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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家的小娇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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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颜姝在鹊山脚下的庄子里静养了两日,才辞别颜老爷子回城。
  临行前,颜老爷子将颜姝喊到自己的书房,交给她一枚玉佩,并叮嘱她道︰「这块玉佩你拿好,若是遇到为难事,这玉佩可保你无虞。」
  颜姝不解其意,问道︰「祖父,我不明白。」
  「这玉佩是两天前我从山上桃林捡回来的。」
  颜姝一惊,低头去看手里的玉佩,但见其玉质温润,纹络精致,上刻篆书一个「温」字,不由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颜老爷子。
  若是依着常理,颜老爷子怎敢将这玉佩交给她,难道就不怕这玉佩的主人就是行刺的歹人,日后为了隐瞒身份而杀她灭口?
  颜老爷子却抬眼看向窗外,捋了捋胡须,道︰「你知道,玉佩的主人是谁对不对?」
  虽然颜老爷子没有看着自己,颜姝还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俩日颜书安几次来寻她想要打听那日在桃林发生的事情,颜姝虽知颜书安或许只是为了一时的好奇,但她下意识地还是不希望告诉任何人,生怕为那人带来麻烦,自然也害怕给颜家招来祸患。
  「祖父也知道?」颜姝似是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颜老爷子。
  那一日,她明明看到温羡从这里走出去的。
  能成为颜老爷子的座上宾,温羡果然如她所想,非是恶人。
  颜老爷子回头就看见自家孙女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楮盯着自己,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对她道︰「爷爷知道他是谁,但爷爷怎么看他是一回事,你怎么看他是另一回事,这玉佩你自己收好,须得知人心隔肚皮,无论何时,莫轻信于人。」
  颜姝似是领悟,又似是懵懂,最终也只点点头将玉佩收好。
  回到颜府,颜姝先去给颜老夫人请安,之后才领着翠微回到芙蕖院。
  芙蕖院正屋的廊檐下坐着一个身穿桃色衣裳的小丫鬟,正专心致志地打着络子。
  颜姝与翠微对视了一眼,都不认识这小丫鬟是打哪儿来的。
  正疑惑间,那小丫鬟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一张圆乎乎的只果脸,见到颜姝,立即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迎了上来。
  「姑娘回来了?姑娘饿不饿,奴婢给姑娘准备了点心放在小厨房温着呢。」她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喜鹊,说了半天才似恍然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冲颜姝施了一礼,道,「奴婢翠喜,是四夫人让我来伺候姑娘的。」
  颜姝这才记起之前孟氏有提过要给自己添置一个二等丫鬟的话来,便对翠喜轻轻一笑,有些好奇地问她︰「你原来就叫翠喜吗?」
  「奴婢本来叫小喜,四夫人说,姑娘身边有个翠微姐姐,这才做主给奴婢改了名字呢。」
  翠喜笑起来的时候只果脸便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模样十分讨喜,颜姝便让她留了下来。
  颜姝进了屋,发现屋子里的陈设添了几样精致的摆件,又见之前与孟氏提过的文竹和君子兰也都摆上了,便是东边的窗台上还摆了两盆开得正好的海棠花。
  翠喜端了点心过来,见颜姝正盯着那海棠花出神,便道︰「四夫人说,这两盆海棠姑娘若是瞧着喜欢便放在这边,若是不喜,回头端到外头的廊檐下也使得。五姑娘人小,姑娘也不必太与她认真。」
  颜姝抬步走到软榻边坐下,随手抄起放在案几上的书,对翠喜道,「不必撤到外面,就这样很好。」看见翠喜搬了些书进来,知道她在收拾打平州带来的行礼,便与她道,「翠微,我的琴可有带过来?」
  翠微见问,笑道︰「哪里会忘记姑娘的心头好呢。」一边将手里的书塞到书架上,一边道,「姑娘这会儿若是要,奴婢就去给你取出来?」
  「嗯,将琴谱也一并拿过来罢。」
  西窗前栽着一株杏树,这般时节满树的杏花绽放,恰如那冬雪一般莹白。颜姝将瑶琴放在西窗前的案几,焚香净手后才坐到瑶琴前,她轻轻地拨了一下琴弦,才抬头看向窗外的满树杏花。
  她静静地望着那杏花出神,眼前不由浮现出鹊山桃林的那一幕,隐隐约约间,颜姝仿佛又听到了一阵笛音远远地传来,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勾…


第10章 温羡手段
  素手纤纤落于琴弦上,微微一挑,便是铮然一声。不似一般婉转的曲调,那流泻于指下弦上的琴声恰如那雏凤鸣于东山,又似蛟龙啸于天穹,时疾时缓,时扬时抑…颜姝手一拂,弦一动,芙蕖院内便只余下悠扬的琴声回荡。
  翠微和翠喜放下了手里的活,端了小鼓凳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然而正当二人听得入神时,琴声却戛然而止。
  翠微猛地回过神来,就看见颜姝已经起身走到了窗前,正伸手去接那随风飞落的杏花。
  「姑娘?」翠微走到颜姝的身边,见她蹙着烟眉盯着那手心的杏花发呆,不由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翠微,你觉得刚刚的曲子怎么样?」颜姝转过头来看着翠微问了一句。
  翠微笑了笑,道,「奴婢说了,姑娘可不许笑我。」
  「你只管说就是了。」
  「姑娘一直偏爱这首曲子,奴婢虽然听得多了,但也只听出来姑娘今天的曲子比以前似乎多了一种…」翠微皱起了眉头,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形容。
  这时一旁的翠喜接上,「是惊心动魄。」她手抚着心口,有些唏嘘,「奴婢方才听着姑娘弹的琴,就想起了说书先生曾经提起的打仗呢。」
  颜姝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只是还是不够。」
  「不够?」两个小丫鬟同时出声,语气里是一样的惊讶。
  颜姝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杏花。
  她最爱这一把瑶琴,这么多年来总想弹出一首曲子,一首她在梦中曾经听过很多回的旋律,可是每每弹出来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从她遇上温羡,两次听到他的笛声,那熟悉的旋律让她总是能找共鸣,于是才有了今天的曲子。
  只是,这仍然不是完整的那首曲子。
  翠微和翠喜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出声惊扰她的思绪。
  夜色四合,信陵城悄然陷入一片黑寂,然而温府的竹里馆却是灯火通明。
  一点灯火下,温羡手握一纸公文皱眉,半晌才提起朱砂笔在纸上勾了两笔。
  笔锋在纸上划过,最后一点时顿住。
  温羡抿了抿唇,淡淡地出声,「出来罢。」
  黑影一晃,带着烛火轻轻摇曳,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温羡的对面,倚着镂空的雕花屏风,撇嘴说道,「真是没有意思,每次都被你发现,你就不能装作没有听见吗?」
  「不能。」
  「…」万俟燮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小爷我辛辛苦苦为你东奔西跑,到头来你就拿这态度对我?」
  温羡轻笑了一声,搁下手里的公文,看向万俟燮,道,「常信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该知足了。」
  万俟燮听了这话想打人,但还是忍住了。他扯了扯唇,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你开心就好。」
  温羡站起身,绕过书案,抬步朝书房令一侧的隔间走去,看也不看一眼身后的万俟燮,只道,「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嘿,这次我查到的结果你绝对想不到。」万俟燮跟在温羡的身后,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你想不想知道?」
  温羡不耐其烦,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端起其中一杯隔空就用内力扔向万俟燮,后者眼疾手快地接住,喝了一口才稍稍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那人居然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温羡按了按额角,忍住嘴角的抽搐,道,「自砸招牌?」
  万俟燮摊了摊手,「我也没有办法啊,谁叫了狐狸那么狡猾。再说了,我万俟燮是神医,又不是神探,又何来砸招牌一说。」
  温羡突然有些后悔对万俟燮抱有过高的期望,他抿了一口茶,忽而问万俟燮,「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他眼底的冷意丝毫未加掩饰,让万俟燮不由后脊生寒。
  「你,你想干嘛?」
  温羡勾唇一笑,「抓狐狸尾巴。」
  「…」
  温府地牢里
  温羡立在木牢门外,看了一眼牢里三个狼狈不堪的黑衣人,薄唇轻轻一挑,而后就转身走到了地牢里特地辟出来的专门用于刑讯的房间里。
  里面烧着两盆烈烈焰火,照得四壁通红明亮,但只见墙上挂满了各种刑讯的刑具,令人望之胆寒心颤。
  温羡掀袍坐在圈椅上,常信见了,立即对候在门口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不多时,那三个满身狼狈的黑衣人便被带了进来。
  温羡端起青花瓷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方才淡淡的道,「面前一生一死两条路,自行择断罢。」
  他声音凛寒,比冰雪更冷三分,回荡在狭小的刑讯室内,酷似那地狱的阎罗君,一字一句都似勾命咒。
  可那三人纵使额头沁出了冷汗,也还是咬着牙关不说话。
  温羡拍了拍手,常信立即招呼人搬了一张老虎凳进来,一并端进来的还有一盆清水和厚厚一沓桑皮纸。
  那三人不曾见过这阵仗,一时摸不到底,脸上惊疑不定,其中一人咬紧了牙关,出声道,「尚书大人私设牢狱,刑讯逼供,不怕将来传出去自毁前途?」
  「呵,这话有意思。」温羡挑了挑眉,「你不招自然不会有机会活着走出去,招了,呵,你还敢四处宣扬?」
  那人瘫坐在地上,看着温羡的目光中终于露出了惊恐。
  温羡微微一笑,「就你了。」
  两旁的侍卫立即会意,上前把这人拉到老虎凳前按下,常信走上前取了一张桑皮纸浸入清水中,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到那人的脸上。
  「唔唔——」
  那人发出痛苦的声音,可却因为桑皮纸密不透气而声音沉闷,一下一下似是撕心裂肺一般。
  光滑的桑皮纸因为那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浮动,常信紧接着又慢悠悠地往上添了两张。
  刑讯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到那人急促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都带着无尽的绝望,令另外两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都仿佛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
  常信重新捞起一张桑皮纸,看向温羡,见他合上了眼,便将纸敷在了那人脸上,那人的挣扎渐渐弱了,在常信贴上第五张桑皮纸后终于没有了挣扎。
  刑讯室陷入一片死寂。
  温羡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儿,静静地喝着茶,动作慢条斯理,却给人以无形的压迫。
  「大人,没气了。」
  温羡颔首,「揭下来吧。」
  「是。」
  原本一张一张贴上去的桑皮纸此时已经变得干燥,五张紧紧地粘在一起,一下子就撕了下来。
  此时的桑皮纸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平整模样,而是显出了人的五官轮廓。
  那两个黑衣人死死的盯着常信手里的纸,脸色早已是刷白一片,他们抖着身子扭头去看那早已没有了气息的人,脸上一片惊恐。
  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生不如死地咽下最后一口气,那种窒息的感觉仿佛是扼在他们脖子上的利爪。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生得清风朗月般的尚书大人,其实比谁都要心狠手辣。
  温羡慢悠悠的喝着茶,他此时也不急着询问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两个人的反应。等到时间够久了,他才慢慢的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二人的身上。
  「生死不过一念之间。」温羡笑了一声,「命从来都在自己的手里。」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那两个人中稍瘦的一个突然站起身来冲向他,一旁的常信见了连忙去阻拦,却不料那人却突然转了方向去抽一旁侍卫的佩刀。
  雪亮的兵刃,刺啦一下,鲜血溅了一地。
  温羡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赞许和惋惜,然后便看向最后一个已然吓呆的黑衣人。
  李甲此刻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他眼前只看到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窒息而亡,一个利刃抹脖,一慢一快两种死法,他都不想尝试。
  他抬起头看向温羡,「大人真的能饶我不死?」
  温羡勾唇,「你有选择吗?」
  李甲面如死灰,闭上了眼,「我说…」
  翌日早朝,云惠帝才要示意身边的太监总管宣布退朝,就看到朝臣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云惠帝定楮一看,认出了那道鸦青色的身影,笑眯眯地问他,「温爱卿只管说来。」
  温羡抬头看了一眼云惠帝,而后目光从文臣班领头立着的那人身上划过,薄唇轻启,「臣要参一人。」
  云惠帝问,「何人?」
  温羡从袖笼里掏出一本奏折呈上,在云惠帝打开时,开口道,「臣参的是当朝丞相宋仁!」
  一言出,满朝皆惊,便是云惠帝都有些意外。
  「爱卿可想好了说。」
  朝堂上的大臣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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