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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如瑾便有些脸红了,心想人家只是单纯的热心,自己倒是太过世俗了。
妇人也不知她的想法,还是很热情的和她说,自己要去那边的山溪里捞鱼,问她去不去。
晏如瑾一听便动了心了,可又担心给人添麻烦,她犹豫着道:“我也没有捞过鱼……”
“简单的很,夫人若是想去,我教您,您看,只用这个篓子去兜,很简单的。”她说着举起手上的两个篓子。
“这样的篓子我家里没有,竹筐行吗?”
妇人笑笑:“我多带了一个正好给你用,你再拎个桶,一会儿装鱼的就行了。”
晏如瑾笑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桶。”
晏如瑾拎了个木桶来,将房门锁好,领着小团跟着妇人一道往那条山溪去了……
晏如瑾很早就发现小溪中有鱼,可她印象当中抓鱼必须的有渔网,感觉那是很难的事情,她因为不懂便也没动过这个心思,可是今儿个跟着妇人抓鱼,却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早春三月间溪水还是冰凉的,她跟着妇人一般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踩到溪水里,静静的守着,见到鱼儿游过来就用篓子一兜……
一开始晏如瑾做不好,可试了几回之后就慢慢的掌握了技巧,开始抓得到鱼了,小团也在岸边汪汪的给她助阵……
一上午很快的就过去了,得回去给刘承继做饭了,晏如瑾没有抓到多少鱼,但却玩儿的很开心,和五娘也聊的投机……五娘就是带她抓鱼的妇人,临别还约定好了明日五娘带着她上山去捉野鸡。
她今儿个一共捉了五条鱼,其中一条近一尺长的,四条巴掌大的,最大的那条鱼红烧,巴掌大的清蒸一条,煮汤一条,剩下两条用盐腌上了,准备明天用油煎了吃。
午间刘承继回来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都摆在桌上用大碗扣着,艳茹集端了水盆给刘承继洗漱,刘承继见她脸上神采飞扬的,便问她:“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你猜我今儿个做什么去了?”晏如瑾眼中满是光彩。
“做什么去了?”刘承继忽的皱眉,“你不会一个人上山了吧?”
晏如瑾摇头,却也不告诉他答案,只催他道:“你快点洗,一会儿菜凉了。”
刘承继便三两下的把脸和手都洗了干净,一边擦着一边跟着晏如瑾进了屋里。
“你快点啊!”晏如瑾拿了他手上的布巾放到了一边,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揭开扣着菜盘子的大碗,晏如瑾笑着和他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哪来的鱼?”刘承继夹了一筷子尝了口红烧的,好吃的他眯了眯眼,“瑾娘,咱们是不是都快一年没吃鱼了?”
原本没觉得什么,可是听他这般说,晏如瑾忽然就觉得好可怜,她叹口气道:“半年多了。”
“到底哪来的鱼啊?你去平漠了?不对啊,你又不会骑马。”
“这都是我抓的鱼。”
“你抓的鱼?”刘承继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跑到河里去抓鱼了?”
“是啊!”晏如瑾笑的眯了眼睛,她道,“我跟五娘一块儿去的,我们还约好的明天去山上抓野鸡呢!”
“什么五娘?”
“五娘就是昨儿个帮我翻地的那个。”
刘承继点头:“我过两天让人给他多分些地。”
“我今儿个和她说了,她不要地。”
刘承继皱了皱眉头:“不要地她要什么?”
“或许她也只是出于热心,咱们也不要想太多了。”
“那她也太热心了,自己家里的地不种跑来帮你干活啊?不许你跟她一道了,别再弄出什么事儿来。”
晏如瑾想想刘承继说的也有道理,便没再说什么,坐下道:“吃饭吧。”
第二天晏如瑾便没有跟着五娘去上山,五娘从山上回来时果真抓到了野鸡,还抓了两只,回来时路过晏如瑾的院子,她不声不响的扔下了一只。
当时晏如瑾在屋子里没有看到,却听得院子里的小团汪汪的叫个不停,她出了屋子一看才发现院子里躺着一只野鸡,它被草绳牢牢地捆住了翅膀和脚。
站在院门口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周围有人,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五娘送的,一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五娘对她确实是太过热情了,带着她捕鱼也就算了,可这一只鸡却是能换钱的,怎么说送她就送她了,还都不说一声……
晏如瑾想了半天,觉得这鸡不能白拿,可人都送来了再给送回去也有些不好,便拿了三十个铜板去了五娘家里,到了她家五娘正在扫院子,见了晏如瑾来她很是高兴,拉她往屋里坐,坐了一会儿晏如瑾委婉的把铜钱给她了,五娘也没有不高,收下了铜板。
之后的日子五娘仍旧时不时的帮着晏如瑾做点活儿,却没有再给她送东西了,相处中,晏如瑾总觉得五娘似是有事要和她说,忍不住她委婉的问了几次,却仍是没有听到回答。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做了一些日子的重体力活儿,让刘承继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结实,肤色也不如来时那般白皙了,阳光熏出的小麦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硬朗了许多……
转眼到了初夏时节,这天午后刘承继出门去干活儿了,晏如瑾有些犯困,就躺在床上睡了会儿午觉,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敲门,还有小团汪汪的叫唤声,晏如瑾睁眼,还只当是刘承继又折返回来了,她打着哈气爬了起来,下床开门……
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晏如瑾见到门外站着的不是刘承继,竟然是她大哥!
第29章 边城同甘苦
晏如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般的看着眼前,温润如玉,如春风和煦般的男子,瞪着他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她宴立成笑了笑,只是他心中感触,笑容便也酸涩起来,浅浅的叹息一声,他道:“阿瑾,你还好吗?”
“大哥……”晏如瑾声音哽住,捂着嘴,竟是“唔唔”的哭了起来,口中含含糊糊的道,“你怎么来啦?”
“傻丫头,我来找你了呀?”宴立成掏出帕子,给妹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心疼的道,“怎的瘦了这么多?”
“还好,瘦了一点点。”晏如瑾笑着,不想她让她大哥心里难受。
“听说去年冬日,你病了一场?”
“嗯!”
“怎么不和家里说!”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点风寒。”
“好吧!”宴立成笑笑,“有吃的没有啊?大哥今儿个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呢。”
晏如瑾掏出帕子擦了擦鼻子,而后她亲昵的拉着宴立成进了屋里,她大哥大她九岁,自小就护着她,兄妹两个感情向来很好,也很亲近。
宴立成在桌前坐下,晏如瑾出了屋子去生火做饭,宴立成见了便也跟了出去,见她很是熟练的抱了些干柴过来,而后在灶前蹲下生火……
宴立成心中酸涩,他走了过去,在晏如瑾身边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她:“小妹,你还好吗?”
晏如瑾点点头:“我挺好的大哥。”
宴立成笑笑,笑容中满是苦涩,叹息一声,他道:“你怎么这么傻?何必要跟到这种地方来呢?”
“这里也挺好的,”晏如瑾朝他笑,“以前爹不是说吗,人要趁着年轻时多吃点苦头,经历多些,才能明白的多些,我现在就觉得我明白了许多事情,以前糊里糊涂的地方,现在再去回想,就觉得都透彻了。”
“傻丫头……”午后白亮的阳光,照得人身上一纤一毫都清清楚楚,宴立成打量着自己的妹妹,见她是真的瘦了许多,脸上也没了昔日的颜色,可想见的吃的不好……想到自己的妹妹,从小那般娇气的一个小丫头,今日竟是过起了这般的苦日子,宴立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不过好在精神看着还好,让他心里多了点安慰。
“他对你好吗?”
晏如瑾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和大哥说实话。”知道自己的妹妹不是喜欢诉苦的性子,只怕她有苦不说只自己受着。
晏如瑾却笑了,宴立成见她笑容确实不带苦涩,见她笑着和自己说:“他变了很多,大哥,他对我很好。”
“他人呢?果真在修城墙呢?”
宴立成和他爹一样,打心眼儿里觉得刘承继这个纨绔配不上自己的妹妹,一直以来心里是有些瞧不上这个不学无术的世子爷的。虽说来时已是听说了如今他这个妹夫果真在踏踏实实的修城墙呢,他也还是不敢相信。
“嗯,他现在踏实了很多,不想以前那般了,”晏如瑾帮着夫君说好话道,“他日日在外面修城墙不说,家里的重活也都是他来干的,砍柴、挑水这些事我能做的他也不让我做。”
“真的?”宴立成怀疑是自己的小妹在帮着那个纨绔说好话。
晏如瑾笑了,她伸出自己的双手给他大哥看。
晏如瑾的双手不如往日白皙也不如往日娇嫩了,但说实话也并没有变得多么粗糙,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了,若是她做惯了粗活儿的话,到今天手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至少会磨出茧来。
宴立成盯着妹妹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那个认真劲儿仿佛将每一条纹路都检查了一遍……
“没想到,他倒真是有几分长进了。”分明是赞许的话却说得是不情不愿的。
……
晏如瑾知道宴立成的口味,自小打她学了厨的年纪开始,也时常的做给他吃,这会儿他千里迢迢的到这变成来,晏如瑾虽说是很想要做些他爱吃的菜品,可却难为家里没有食材,便是连油都没有了。
想来想去也只能煮一锅山菇野菜汤,饭菜端上桌时,晏如瑾给他盛汤,宴立成刚喝了一口便吃出了汤里没油,立时心里一酸,一个大男人眼眶差点红了……
喝了两口汤,宴立成自以为语气平常的和妹妹道:“好鲜呐!我要开吃了。”
“嗯!慢慢吃,汤有些热。”
宴立成安静的吃着饭,晏如瑾坐在一边陪着他,等他把饭菜都吃光了放下了筷子,晏如瑾问他道:“大哥,爹娘、二哥还有小弟都好吗?”
“他们都好,娘有些惦记你。”
晏如瑾鼻子有些酸意,她吸了吸鼻子又问他:“大哥你怎么忽然就来了,都没写封信跟我说一声……对了,你是偷偷来的吗?”
宴立成看着妹妹摇了摇头。
晏如瑾皱眉:“大哥的行踪若是被人知道传开了,若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了,他会不会责罚你?”
“阿瑾……”宴立成神色有些严肃。
“怎么了大哥?”见他如此晏如瑾有些紧张,“是家里出事了吗?”
宴立成摇摇头:“家里很好!”
“那是出什么事了?大哥你怎么这么严肃?”
宴立成迟疑了一下道:“阿瑾,大哥是奉皇命来的……”
晏如瑾一愣,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她问道:“陛下让大哥来做什么的?”
“我来接你回去。”
晏如瑾变了脸色,她许久没有出声,宴立成便也沉默的陪着。
许久许久之后,晏如瑾问他大哥道:“我若是不回去,会连累大哥,连累家里吗?”
宴立成摇摇头,晏如瑾便松一口气,她声音低低的道:“大哥,我不能回京,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你不知道……他受不了的……”
“阿瑾,他是个男人,你应该让他学着长大。”
“我陪着他他也一样在长大,而且他已经长大很多了。”
“可是阿瑾……不是大哥逼你,你真得回京。”
“为什么?”
“留他一个人在这是陛下的意思,而且陛下这回是势在必行的……”
晏如瑾脸色发白,宴立成不忍心,帮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安抚她道:“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陛下这般打磨他,也是器重他……”
“若是,若是我执意不走的话,会怎么样?”
宴立成叹息:“那么会连累了怡王和怡王妃……”
这一个压力实在太重了,晏如瑾担不起,晏如瑾知道涉及到自己的公公婆婆了,那么她就必须的回去不可的,若是因为他们两个小的,而连累了他们那便是天大的不孝了。
可她还是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怡王和陛下想来感情好,陛下会不会只是吓唬我的?”
宴立成摇头:“阿瑾,陛下年纪大了,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如今东宫无主,朝臣们都有些乱了,陛下这一回是真的能狠下心来的,陛下和我说,若是我这一趟没能把你接回来,他便要立太子了,而如今的形势,无论立了谁做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