尘的绣工。终于,翠儿举起绣扇对向日头,口中自若道:“北国产的白蚕丝,薄如蝉翼,却还能绣出双面的花样,真是让奴婢大开眼界。”
小舞傲娇一笑,朝翠儿伸出手去:“翠儿姐姐看好了没?我家小公主午睡就要醒了,娘娘还得去喂小公主呢。”
翠儿将绣扇还给小舞,朝龙樱鞠了个大礼,“奴婢多谢淑贵妃娘娘。”
龙樱掠过唐瑛娇媚跋扈的脸,淡笑着转身离去。看着这主仆三人消失在小径尽头,瑛贵妃咬牙忿忿道:“本宫做了十几年的贵妃,她才做了几天?派头都要胜过了她皇后姑姑去,龙女有什么了不起,真当自己是凤凰么!”
见翠儿也不应和自己,瑛贵妃更是有些恼火,狠狠道:“还有你,盯着那扇子做什么?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你是生怕人家看不出什么?”
翠儿像是没有听见,呆呆的怵着没有发声,看着像是中邪的模样。瑛贵妃本就不快活,一把掐紧翠儿的臂膀,“还傻愣着做什么?日头那么烈,你是要本宫晒死在这里不成?”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翠儿不禁打了个哆嗦,她颤着齿间缓缓看向满脸怒容的瑛贵妃,在这烈日下浑身渗出冷汗。
——“娘娘…”翠儿抖霍着挤出字来,“淑贵妃的那把绣扇…不是咱们送出去的…”
瑛贵妃有些没听明白,怔了片刻道:“胡说八道,那是北国的贡品,也是经了你的手,不是咱们送出去的?荒谬。”
翠儿扑通跪在了唐瑛脚下,煞白着脸道:“怪不得淑贵妃用了绣扇却没有小产…这把扇子根本不是沾了马齿笕的那个…娘娘…”
“不可能的。”瑛贵妃肯定道,“北国送来的一共有三把,一把给了皇后,她爱不释手时常用着,你和本宫都见过许多次。一把给了本宫,是皇上亲手赏到本宫手里。”瑛贵妃挑起弯弯的细眉,“还有一把…还有一把…”
她有些卡壳,她也不知道第三把绣扇在谁手里,或许她只是一直觉得,除了皇后和自己,没人有资格再得到这么珍贵罕见的东西。龙梨身为皇后,好东西总有她一份;而自己,都是因宣离帝对自己的盛宠,除了自己,没人再配得到。
——第三把…纵观整个后宫都不见有人拿出来过。
“你凭什么说不是本宫的扇子?!”瑛贵妃额间的汗水混着脂粉滚落下来,“你看出了什么?”
翠儿有气无力道:“娘娘…马齿笕粉末无色无味,要是当年淑贵妃小产,太医手执绣扇也一定看不出什么。可是…马齿笕畏光…就算药性随着时间散尽,只要是着了马齿笕的物件,在日头下晒上少许,就一定会有细微的颜色变化,绣扇是白缎的底色,一定会变作宣纸的淡色…可是…可是刚刚奴婢看到的…还是洁白如雪没有丝毫变化…那把扇子…一定,一定没有沾上马齿笕。那不是咱们的…娘娘…”
唐瑛耳边一阵嗡嗡…
——“也许…”瑛贵妃强撑着道,“皇上早把第三把赏赐给了龙家…”
“不是…”翠儿埋下头惊慌道,“娘娘您忘了么,把扇子赠给玉嫔之前,您让奴婢已经去内务府打听过,皇上给龙家的赏赐里,从来没有北国进贡的东西…也正是料定淑贵妃没有见过,咱们才选中了这个…”
唐瑛觉得自己的头疾像是又要发作,她头痛欲裂好似要炸开,她已经听不清翠儿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什么。
翠儿瘦削的身体不住的耸动着,她隐约想起了极其可怕的事,一个她之前就有的猜测,只是她从未敢在自己主子跟前提起。太子容若质疑宣离帝对母妃的宠爱,都会让瑛贵妃震怒失色,自己要是提了什么…怕是会被主子撕做碎片吧。
——“娘娘…”翠儿怯怯抬起头,“玉嫔送去绣扇不假…只是…看来沾了马齿笕的扇子不知道被什么人偷龙转凤换走…只怕淑贵妃他们也不知道这把扇子被人调换…生生救下了淑贵妃腹中这一胎…”
“被人换走?”瑛贵妃媚眼圆睁,“谁,会得到皇上赐予的第三把绣扇?没有人,没有人的…如果有,皇上也会和我说起,后宫哪个妃嫔不以得皇上隆恩为傲?谁会得到了却不拿出来?没人…一定没有。”
翠儿不敢多说,扶着主子小心道:“日头太热,奴婢先扶您回去休息,绣扇的事已经过去,娘娘不要…不要再多想了。”
——“贱婢!”瑛贵妃一巴掌朝翠儿的脸上重重打去,“提起这事的人是你,这会子又说什么不要再想?”
翠儿捂住流血的唇角,忍着疼出的泪水大气也不敢哼。主仆二人闷声无语的朝锦绣宫走去,走出御花园不过半柱香工夫,远远看见一顶红头撵轿出现在狭长的宫道上,燕国可以乘坐撵轿在皇宫行走的,除了妃位以上的娘娘,只有朝中的一品贵妇。
瑛贵妃注视着越来越近的红头撵轿,她隐约记得,燕国的一品贵妇只有端王府的王妃…不是。。。唐瑛身子一个激灵,翠儿也感觉到了主子的手心渗出湿意,怯怯看向主子有些发白的脸。
——还有一位一品贵妇!新晋荣升的襄王妃,皇上亲封的一品贞夫人…
“翠儿。”唐瑛喃喃道,“你之前和本宫说起过,定远侯夫人,不…如今该是襄王妃…叫什么?”
翠儿哆嗦了下,俯身气如游丝,“花…花银…”
——“花银…”唐瑛暗暗念着这个名字。
撵轿到了瑛贵妃身前,花银掀开帘子示意婢女让撵轿停下,搭着婢女的手缓缓走下,叠手朝瑛贵妃屈膝拘礼,谦和道:“襄王府花银,见过瑛贵妃娘娘。”
唐瑛目不转睛的盯看着花银白皙精致的脸孔,这是一张澄静清瘦的脸,眉眼淡泊秀雅,眼神平静并没有见到自己的惶恐谄媚,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种韧性,这不该是像她如此孱弱的女人该有的神色,她单薄的可以被一阵风吹倒,她应该是附庸在男人身后的弱质女流,她怎么可以有这样不服输的坚韧神情?
瑛贵妃不做声,花银也不便收起礼数,见花银已经拘了好一会儿的礼,身后的婢女怯怯看了眼有些发愣的瑛贵妃,求救似的又朝翠儿看去。
翠儿低低咳了声,“娘娘,天气热,襄王妃还拘着礼…”
唐瑛回过神,手心白帕掩唇,傲声道:“襄王妃也是一品贵妇,对本宫行大礼也是太客气了。”
花银浅笑着直起身,“皇上盛宠娘娘,妾身对您行礼也是应该的。”
唐瑛有些小小的得意,她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