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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宣离帝松开手,“太医已经多次和朕说过,要节制情/事,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朕每次到了柳堤轩,就忍不住想多要你几回。朕想着少来你这里,可几日不来却又想的紧…”宣离帝忽的俯身狠狠看着半倚着的玉修罗,“你说,你是不是给朕下了蛊,让朕舍不得你的身子,下不了你的暖床?”
玉修罗勾起发梢轻扫宣离帝的颈脖,媚眼如丝勾魂,“是啊,修罗女是给皇上下了蛊,不过…是情蛊。修罗女奢望皇上可以把心留在柳堤轩,只可惜…皇上心里怎么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个蛊,下的真是失败。”
宣离帝收起莫测的眼神,翻身仰面躺在床上,玉修罗托腮看着这个一天天老去的男人,蹭着他的脖子轻声道:“臣妾也听说了今天御书房的事,皇上下令关押了司天监的阮少卿?那可是皇上最信任的卦师。”
宣离帝警觉的睁开眼睛,“你想说什么?”
玉修罗咬唇细语,“臣妾只是觉得,阮少卿给皇上您的命脉算卦是太子的意思,就这样关押了阮少卿…可是会伤了太子殿下的一片孝心?怎么说…不也是没事了么。”
——“是瑛贵妃让你为太子说话?”宣离帝幽幽道,“唐瑛的手真是越来越长…”
“是皇上对太子过于严苛,连我这个玉嫔都看不下去。”玉修罗吮/吸着他的颈口娇喏着,“怎么说太子也是储君,皇上当着辰世子和骁武侯的面给了他这样的尴尬,怕是不大好。”
“他已经是太子。”宣离帝苍声道,“还有比太子之位更大的荣光么?既然是大燕未来的皇帝,朕对他严苛些又有什么不好?玉嫔,你管的有些多了。”
玉修罗止住吮/吸的动作,环抱住宣离帝汗湿的身体,“那臣妾再问最后一句,如果…龙筱没有自尽,也还没有和太子成婚。沈炼凯旋向您求龙筱…皇上是不是会真的答应他?”
玉修罗感受到宣离帝忽然急促的心跳,静静等着他的回答,宣离帝推开玉修罗,翻身背对着她沙声道:“筱女已死,再说这些如果又有什么意义,朕困了。”
宣离帝没有说是,但他话中难掩的悔恨已经给了玉修罗答案。玉修罗不再说话,替宣离帝拢了拢锦被,听着他渐渐低沉的呼吸,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子时已过,柳堤轩的宫人多是已经睡下,寝屋外轮值的两个小太监也蜷缩在拐角处发出了鼾声,玉修罗轻手轻脚的掀开锦被,倚坐在床边捋弄着自己及腰的秀发。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走近屋子中央已经燃的差不多的熏香炉,玉手攥起一撮香灰凑近鼻尖,深吸了口气露出惬意之色。玉修罗回眸看向熟睡的宣离帝,没有人知道,自打她到了苍都,柳堤轩寝屋里香炉里日日烧着的,就是夏族秘制的怡情香,怡情香里有一味罕见的七窍散,可媚男子惑女身,这也是为什么宣离帝一走进柳堤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明知纵/情伤身,却还是贪恋着无法自拔。最重要的事,就算他在旁人宫里,身边拥着其他千娇百媚的女子,却只能一日一日的难以雄起,唯有在柳堤轩玉修罗身边,才可以一展男人的雄风。
七窍散可纵情,却更加伤身,这也是为什么宣离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深目凹陷,脸色发青,上朝半日就提不起精神,太医商议了许久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胡乱开着补药应付了去。宣离帝药汤喝了不少,身体却还是没有任何起色。
这是一味慢性□□,从宣离帝第一次走进靡丽的柳堤轩,他就吞下了这副□□,一步步走向深渊。
玉修罗迷情太子沐容若,也是在为宣离帝殁后打算。从来后宫无所出的妃嫔,除皇后之外都要去东山守陵,她不可以去荒芜的东山,她要留在苍都为夏族所用,就算在宣离帝身边成不了事,她还可以蛰伏在沐容若身边,总有一天,可以达成家国夙愿。
玉修罗指尖一松,香灰飘飘落下。玉修罗正要转身,忽的听见屋外传来黑鸦的叫声,低哑阴沉——这是夏族传信的黑鸦,玉修罗又看了眼宣离帝,屏住呼吸推开屋门,隐入漆黑的夜色里。
第127章 神秘的歌
玉修罗迷情太子沐容若,也是在为宣离帝殁后打算。从来后宫无所出的妃嫔,除皇后之外都要去东山守陵,她不可以去荒芜的东山,她要留在苍都为夏族所用,就算在宣离帝身边成不了事,她还可以蛰伏在沐容若身边,总有一天,可以达成家国夙愿。
玉修罗指尖一松,香灰飘飘落下。玉修罗正要转身,忽的听见屋外传来黑鸦的叫声,低哑阴沉——这是夏族传信的黑鸦,玉修罗又看了眼宣离帝,屏住呼吸推开屋门,隐入漆黑的夜色里。
后院偏僻处,黑鸦停在了玉修罗的手臂上,玉修罗熟练的扯下鸟腿上绑着的信笺,急促的抚平看去,信笺的字迹不是夏夷欢,玉修罗有些淡淡的惆怅,夏夷欢已经很久没有亲手给自己送来信笺,玉修罗垂目细细看去,脸色渐渐发白——
“涟城龙府,功败垂成,夏夷欢心系红尘难舍龙筱,弃灭燕大计于不顾,重罪在身已经难得族长信赖。若夏夷欢书信予你,所写所言切勿相信。切记!自此修罗女只可听昆鹏一人调遣。
宣离帝一众离开涟城,北国兵败难以崛起,灭燕只剩一个法子——宣离帝殁,储君初即位,帝位根基必然不稳,若能掀起内斗,也是我族的机会。”
——夏夷欢心系红尘难舍龙筱?…玉修罗只记下了这句话。难道…龙筱未死?
玉修罗揉搓着手里的信笺塞进嘴里,咀嚼着缓缓咽下,振臂扬飞黑鸦,背贴着冰冷的墙角一阵唏嘘。
自己和夏夷欢一起长大,他是将门子弟,自己是昆鹏捡回来的孤女,身份卑微。但灭燕的大计将他们紧紧连在了一起,几人一起习武识字,一起抗敌厮杀…玉修罗倾慕这个冷酷英勇的男人,软剑在他手上化作利刃的时候,他周身都像是有金光覆盖着,神武的如同天将一般。但玉修罗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男人。
夏夷欢也不会喜欢自己,他铁一般坚硬的心肠从来都不喜欢千娇百媚,他只会和一个纯良似水的简单女子相守到老,怎么会寄情在一个女细作身上。
——“欢爷终于还是对龙筱动了情。”玉修罗自嘲一笑,“玉修罗,你早就料到了。欢爷什么时候用同样的眼神看过你。”
只是…玉修罗忽然有些怨念,我们都为灭燕活到今天,你为什么会为了龙筱放弃到手的成功,欢爷,你为灭燕活着,不光是你,我玉修罗也为了灭燕活着。你可以转身离开,我怎么办?我修罗女已经不可能活着走出苍都皇宫,你为了龙筱…就不顾其他所有人了么。
如果不能完成灭燕大计,我忍辱献身,在深宫蹉跎一生又是为了什么?
——“玉修罗,昆将军是想你化作恶神,虽心有执念,但却是为夏族谋得福祉,他想你一世无心无情,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那你唤作欢爷,又是为何?此生欢愉,再无哀愁?欢爷每日不拘言笑,这个名字岂不是白取了?”
——“世上没有让我夏夷欢开怀的事,若真要有,也就是逐鹿大燕的那一日吧。”
——“修罗愿化作恶神,助欢爷踏平燕国,博欢爷此生一笑。”
暗夜里,玉修罗戚戚的笑出声,那笑声媚如柔丝,荡漾似水,又如鬼泣一般哀怨,引得树上的黑鸦都跟着鸣叫了几声。
“欢爷已经不是当年的欢爷,如今只要龙筱就可以让你开怀,逐鹿大燕?”玉修罗笑的花枝乱颤,“真是可笑,欢爷要是想起当年和我说过的话,是不是也会嘲笑自己…”
夜风阵阵,身着中衣的玉修罗也不觉得寒冷,她怔怔的朝还睡着宣离帝的寝屋一步步走去。
——“灭燕只剩一个法子!”
灭燕只剩一个法子…玉修罗推开屋门悄悄闪进,摸着黑打开最底层的案格,从深处摸出一个锦囊,捻起锦囊里几撮发紫的草药攥在手里,起身走近已经就要熄灭的香炉,微微一顿洒下手里的草药,朝着火星子吹了吹气,香炉火光微闪,缕缕青烟又燃了起来。
——“修罗女…”宣离帝低呼着她的名字,大手摸向身旁空着的床褥,“你在哪里?到朕身边来…”
玉修罗一边解开中衣的绾扣一边朝着床上的男人走去,呵气如兰的依偎向他滚热的颈边,宣离帝睁开眼,朝她美艳的脸孔咧嘴笑开,大手猛的扯开她的中衣,沉沉的身子覆上了那份让人痴迷的软糯…
香炉里弥漫的青烟汇聚成灵狐缠绕的姿态,朝着床褥上低喘的二人扑去……
千里之外,夏族。
自打上回之后,龙筱就没有和夏夷欢多说过一句话,每日见过也就淡淡的瞥上一眼,给他伤口换药时也是闷不吭气,偷偷还故意下手重了些,可是夏夷欢也没有半句哼哼,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皱,像是龙筱对他做什么都无所谓,就算拿刀子再捅他几刀,只要她快活,也是好的。
闲时龙筱也会偷偷观察着这个神秘的男人,他练兵时有着骇人的果决,任何的瑕疵松懈都逃不过他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他对府里的下人又有着不像将军的宽容,他不需要别人的服侍,就算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可以活的很好;即便他犯下过错以血洗罪,他还是夏族人心中的大英雄,族人崇敬他,军士效忠他,朋友敬重他…
龙筱轻咬着手指甲发着愣,夏夷欢封地上的族人都已经熟悉了龙筱,隐隐也知道她为什么可以住在将军府里。人人都和气的待她,丝毫没有对外族人的警惕冷漠,龙筱开始有些恐慌,她怎么开始有些习惯上这里…
龙筱盘弄着发梢在将军府里胡乱踱着步子瞎晃,忽的听见金磐聒噪的声音,好奇如她,忍不住蹑手蹑脚的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欢爷,看来族长还是倚重您的。”金磐的声音任何时候都是这么粗鲁大声,“今年的狩猎大会他还是托人邀了您,就算我再愚钝,也看得出族长的意思。您得去,一定得去。”
夏夷欢沉默不语,像是没有把金磐的话听进耳里,他就是这样,冷的跟块永远都不会融化的冰。
“欢爷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去了。”金磐耍起蛮来,“也就是几日后的事,您窝在封地够久了,也该在狩猎大会一展身手得意一把。我这就去准备猎手和马匹,欢爷您就等好吧。”
——“龙筱你也想去?”夏夷欢忽的冷冷发声,吓得门外的龙筱抖了几抖。
龙筱探出半个脑袋,“我才不去。”
“给她挑一匹好马。”夏夷欢低声下令。
“我不去。”龙筱故意扯高了嗓门。
夏夷欢理了理绣着暗纹的袖口站起身,头也不抬朝屋外走去,边走边道:“我们都去,将军府里就剩你一个人,去不去你自己想好。夏天野兽出没的狠,窜进宅子里把你叼走,神仙也救不了你。”
——“夏夷欢,夏夷欢!”龙筱喊了几声,可他的头回也不回。
金磐嘿嘿笑了几声,凑近龙筱道:“三小姐,狩猎可好玩了,去见识一下也好,一切包在我金磐身上。”
三日后
那是一片很美的楸树林,枝叶茂密遮住了天上耀目的太阳,在燃烧的火把和人群的欢呼声中一下下的跳动着枝叶,耳边都是人声的嘈杂,但这片林子却让人产生出一种神奇的宁静感觉。大地在马蹄和欢呼声下颤动不止,一声呼啸冲天而起,无数的箭雨飞向了天空。
龙筱骑在马上远远的看着这从没有见过的宏大场景,她相信自己的大哥也从没有见过,这一幕让人终身难忘,如果大哥看见了,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和弟妹分享。龙筱心里涌出澎湃之感,红唇也激动的微微张开,眼睛被锋利的箭雨映的发起光来。
金磐见龙筱看的出神,笑了声道:“好戏还在后头,欢爷人在前头,但心里不会丢下你。”
龙筱听着金磐的话,却没有开口应他。龙筱寻着那棵最大最高的老楸树,虽然那棵树离自己最远,但是它最出众威武,让人一见就忘不掉。
——“你喜欢那棵树?”金磐指着最远处那棵道,“三小姐真有眼光,那是夏族的神树。”
半载过去,今日的龙筱乍一看去和一个夏族女子无异,她穿着粉色细棉布制成的卦裙,卦裙上绣着好看的六月雪,大朵大朵跟天上的白云一样,她的领口坠着精致的如意结,虽然龙筱不知道如意结是做什么用的,但她喜欢日日戴着,就当是美好的期许吧,虽然似乎她再也不可能事事如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对沈炼的幻想也一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