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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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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晓觉得眼睛刺痛,上前把帐子扯开,但见龚炎则脸色通红,脖子向前仰着,上面布满了突起的青筋,他敞着胸口,露出满是汗水的肌理,一只手掐着女子的喉咙,女子上身赤丨裸,两只手紧紧抓着床被,脸色憋的青紫的正瞧见突然出现的春晓,先是惊恐的睁大眼睛,随即张大了嘴呻丨吟。
  春晓从不知道原来愤怒是这种感觉,恨不得毁天灭地吞噬一切,淡淡的看了眼女子被泪水胡乱的脸,慢慢向后退去,在女子放大的视线里,忽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三爷后腰上,就听女子“啊!”的遏叫一声,再没动静。
  龚炎则仍旧伏在女子身上喘息,哑着嗓子道:“水,解迷丨药。”
  春晓左右看了看,屋里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一咬牙,转身跑了出去,在茶房寻了一壶凉茶,抱着茶壶往楼梯上跑,就见龚炎则靠在门口,一张脸狰狞可怖,似用尽全力靠住门板,两手握拳的关节都是青白色。
  春晓是中过迷丨药的,知道中了迷丨药很难控制自己,忙打开壶盖,迎头浇了下去。
  渐渐感觉龚炎则面色平复下来,喘息却还沉重,敞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始终闭着眼睛,声音极度暗沉,“你先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春晓没动,抿着唇,死死的盯着眼前阴寒的男人。
  “爷说话你听不见么?让你走,滚!”龚炎则猛地睁开眼睛怒吼,声音却似被蜜蜂蛰了一般忽地扼住,但见春晓双颊布满泪痕,眼睛通红的滴滴答答无声落泪。
  “晓儿,你,你又会哭了?……”龚炎则双手并用的爬了起来,身子却站不稳,高大的躯干转瞬间栽倒下去。
  春晓面无表情却泪眼朦胧,她品尝到了泪水是咸的,脑子是混沌的,无数的情绪冲过来,心头酸甜苦涩俱全,见龚炎则晕倒,伸手要去扶,却是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晌午的时候,麦子随庞九爷进了阁楼,嘴里嘟囔着:“这处本来是给您读书办公的,什么闲杂人都能进来的么?九爷就是对人太和气了些,才惯的她们商量都不商量一声,就把什么表兄表弟表侄子的安排过来同住。”
  庞白前头走着,好脾气道:“不过是同住几日罢了,待老太太出殡这些人就都散了。”
  “出殡?那也还要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也是奇了怪了,在家过了年再来不也一样,非年前挤到人家来。”
  “你也知道是人家,既不是自己家里,就更没你说嘴的地方,快打住罢。”说罢摇摇头,上了楼梯,庞白才上了没两步就觉不对,空气里的异味对于医术高明的人来说过于明显,他疾走的转过楼梯拐角,就见走廊深处躺着人,忙近前查探。
  就见侧脸趴着的是龚三爷,庞白心口一跳,伸手将脚边的女子翻过身来,就见留海盖了半张脸的女子正是春晓,他一慌,忙探手在鼻端,气息虽轻却还平稳,这才放下心来,也不管龚三儿死活,只把春晓横抱起来,正想放进屋里,却见屋里地上凌乱,桌椅倒成一堆,再往里去,有个长相古怪的女子歪着头,***着身子倒在床上,即便不惧死人,冷不丁看到还是惊骇住。
  庞白眼见这里没法安置春晓,就退了出来,直接抱下楼。
  这时麦子从茶房出来,嘟囔道:“奇了怪了,我明明把茶壶刷洗干净放在里头了,还凉了开水,怎么就不见了呢?”说着抬头,就见九爷抱着个女子下来,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哪来的?”
  “茶壶在楼上,你快去取下来烧一壶热水来。”也不解释,转身把人抱进书房。
  麦子目瞪口呆,顿了顿,听见九爷催促了一声,方才往楼上去,不一时庞白就听麦子一声惊叫,随后屁滚尿流的从楼梯上滚下来,扑到九爷房门前,惊恐的指着楼上道:“死……死人了!”
  庞白轻轻皱着眉,不温不火道:“只管取壶烧水,旁的事与你无干。’
  麦子跟着九爷多年,虽九爷说的云淡风轻,但看神色便知已没了耐性,只得硬着头皮再上一回楼,把茶壶取下来,绕过龚三爷的身子,更不知屋里还倒着一个,两股发颤的下了楼,在茶房里把水烧上,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水开忙去与九爷回禀。
  庞九爷叫麦子兑了温水端来,另外端温茶来,待麦子把水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就见九爷亲自打湿帕子,捧起脖子,轻轻的把留海拨开,便是一愣,只见脸颊一面婴儿巴掌大的朱红胎记盖住了半张脸,再看另一面,确实不是别人正是春晓的容貌。
  难不成是描上去的?庞白把打湿的帕子在春晓脸上仔仔细细的擦了一回,那胎记却不是他想的是描画上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庞白心下疑惑,扭头叫麦子端茶来,又拿出庞家内制秘药就着茶水给春晓喂下去,然后把人安放好,站起身,转身见麦子不可置信的盯着榻上人看,结巴道:“她,她不是那个春晓?可她的脸怎么了?”
  庞白自己倒了一盏茶,走到窗口朝外看着,手指见捻动杯身,麦子却不曾留意,那杯子是方才喂春晓吃药的,庞白慢慢把被子举至唇边,深深闻着茶水蒸腾的热气,熏的鼻尖、嘴唇湿软,心也跟着软成一团,也不知站了多久,他始终捧着茶没喝。
  身后女子嘤咛,庞白忙把茶盏放下,走到床边。
  春晓一手扶着头,一只手臂撑着坐起身,迷蒙间就见一张似曾相似的俊颜,想了一会儿才道:“是你?”
  “是我。”谁也不知道庞白此时的内心,苦涩却带着丝丝的甜,全是因着时隔数月,能与春晓这样近的面对面看着对方,又经她轻声问一句‘是你’。
  而春晓此时也觉得心口又酸又苦,还有极度压抑的怒意,她一把抓住庞白的手腕,滴滴洒洒的落下泪来,“三爷怎么样了?”

  ☆、第337章 打起来了

  庞白心里不好受,但春晓是龚三儿的女人,她这样问于情于理,沉默了一下,道:“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你不要担心。”扫了眼春晓仍在落泪的双眸,伸手递过帕子,“莫哭,真没大碍,你有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春晓按了按胸口,仰着楚楚可怜的小脸儿,抽泣道:“我,我心难受。”
  庞白想起里间死的那个女人,浑身赤丨裸,龚三儿倒在过道上也敞着里怀,若说和里头那个没关系,他都不信,想着暗暗冷笑,愈发心疼春晓,轻声细语的安抚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偿”
  春晓使劲摇摇头,凝白的手攥成拳头锤了捶胸口,“不是,我,我难受。撄”
  “心口难受?”庞白这才听明白,忙叫她躺下,伸手搭脉,凝着眉宇细细品探着,肝火虚旺,脉数微沉,该是心内郁结,忧思过佞。庞白暗想,看她表面疏朗,殊不知内里已耗了许多心血,与龚三儿在一处并不开怀。
  龚三儿那个粗人,本就不懂女子是心思细腻的,正如养花一般需呵护细养,他却常施雷霆之怒,春晓怎么受的了?
  庞白心头种种思绪,面上却不显,收了手,给春晓掖了掖被角,此时春晓仰躺着,双眼蓄着泪,仍旧哭不能止,也没留意庞白的亲密体贴之举。
  “九爷。”麦子半个身子进来,看了眼床上似春晓又不知是不是春晓的女子,禀告道:“福泉来寻龚三爷。”
  庞白没理由拦着人不让进,只不舍得将春晓放走,沉吟道:“请福泉去楼上。”提都没提来接春晓。
  麦子见庞白清润的眸光若有所指,不敢犹豫,转身去应对福泉。
  不一时听到福泉与麦子交谈的声音,紧跟着上了楼,没多大一会儿,麦子又来见庞白,“九爷,福泉说先将三爷安置在咱们这儿,那个,那个屋里还有个死人,福泉也说不用咱们管,一会儿自有人来处置。”
  不过片刻,果然听见有许多脚步声响起,应是又快又轻的,楼上地板上也只有轻微颤动,再一会儿,有人抬着里间女子的尸体下楼,很快消失在门口,麦子缩着脑袋,素日里跟着三爷摆威风的随从们此刻个个肃着脸利落的离开,他心都卡在嗓子眼,看这些人的眼神也变的恐惧起来。
  福泉领着孔郎中进来,径直上楼,麦子拍着胸口站直了身子,回到九爷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里头应了,他推门进来,俯在九爷耳边低声道:“来的是孔郎中。”
  庞白没吭声,摆手叫麦子出去。
  麦子把门掩的严严实实,却还能听见里头断断续续的低泣。
  福泉再次下楼送孔郎中个离开的时候,扭头瞥了眼那扇门,想询问一两句,却是动了动嘴角没问出口,三爷弄死了刘氏,这种事总是不好看的,许里头是受了惊吓的丫头,更甚者是庞家女眷,如此便尴尬了,只等三爷醒来再处置吧。
  孔郎中走后,福泉又回了楼上侍候三爷,三爷中的不过是寻常迷丨药,可恨的是里头加了催丨情的成分,而收拾刘氏尸首时发现,刘氏虽然光了身子,却并没有被三爷受用,三爷如今邪丨火不泄,只能喝孔郎中的药发汗,却是遭罪许多,不如叫个女人来省事。
  福泉第一个想到了春晓,不过春晓是三爷心头肉,吃了药的三爷恐怕温柔不到哪去,再伤着了后果不堪设想,又想,如今却是假春晓最合适,既是春晓姑娘的替代品,又不怕三爷事后恼怒他随便送女人过来,便下了楼,叫赵福去下院,领小假过来。
  赵福一听心里高兴,又能见到心上人了,眼底藏着笑的往外去了。
  出去之后还特意整理了衣摆,抬手闻了闻袖子口,心道:才抬了死人别是有什么异味。
  等他到了下院一打听才知道,小假早前去的寄远阁,后来一直没回来,不知去哪了,如今府里人多眼杂,还真怕小假被什么人为难住,几个丫头都有些着急。
  赵福打听了才知道,前天有个叫锦姑娘的出言辱人,叫小假受了委屈。赵福一听就把脸沉下来了,没多说,招手叫来两个机灵的小厮打发进后宅,仔仔细细的各处打听去,就问今儿可有人冲撞了锦姑娘或是哪位主子。
  大半个时辰后,小厮回来真就说了好几个丫头、小厮都被锦姑娘训斥了,直说是个不讲道理的刁蛮千金,但描述里却没有脸上带胎记的。
  赵福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犯愁,这人哪去了?
  他晃悠了近两个时辰回去见福泉,福泉脸都是黑的,因着三爷已经冷冷热热的发了汗,全用不上什么女人了,但听没寻到假春晓,福泉把手摆摆,“算了,没甚重要了。”
  赵福不在意的一笑,道:“还真是心腹丫头,什么事都得她来,不来不也没事。”
  福泉听了奇怪的看了赵福一眼,道:“想什么呢?小假是三爷的……”正要说是三爷受用的丫头,便听旁边的屋子里哭声大了些,随后是男人轻声的安慰,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福泉听出是庞九爷的声音,与赵福对看了一眼,两人声音放轻,福泉道:“我上去侍候三爷,你也别留了,屋里该是庞家女眷,真碰上了不好。”
  赵福与福泉散了不提,只说屋里春晓哭的两眼跟烂桃似的,泪极是止不住,心口的怒意、酸涩、苦味纠缠在一处,逼的人要发疯,她明明脑子里想着该离开,去见三爷或是回下院去,总不该留在庞九爷的房间,可情绪如一个膨胀的皮球,让她根本顾不上别的,只捂着胸口难受的痛哭,恨不得把经年的泪都留尽了。
  此时她隐约意识到,那妖道下在她身上的情魂回来了,只奇怪的是,为何情绪和理智像是分开的,一面能冷静的思考,一面哭的惨不忍睹。
  庞白倒了一盏茶,试着让春晓拿着喝,春晓却因抽泣整个身子一耸一耸的,洒了不少水出来。庞白眼神微暗,又端来一盏,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搭在春晓的后脑勺上,稳住她的头,将茶水喂到她唇边。
  春晓哭的久了,嗓子都哑了,迫不及待的连续喝了两盏,随后瞥见庞白温润的面容微微有些泛红,这才发现两人挨的过于亲密,一惊之下,忙抽抽搭搭的说:“多,多谢,我,我自己,自己能行。”
  庞白垂下眉眼,似斟酌了许久,才试探着道:“三爷待你并不好,你想没想过和我走。”
  “要脸不要?”就听身后门被踹开,有人大步进来,掠起一阵冷风,声音更是阴寒。
  庞白抿了抿唇,站起身,才要说话,迎面就是一拳头,他一时没有防备被揍个正着,眼睛一阵金星乱转,手按着一边的床架子免于摔倒。
  “三爷?”春晓愣了愣神,随即涌出泪来,忙用袖子抹了,又喊了声:“三爷”。
  如此委屈的模样任是谁也要误会,龚炎则脸色铁青的能刮下一层锅底灰,胸腔内怒火鼓弄,上前一把揪住庞白的衣领子,抡着拳头就砸下来,庞白按住他的手,先前挨了两下,后来醒过神,拳头也能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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