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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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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黼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四叔不就处处比我强么?四叔且又风流,比我懂那些,什么二三十个还是四叔留着罢了。”
    静王失笑:“我对你果然太纵了,处处拿我打趣。不过,你想要一个倒也好,免得多耽误了人家女孩儿。”
    赵黼道:“这可怪了,又说什么耽误?”
    静王道:“你这个混脾气,等闲也没有人能消受的起,多要一个人,就多耽搁一个人。”
    赵黼叹道:“前一会子还把人夸得天上去,这一会儿却又踩人家,到底是要怎么样?”
    薛君生正听两人说话,竟没留意静王酒杯空了,见他示意,才忙起身斟酒。
    赵黼见状,就也又吃了一杯,静王才问:“说实话,你果然看中了崔家的女孩儿不成?”
    此刻薛君生拿着空了的酒壶去叫小厮来添,闻言便回头看来,却见赵黼手拄着腮,道:“我看中了,可人家看不中我呢。”
    静王眯起眼睛:“这是什么意思?谁还敢挑拣你?”
    赵黼却摇了摇头,只垂眼喝酒。
    两人吃了中饭,赵黼略睡了会儿,因吃了酒,心里燥热,听闻静王还歇中觉,他便出府,自带小厮骑马往回。
    站在十字街头徘徊了会儿,想到此刻酒气冲天,倒是不好往别出去,于是仍旧径直回世子府。
    谁知才拐过街口,远远地就见有一个人直挺挺地,垂首站在世子府门口上,怀中抱着一样东西,动也不动,宛若雕像。
    赵黼歪头打量了会儿,那人头顶戴着一顶破斗笠,只微微露出刮得铁青的下巴,透着几许冷峭,赵黼瞅了半晌,竟没认出此事何人。
    门口小厮见了,忙上前来牵马,有几个侍卫怕有不妥,也都靠过来围护。
    赵黼下马问道:“这是谁?杵在这儿是做什么?”
    小厮们道:“这人来了一个时辰了,赶他不走,说是跟世子认得的……”还没说完,那人听了动静,便一抬斗笠,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赵黼对上此人精光内敛的双眸,酒意顿时退了三分。
    原来这会儿站在赵黼跟前儿的,竟是先前跟他在恒王府交手过的雷扬,也正是前世伤了他的人。
    然而确切说来,此刻的雷扬才似是前世伤他那“匪首雷扬”。
    浓眉锐眼,宛若岩石般的冷峻下颌,虽一身布衣,却有凛然的气度。
    又瘦削精练许多,跟先前在恒王府相见时候那一把乱蓬蓬连鬓胡、略有些憨豪之态的模样大相径庭,简直如换了个人似的。
    赵黼上下一打量:“你来这儿做什么?”
    雷扬右手缩在袖子里,微微垂落,可见仍是废的,只左手抱着一柄长长之物,外头用布包了起来,却是一把剑无疑。
    雷扬道:“世子曾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赵黼嗤地一笑:“你是来投我?可是六爷身边儿不要废物。”
    雷扬并不恼,只淡淡道:“是不是废物,世子试过便知。”
    赵黼眯起双眸,眼底却透过一丝锐色:“哦?”才说一声,一抬手,竟把旁边一名侍卫的腰刀抽了出来,一刀劈向雷扬。
    这一刀毫无预兆,似雷霆万钧,众小厮侍卫吓得色变,纷纷后退不迭。
    雷扬亦闪身后退,只与此同时,那剑当空而起,外面包着的布跟剑鞘跌落尘埃。
    雷扬举手一抄,竟是用左手持剑,剑气如虹,挡住了赵黼的攻势。
    赵黼一笑:“好!”脚下连环步再上,竟是步步紧逼,雷扬虽然后退,但手上剑招却行云流水般,甚至比先前跟赵黼过招之时,更多了无限刁钻凌厉!
    赵黼只顾一味紧逼,雷扬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身后已经到了墙壁之时,雷扬大喝一声:“世子留神!”手腕轻轻一抖,仍是反手剑的招数,轻灵如蛇,竟从赵黼的剑风中劈破出来,只听“铿”地声响,剑碰刀,赵黼虎口一麻,手中腰刀应声飞了出去!而雷扬剑锋不停,直取他的颈间!
    世子府的侍卫小厮们吓得大叫,想抢救却已经来不及了,赵黼却面色如常,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
    生死一线之时,雷扬堪堪停手,剑尖嗡嗡然,微微颤动似灵蛇吐信,却半寸也不再往前。
    赵黼看着雷扬,抚掌大笑:“好一个反手剑雷扬,当真精彩。”
    此刻的雷扬,才是赵黼所认识的“反手剑匪首雷扬”,不仅是反手剑,而且用的是左手。
    前世赵黼因跟他交手吃了大亏,自然不曾忘怀雷扬这个名字,但是在恒王府跟他相遇之时,一来雷扬的面貌身姿浑然不同,二来他是右手持剑,交手剑风跟他所熟悉的更是不同。
    赵黼一开始也有些疑心,便只是小心试探,可一个人的剑风绝不会差这许多,更何况前世差点致他死地的那人明明右手残疾。
    因此才懈怠下来,被云鬟出声才醒悟。
    赵黼这些所知所察,原本是无误的,他只忘了有一点:人是会变的,且有时候还是巨变。
    前世雷扬因不会做人,被恒王府同僚设计陷害,残了右手,因要复仇,最后苦心孤诣练成了左手剑,又沦落成匪首。
    对赵黼来说,他先入为主的所知所感,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对云鬟来说,她并未跟雷扬交手,更不懂什么剑风剑招,左手右手,只记得“雷扬”这个名字,她并没有赵黼跟雷扬交手的经验,不认得雷扬的脸,便自然不会被那些经验心得、所知所感所迷惑,只记得名字,反而是最简单明了的。
    雷扬收剑,赵黼问道:“你因何这会儿才来找我?”
    雷扬这才垂眸,沉声道:“我母亲去世了,多谢世子给的银两,让我母亲在最后这段日子里并未委屈,后事也已妥善安置。”
    赵黼点了点头,雷扬道:“请世子容我留在身边儿,报效犬马之劳。”
    赵黼抬手在他肩头一拍,笑道:“有你这样的高手在身边,是我的荣幸。”
    雷扬目光中涌出感激之色,垂首道:“多谢世子!”
    赵黼因吃多了酒,又动过武,便有些乏累,回府之后饱睡半日,忽然听外头有些乱糟糟地,依稀有人说什么:“出了事……”、“死了”之类。
    赵黼心下不耐烦,正欲将人斥退,又听声音窃窃说:“那崔家姑娘……”
    当下,就如同分开八片顶梁骨,浇落一桶冰雪水似的,更比世上所有解酒药都好,赵黼一个骨碌爬起来,急出门,却见院子门口,是灵雨在同经过的几个侍女说话。
    赵黼忙掠过去:“你们说什么崔家!”
    那几个侍女见他神色不对,不免都怕起来,还是灵雨说道:“方才他们说……说什么外头有消息,说崔家出了事,仿佛是没了一个姑娘……”
    赵黼浑身汗毛倒立,眼睛有些发直,灵雨道:“世子,你怎么了?”
    正要去扶他,赵黼甩手往外奔去,因走得急,又或是没看路,脚下被台阶诳了一下,几乎跌了过去。
    众侍女一声惊呼,赵黼却浑然不在意,踉踉跄跄,却疾如风似的离去。
    赵黼冲出世子府大门,却因他跑出来的急,府内的马儿还没备好,赵黼急得跺脚,正要徒步而去,忽然见前方来了两个人,得得地骑马来到府门口。
    后面一人便跳下地,上前道:“敢问……”
    一句话还未说完,赵黼纵身跃起,飞身落在他的马儿上,打马便行!
    不料他动作快,有人却比他更快,旁边那马上的人马鞭一抖,那鞭子如灵蛇般,便卷住了赵黼的手腕,微微用力,几乎把他拉下马儿来!
    赵黼本来并没留意此人,身子被拉的一歪,也算是他见机的快,忙生生稳住,反手将马鞭握紧,往自己处一扯。
    这才抬眸看向来人,却见他二十左右,生得倒是相貌堂堂,脸微有些黑,浓眉大眼,身着武将常服,身上却有一股威杀之气。
    赵黼见他的容貌打扮,不由脱口道:“张振!”
    袭远将军张振见赵黼认得自己,唇边露出冷峭笑意:“世子好眼力。”
    赵黼来不及同他寒暄,便道:“我有急事,先借马一用,回头再说!”手一松,将马鞭挥开。
    他正欲打马再行,又听得“嗖”地一声,马鞭复拦过来,这次却围住了赵黼的腰,张振手上用力,拉的他寸步难行。
    赵黼急得双眼发红,怒道:“放开!”
    
    第145章
    
    赵黼本要挣脱,怎奈张振亦非等闲,马鞭缠着他的腰间,用力一收道:“世子最好别挣扎,我可不想伤了你。”
    张振本是斥候教官,马鞭自然是用的极为灵活机巧,狠辣老到,看似信手一挥,却掐到好处地缠了两圈儿,一时卡住了无法动弹。
    赵黼自也知这一招儿,斥候探路之时,有时候为了要捉对方活口,便用这招儿缠住,将敌人拽下马来,立时生擒活绑。
    若不是赵黼方才及时稳住身形,此刻早给张振拽了下去,成了俘虏了。
    他竟把自己当做猎物一般对待!赵黼怒极,脱口骂道:“放屁!”说话间俯身弯腰,竟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来,闪电般一挥,把张振的马鞭切断!
    张振挑眉,赵黼来不及跟他算账,打马狂奔,张振不慌不忙,拨转马头,眼睁睁看赵黼奔出十几丈远,才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口哨!
    只听得“唿哨”一声,赵黼所骑的那匹马儿忽然刹住去世,任凭他怎么呵斥,这马儿竟转过头,又重往回跑来。
    赵黼简直不敢相信,望着张振越来越近的眉眼,气的几乎把昔日军中的粗话都骂出来:“你这狗……”
    话未说完,张振拍马往前,健马四蹄惊雷似的逼近,竟如雷霆万钧!
    赵黼见他来势凶猛,不知如何,张振飞奔上前,举手向他撩来,赵黼抬臂一挡,张振并不闪避,竟硬碰硬,手臂相缠。
    赵黼心中一惊!张振体格健壮,这近身格斗的功夫更是一流,两人刚一交手,赵黼便心知不好:原本不能跟他硬碰,若论角力,是必输无疑!
    只不过因他方才心浮气躁,一心想离,竟失了计较,这会子虽然想通,却已经迟了。
    张振微微一笑:“世子跟我走一趟吧。”说罢,低低哼了声,竟把赵黼生生地拽了过来,便压在马背上。
    赵黼自问从未有过这样屈辱的时候,骂道:“姓张的!狗入的贼王八……你当我是什么!”
    只可惜双臂被剪反抵在腰间,如此又无法用力,虽竭力挣扎,却如案板上的鱼,挣扎的力道虽极猛,奈何似被人死死压着中脊,竟无法脱身。
    张振不理会他的叫骂之声,一手压着他,一边儿快马加鞭,竟如风驰电掣般奔过街头,路上行人见状,纷纷闪避。
    一刻多钟,张振策马来到兵部所属教武场,方将赵黼放开。
    赵黼被他压得紧,加之挣的厉害,双手臂隐隐作痛,几乎要断了,一跃下地,几乎没站稳脚。
    他满面怒色,待要上前跟张振动手,心中却惦记着崔家之事,便只举手,虚虚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张振,复转身要走。
    身后张振却也轻轻跃下地来,道:“这就要走?堂堂地晏王世子,莫非是临阵脱逃的缩头乌龟么?”
    赵黼生生刹住步子,却又深吸一口气,只当没听见的。
    张振将断了的马鞭扔在地上,冷笑道:“先前听闻好大的名头,谁知竟是如此胆小气燥的纨绔弟子,想来只会在京城这种花花之地,借用皇室名头仗势欺人罢了,果然令人瞧不上。”
    赵黼双手握拳,手指挤压,发出轻响。
    张振道:“不服么?来跟我打一架,你若赢了,就认你是个好汉子。”
    说话间,张振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两把长刀,竟往赵黼背后掷去。
    赵黼原本怀着惊怒,此刻再按捺不住,双眉一扬,蓦地回身,袍摆迎风激荡,他纵身跃起,于空中不偏不倚握住刀柄,摘去刀鞘,宛若鹰击长空似的直搏而下!
    张振虽一直在防备,却不想他竟如此,“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原本还当时个毛躁少年,如此出手,居然大有来历。
    两刀相击,赵黼自高空而下,借“势”压人,生生地逼得张振后退数步。
    张振剑眉微皱,一言不发,抽刀横斩,两人便在场中比斗起来!
    然而虽说是比试,却俨然有生死相搏的架势,很快地,教武场中许多操练的将士等均都围了上来,其中更有一道娇小影子,被两个丫头陪着,也夹杂其中,居然正是张家的张可繁。
    张可繁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刀光剑影,虽然是将门之女,然而却也是头一次见如此精彩绝伦的比试,简直招招惊心,只怕一个不留神,便是血溅三尺,生死立见!
    在场的众将士自然也非常人,瞧是如此相争,个个胆颤,有人试图劝解,却又不敢出声。
    赵黼因从在世子府听闻消息开始,就一直悬心,憋了一股气在心里,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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