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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的神色,渐渐回到过去的冷硬,甚至比以往更多了一份坚韧!她抬头望一眼万里无云的长空,心肠陡然转冷——她要回到文府,回到楚王身边,查找她夫君的下落!
文君擦尽泪水,扶着素娥的手,一同往文府而去!跨出侯府大门,文君不舍得回头的望着他给她的家,直到侍卫重新将门锁上,她才漠然的收回视线。
她现在最需要的人是陆离,很多事情,她不便去查,陆离和兰旌他们尚在平阳县,如果他们长时间不去会合,陆离一定会回来找她!
文君再度踏入文府的刹那,仿佛又回到了冰冷的坟墓里。过去没有经历过与萧雨歇相守的时光,觉察不出文府的冷寂,今日才觉这活死人墓如此让她不堪忍受。
楚王一直在二进院入口处等她,见文君回来,询问道:“可有找到萧侯?”
文君看着楚王关怀的神色,眸中摇曳不定,现在他只是怀疑萧雨歇下落不明与楚王有关,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静待时机。文君摇摇头,神色不用刻意装,也是哀痛:“没有找到,或许真如义父所言,他已经走了……”
楚王看着文君失魂落魄的模样,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欲言又止道:“这是昨日去侯府的家厮见到的,本来在犹豫要不要给你,怕你受不住……但……为父的君儿,值得更好的人!”
楚王将手中字条递给文君,文君打开,她认得出,是萧雨歇的字迹:君儿,楚王政变,恐造毒手,风声过后,再来接你!
文君看着这张字条,心底的恨意彻底席卷了她,她慢慢将字条攥在了手中!
字,确实是他的字,可是他从不叫她君儿,她幼时的小字,旁人如何能够知晓?而且,他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文府模仿字迹的高手她自己都是其中之一,何愁楚王找不来别人。
本不确定萧雨歇下落不明是否与楚王有关,但见到这张字条,她反而确定了下来!现在萧雨歇不知生死,她需得继续忍耐,细细调查他的下落。
生要见人……若死……文君的心狠狠抽痛起来,楚王从她手中夺走挚爱,她亦会还至其身,楚王在乎这个天下,那么,她就让这天下,给她的夫君陪葬!
楚王看着她这副情绪激愤,恨意森森的模样,猜想她大抵已经相信,任何人都不能忍受背叛,安排这么一出,文君心里,多少会恨萧雨歇,接下来,只需要时间。更何况,她和萧雨歇是意外赐婚,感情薄弱,萧雨歇对她能有多好?到时候,他做的更好,不怕她不回心转意!
想到此,楚王对文君郑重道:“大业已成,随我去皇宫!”
文君闻言微怔,知道楚王言中所指,随后垂眸应道:“好!”
她的夫君身兼光禄勋,掌管宫廷内卫,楚王不声不响的完成了政变,这其中有多少她夫君的助力?这就是为了换她,萧雨歇和楚王达成的协议吗?
文君神色辨不清喜怒,她语气平淡,复又恭贺道:“恭喜义父,得偿所愿!”
楚王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需要时间:“车驾已经备好,随我入宫。”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保证一定会甜回来!甜回去的时候,会很甜的!
☆、楚王大招
楚王将文君安排在长乐宫; 过去是太后所居之处,极尽奢华。
沄泽被囚禁在未央宫寝殿的耳室中,楚王命看守的人,不得跟他讲一句话,每日只送简单的吃食,不给他沐浴; 不给他更衣; 不给他任何排解时间的东西。他要一点一点的瓦解掉沄泽的意志; 直到他写下让位诏书的那一天!
这些日子; 所有的奏章,都由楚王在未央宫批阅,不知情况的大臣们连连惊叹; 怎么皇帝这一卧病,还病出治国之才来了?过去皇帝从听不进去违背自己意愿的意见; 可是最近他们从奏章中发现; 皇帝逐渐表露出集思广益的意愿。
有胆大的臣子; 婉转提了些地方上不合理的赋税制度; 在众臣都为这位臣子捏一把汗的时候,谁知皇帝竟然采取了他的意见,并对他大加赞赏; 给了不少赏赐。众朝臣见状,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以表露才干,一时间朝堂之上; 呈现出百家争鸣,欣欣向荣的景象。
其中自然不乏过去的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提出些废话一般的所谓意见,自然是被楚王在奏章中痛斥!沽名钓誉之徒们,更加惊叹,皇帝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居然能看出来他们在糊弄他!
至此,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浑水摸鱼!
诚如楚王所愿,文君住进宫里后,他给了文君最好的一切,华丽珍贵的衣衫裙装、精致奢华的发簪首饰。楚王是沉得住气的人,他想慢慢过度和文君的关系,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坏事。
身在平阳县的陆离兰旌等人,足足等了三日,也不见文君和萧雨歇前来回合,陆离按捺不住,独自骑马回昭阳城寻找文君。先去了侯府,见侯府大门紧锁后,又往文府而去,得知文君已经进宫,陆离忙去宫中找她,好在文府的人都知道他是文君贴身侍卫,所以没有阻拦,陆离顺利的见到了文君。
文君见着陆离的那一刹那,仿佛看到了希望,楚王虽不限制她的自由,可身在皇庭院内,无疑是入了困境!没有陆离,她当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你可知兰旌在何处?”很多事情的细节,萧雨歇没告诉她,但是兰旌应该是清楚的。
陆离忙道:“小姐放心,兰旌在平阳县,很安全。”
文君郑重的对陆离吩咐道:“你的易容术最是了得,皇宫宫禁森严,我要你安全的把兰旌带进来见我,可能做到?”
陆离也感觉到了侯爷似乎出了什么事,正了神色颔首领命!这夜,陆离易了容,混在换班回家的侍卫中,顺利的离开了皇宫。
五日后,陆离绑了个粗实太监,将兰旌易容成那太监的模样,藏在宫里,然后自己做出一副一直没有离去的样子,挑了个合适的时候,将他带到了文君面前!
兰旌早已猜到侯爷或许出了事,见到文君后,兰旌行礼,匆忙问道:“夫人!侯爷呢?”
文君没法细细的给他解释,只能先安抚他:“兰旌,你别急,我也正在找侯爷的下落!我需要你和陆离的帮忙,你可愿从现在开始,听我调遣?”
夫人是侯爷最看重的人,他如何会不听:“只要能找到侯爷,兰旌万死不辞,夫人吩咐便是!”
文君盯着兰旌的眼睛,推心置腹道:“侯爷和我义父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这里面的事情,你都是清楚的对不对?”
兰旌颔首,可是侯爷特意吩咐过,不让夫人知道此事!见到兰旌犹豫的神色,文君仿佛看到了希望:“你知道的对不对?现在侯爷下落不明,我需要知道这些事情,找出线索,你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兰旌,你也想救侯爷的,是不是?”
兰旌神色渐渐动容,抿了抿唇,将萧雨歇如何被皇帝疑心,又如何跟楚王谈判,其他种种的细节,以及交付符节一事,全然告知了文君,并将侯爷让他提早带走的护位书,交给了文君!
文君握着护位书,泪水不由得再度落下……当日……他当日说想要辞官,一定是因为皇帝对他起了疑心。可是,别人不清楚,她文君却清清楚楚,自杜衡死后,皇帝身边都是楚王的人,若非楚王命人挑唆,皇帝又如何会去疑心他?
他应当早就知道了楚王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否则他不会想到以辞官保全!那时的他几乎是走入了绝境,她却还惦记着楚王的养育之恩,导致他不得不为了她去和楚王谈判!
可是没想到,他都做到了交出符节这一步,临了了,她和萧雨歇还是被楚王摆了一道,没能顺利离开!
文君瘫坐在贵妃榻上,攥着护位书,眼泪肆虐而下!心中恨意森然!
素娥抹去眼下的泪,上前扶住文君:“夫人,您现在的身子不能过度伤心。”
文君摸摸自己小腹,念及腹中孩子,渐渐忍下了泪水。她起身,将护位书收进了妆匣的夹层里。
文君转而对兰旌说道:“皇宫不是长久的藏身之地,你先回侯府安身,切记不要开锁,不要让人知道里面有人。我会让陆离定期送所需的东西给你,你定要照看好自己,万不可有任何闪失,关键时候,怕是就得你上了!”
兰旌领命:“是!夫人!”只要能找到侯爷,夫人让他做什么都行。
文君转而又对陆离说道:“从明天起,你负责盯紧叶蓁。义父身边人太多,不便盯,但是叶蓁不同,只要他和义父分开单独行事,就一定要跟着!”
陆离领命。随后,陆离再度如法炮制,将兰旌送出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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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歇昏迷了足足三日,这三日里,除了汤药,太医只能给他喂些糖水下去,他又伤在背上,只敢让他趴着,喂药喂水时,需得两个人扶着他,才能灌下去。
滴米不进的三日后,萧雨歇终于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伤口疼的撕心裂肺,他连手臂都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这一次,身体消耗元气太多,又受了重伤,萧雨歇整个人瘦了一圈,五官清减了很多,看起来更加分明,使他原本的清俊里多了一些凌厉。
他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楚王为何不杀他,还给他治伤,药和饭食都不算薄待。
萧雨歇不清楚楚王的意图,但是为了能够再见到文君,他每日饭食不差,按时喝药,只想尽快的让自己恢复,以便想法子离开这个地方。
楚王政变一个月后,萧雨歇的伤口堪堪愈合,但仍然不敢有大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再度撕裂,一点点的往外渗血。
自他可以起身后,这里的狱卒便将连接在墙壁上,坚固的手铐脚铐锁在了他的身上。锁链很长,并不影响他在牢房内的活动,只是逃不出去。
这些日子,萧雨歇内心疯了一样的想知道文君的情况,但他根本无从探知,他被关押的地方,他为官多年从未见过。这里的任何人,显然都是受过极高的训练,半点口风也探不出来。
就在他快被自己那些担心猜想折磨疯的时候,楚王来到了秘牢!
萧雨歇头发凌乱,身上的血衣并未换下,囚禁一个月,他整个人蓬头垢面,可即便如此,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状态,毕竟过去行军时,经历过条件更艰苦的时候。他盘腿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多年来的习惯,让他此时依然腰背挺直,丝毫不落下乘。
萧雨歇见到楚王,缓缓抬起眼皮,冷峻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夫人呢?”
楚王笑笑,在牢门外缓缓的踱步。楚王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全然是因其做事,从来讲究万无一失,正如如今的萧雨歇,虽然插翅难飞,但他也要从根本上断绝尚有一分的可能!
倘若有朝一日,文君知晓他被关在此处,又是一堆麻烦。最好是,即便有朝一日两人还有机会见面,却也不想再看到对方!要想从根源上断绝,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诛心!
楚王定住脚步,负手而立,拇指搓着食指骨节,缓缓说道:“本王今日来,就是想让萧侯安心!近日狱卒上报,说萧侯最近大抵是身子好多了,总是跟他们套话,想知道君儿的情况。你如今处境艰难,却还要日日如此忧心,本王实在不忍。”
萧雨歇不耐烦的扫了一眼楚王:“你能痛快说话吗?”
楚王被噎了一句,稍有不快,阶下囚还这么有气势,果然是萧雨歇。
楚王从衣襟中取出一叠画像,递给了他!
萧雨歇不解的接过,带着镣铐的手握着这些画像,一张一张的翻阅,有的新有的旧,一看便知是时间间隔了许久。
无一例外,每一张上面都是楚王,记录着从青年至将近而立的这段岁月!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画,沉重的锁拷,在他手腕上箍出一圈血痕,他每翻动一页,锁链便跟着‘哗啦’一响,在沉寂的秘牢内,显得格外刺耳!
看着看着,萧雨歇渐渐明白了什么,心一点一点的被揪起,仿佛有钝刀割着,阵阵抽痛!
直到,那一张有着她字迹的画,出现在他眼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字迹绵软无力,画下这幅画的时候,她该是多么的伤怀?
那一刻,萧雨歇只觉得头晕目眩,一股邪火窜上心头。噗!一口鲜血,浸透了他手中的画像。
☆、诛心之痛
楚王微惊; 想不到萧雨歇竟在乎她到如此地步。也好,越在乎,这心便诛的越彻底!
楚王扫了一眼萧雨歇,似有意无意的说道:“此次若非君儿助我,我也没法顺利诱你落网!君儿在我身边七年,无论是想法还是能力; 都是一等一的出众!”
一时间; 素娥传的话、文君的字条; 清晰的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七年; 是了,这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