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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歇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上。陈业继续慢悠悠的说道:“这操练台,只有操练士兵的长官才能上。你不过就是小小郡守底下的一个门客,别以为找来这么一身衣裳,就能来我这儿装大爷。麻溜儿的给老子滚!”
陈业越往后说,语气里的火气越大,尤其最后那个滚字,落地有声,甚是威严。
萧雨歇懒得理会,越过陈业便要上操练台。眼看着萧雨歇一只脚已经榻上台阶,陈业的火气蹭的冒了上来!
他伸手一把扣住萧雨歇的左肩,萧雨歇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飞快出手。他伸出右手,扣住陈业手腕,左肩下沉滑脱陈业辖制,右手锁住陈业手腕重重往前一拉,脚下一挡,陈业被挡了个趔趄,萧雨歇顺势曲起左臂,手肘重重砸在陈业背上,右手同时放开陈业手腕,陈业重重爬倒在地。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眼慢的根本没有没看清萧雨歇是如何出手的。反正,陈业是被打趴下了就是!这一幕,清晰的落在众士兵的眼中,满满都是惊异,那可是骠骑将军,居然被这人打趴下了!刹那间,士兵们愈发好奇,此人究竟是谁?
萧雨歇跨过陈业,上了操练台。卢若英望着地下的陈业,无奈摇摇头,表示惋惜,而后亦跨过他跟了上去。其余人,连同文君在内,去了操练台下,静侯卢若英宣旨!
萧雨歇和卢若英在操练台上站好,卢若英取出圣旨,用双手将其高高托起,尽量提高音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厉害一点:“陛下圣旨在此,尔等还不过来听旨?”哎哟,装狠真累!
众人一听,且遥见卢若英手中明黄色的卷轴,皆是已一惊,众士兵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匆匆跑进操练场中列队。
卢若英看着远处乌拉拉蚂蚁一样跑来的人,忽然觉得这感觉特别好,他不由小声问萧雨歇:“侯爷,我刚才那一句,听起来有威严不?”
萧雨歇心中暗笑,回道:“一听就是硬装的。”
卢若英被伤了自尊:“侯爷啊,你就不能给在下留点儿余地?”
萧雨歇笑:“儒雅惯了,就别装汉子了,陆夫人!”
卢若英闻言,唇角抽搐了两下。这些年,他和陆离走得近,萧雨歇常常打趣他叫陆夫人,只是玩笑而已,萧雨歇自己反正是从没当过真,至于卢若英当没当真他就不知道了!
见下面队列已经列好,卢若英侧过身,面对着萧雨歇,手里拿着圣旨打趣道:“来吧,侯爷。”
萧雨歇亦将身子转过去,两人对望。但听卢若英高声唱到:“广陵侯萧雨歇接旨!”
台下士兵闻言,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的传开。刚刚被人扶起的陈业听闻广陵侯的名号,双膝不由一软,险些再次倒下去。广陵侯失踪数年,怎么会、怎么会此时出现?此人竟是萧雨歇?那么……他今日得罪了谁?
萧雨歇双手抱拳,单膝落地,跪接圣旨。萧雨歇一跪,军营里的所有人,皆齐齐跪下,就连火头军亦不例外。
卢若英朗朗宣旨:“承德三年十月初一,大南皇帝诏曰:边庭告急,西凉祸乱我朝,若孤身死,宣孤之仁义,兹任命广陵侯萧雨歇为护国大将军,总揽国事、兵事,统帅三军,讨伐凶逆,务使西凉贼寇知我南朝之威,卿所到之处,如孤亲临。望卿勉励,不负孤托! 钦此!”
萧雨歇低头:“微臣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雨歇伸出双手,接下圣旨!卢若英暗自抹一下额头上的汗,一副卸了大任的模样,退到了后方。
萧雨歇转身,上前两步,走至操练台前,右手托着圣旨,高高举起。
台下士兵,再度抱拳齐齐跪地,几万士兵浩浩荡荡的参拜之声响彻天地:“拜见护国大将军!”
队列中,不断有士兵好奇的抬头,一眼又一眼的去看萧雨歇的模样!原来这就是名震南朝的广陵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人物,没有人能不好奇这个十七岁任镇国大将军,且平叛吴碧之乱的当世英杰!
萧雨歇朗声道:“起!”他收好圣旨,在操练台上缓缓踱步,清俊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神色冷峻!
良久,萧雨歇忽然严厉质问:“方才列队,用时几何?”
☆、萧将训军
话音落; 场上士兵鸦雀无声。
萧雨歇抬手一指,正是军中督尉:“你的佩剑呢?”
那督尉这才慌忙一摸腰间,他没系好头盔系带,且头盔方才只是随意顶上,低头的刹那,顶上头盔居然滚落在地; 骨碌碌滚出几步远。督尉慌忙; 连忙低头去捡。他方才并不知道来者是萧雨歇; 所以随便穿戴; 并未放在心上,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丑,可如何是好?
萧雨歇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解散后; 去领二十军棍!”
督尉闻声一怔; 抿唇抱拳领命:“是!”
随后; 萧雨歇又抬手一指; 正是一名普通士兵:“方才见你第一个入场,升做百人将!”那名士兵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抱拳行礼:“小将领命!”
萧雨歇将目光转向队列旁边; 满脸茫然的陈业,沉声问道:“方才列队!懒懒散散,众多兵卒衣衫不整,佩剑不全。陈将军; 这便是你统领的军队?”
此时的陈业,连盔甲都未在身上,自是属于衣衫不整,佩剑不全之辈。萧雨歇此言,让他无地自容。陈业羞愧且不甘的单膝跪地,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
萧雨歇沉声下令:“陈业,身为骠骑将军,疏忽职守,懒散无纪,着,降为偏将军,戴罪述职!”
忽然降职,且还是在众多部下眼前,这等侮辱陈业如何咽的下?他眸中闪过浓浓的不甘,奈何如今他根本没有与萧雨歇对抗的资本,只得饮恨应下。
初春萧瑟的午后,夹带寒意的春风徐徐拂面。萧雨歇在操练台上缓缓踱步,清俊的双眸望着眼下几万士兵,语气中隐含悲痛,推心置腹:
“我相信,在场的将士们,家中皆有妻儿父母,亲朋手足。如今,西凉进犯,北方沦陷,大批的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萧雨歇猛然抬手指一下军营外围,掷地有声:“你们且走出看看,官道上,有多少怀抱幼子、搀扶老母的流离百姓?你们,可以继续疏忽职守,可以继续虚无度日,待西凉踏破南境之日,你们的家人,亦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我且问你们,于心何忍?”
话音落,士兵们皆念及家中亲人,不由双唇紧抿,羞愧低头!
萧雨歇继续道:“你们,为何从军?”他随手指一名士兵:“你说!”
那名士兵行礼:“回大将军,我不是读书的料当不了官,只有一身蛮力,想靠这建功立业,给我家老爷子在乡里争口气,我不想再被他们叫蛮牛!”
萧雨歇又指一名士兵,那名士兵抿抿唇回道:“回大将军,我家中贫苦,从军是为了给家里省粮食,现在家人都靠我的军饷过日子。”
萧雨歇又指一名,那名士兵摸摸后脑勺,有些羞涩的回话:“回大将军的话,我想挣点儿军功,回家娶个漂亮媳妇儿……”话音落,周围一阵嬉笑,那名士兵忙编排道:“我长得丑,有了军功娶个好看的,生个漂亮的娃,有什么可笑的?”
萧雨歇目光一一扫过台下士兵,缓缓点头:“好……你们从军,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不瞒诸位,我也是!今日接任护国大将军,带领诸位对抗西凉!我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我的妻子,可以不必再为我担惊受怕,而我亦可以卸下这身沉重的枷锁,陪她去过安居乐业的日子!”
“可是……西凉进犯,乱我家园,南朝的一半已经陷入水深火热!北方大军,我们的同袍手足,他们的妻子、父母皆已无处安身!可你们,懒散无纪,疏忽职守,将从军当做儿戏!从前,国是国,家国大事离我们太过遥远,可是而今,倘若国破,死的不止是我们,还有我们的亲人!你们,你还敢继续如此行事?”
众士兵闻言,心中皆闪过一丝慌乱,不由去想想自己亲人流离失所的模样,这一刻,他们才恍然惊觉,晓得自己的肩上的责任!
萧雨歇坚韧的双眸望着台下士兵,掷地有声,抑扬顿挫:“今日!我要你们,随我一起为国而战!用这一身男儿骨血,为我们身后的亲人筑起护国的城墙,尔等可愿?”
片刻沉寂后,场上齐声爆发响彻天地的回应:“愿!愿!愿!”
随后,周章连忙带头呐喊:“誓死追随将军!保家卫国,守护家园!”
“保家卫国!守护家园!”“保家卫国!守护家园!”“保家卫国!守护家园!”
文君亦随军出声,可她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震撼回荡中,她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其中!
待场上再次回复平静,萧雨歇下令:“尹伯庸,命你接替陈业,任骠骑将军!”
“末将领命!”
“周章、周姜氏!命你夫妻二人,任左右将军!”
周氏夫妇齐声领命:“末将领命!”
“栾步任威武将军、王陵任度辽将军、王恬任裨将军、陆离兰旌同任校尉!”
五人齐声:“末将领命!”
随后,萧雨歇望一眼文君,复又道:“卢若英、萧文氏,分任左右军师!”
卢若英在萧雨歇身后,文君在台下,二人分别单膝落地领命:“末将领命!”
文君抬眼望他,那一刻,她恍然觉得,站在万人之上、众星捧月的萧雨歇,离她又近又远……她唇角漫过一丝深邃的笑意,这一生,能得他一片倾心,是何等的幸运!
接任大将军的事宜暂且完毕,萧雨歇命尹伯庸上台开始操练士兵。萧雨歇走下台,卢若英紧随其后,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时,分管军中物资的阮总管上前报备:“拜见大将军。还请大将军先去主帐休息,属下这就为几位将军以及军师搭建营帐。”
萧雨歇略想想,道:“军师的营帐,准备一顶便妥。”这里到处是男人,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娇滴滴的夫人单独扔去一个营帐。而且,行军归行军,他也没打算憋屈自己,左右人都来了!
阮总管转瞬便明白了,方才那名萧文氏,怕就是萧夫人。麻溜的领命下去。萧雨歇路过文君身边时,递给她一个眼色,意思是跟他走。文君会意,和卢若英以及其余人等,一起跟在萧雨歇身后,去了主营帐。
进了帐,偌大的沙盘摆放在营帐中央,呈现在众人眼前。萧雨歇走至最前方,目光落在沙盘上。其余人在沙盘四周分布。
萧雨歇指一指大江的方向:“现在西凉已拿下北方,我估计,他们整顿之后,便会南下。”
卢若英挑挑眉:“南下可不是容易的事,大军渡江,便足以让他们头疼。”
文君冲萧雨歇笑笑:“倘若他们渡江,倒是有个极好的法子……”
萧雨歇回视,兴许,他夫人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呢,萧雨歇问道:“你说说看。”
文君神色正经,指一指吴林一带:“回大将军,大江此段最为平缓,水流不急,若要渡江,他们多会选在此处。”
文君又指一指上游:“此处有大坝,大将军可安排探子查看,待他们大军主力入江,便命人炸坝,如此,任他多少万大军南下,皆会损失惨重。”
王陵连忙反驳:“不妥!此法虽可不费一兵一卒,可是大江下游的百姓恐怕亦要遭殃。”
萧雨歇摆摆手,解释道:“我看西凉大有入主中原的企图,他们刚拿下北方,想要站稳脚跟,必得在各处留兵驻守,且需要推行安抚政策。如此一来,南下的进程必会推延,我们有足够时间,迁走下游百姓。”
卢若英蹙眉道:“乔迁百姓,工程量大……”
文君复又问道:“对抗西凉大军和乔迁百姓,那个工程量大?”
两相对比之下,自然是毫无流血的乔迁百姓更容易。萧雨歇对王恬吩咐道:“给你一百人,再带上几个军中行文的,即刻启程,负责乔迁百姓。让行文官员如数记录百姓的损失,而后将明细报上来。”
王恬领命而去。随后,萧雨歇又对王陵说道:“你也带上一百人,行文官员亦带上,前往南方大国库以及各郡国库清点银两、粮草。务必亲自督查,不可给贪财之辈钻了空子!”
王陵领命而去!吩咐完这一切,萧雨歇转头又想起一个新的麻烦。
片刻后,他走到案前,以大将军之名写下几封函件,递给栾步,吩咐道;“你前往南方各个军营,昭告天下,广陵侯萧雨歇已任护国大将军,让各处首领待命。”
他又将两封书信单独交给栾步:“这一封,给宁王!这一封,给卫将军赵措!”
栾步听闻赵措之名,眉心漫过一丝担忧:“大将军,赵措曾是贺兰太尉心腹,自当年吴碧之乱后,赵将军对您成见极深,倘若他不愿听从大将军调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