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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妈宝-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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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荜生辉大抵如此吧!
  王夫人再低头看自己的装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出门半个多时辰了,饶是端庄富贵的妆容,这会在眼花缭乱的笔上挑选久了也有些黯淡,哪能和桃面粉腮的夏姜芙相提并论。
  女人间的硝烟多在细微末节间,不说夏姜芙言语间的不可一世,她这身打扮就得罪了不少人,在场的多是为儿子春闱选笔而来,穿着装扮以端庄稳重为主,衣衫偏暗色,夏姜芙都四十了,穿得跟小姑娘似的,惊艳不假,但看在众夫人眼中,不免有嫌弃的嫌疑。
  嫌弃她们穿着俗气。
  “侯夫人,你这身还真显年轻,和顾侍郎一起,还以为是兄妹呢。”王夫人今年三十又五,她不得不承认,无论怎么保养,都比不上夏姜芙,王家没有分家,婆媳妯娌事情一大堆,整天操不完的心,哪像夏姜芙,整日除了敷脸就是擦粉,连丈夫养外室都不管,心大。
  顾越皎扶着夏姜芙,闻言礼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方才王夫人的煽风点火他听得明白,以王夫人的心思,巴不得他三个弟弟不参加春闱才好呢。
  “王夫人真会说话,这女人啊,到了年纪就得保养,人老珠黄,别说自己照镜子害怕,家人看着也吓人。”夏姜芙声音轻柔,嘴角浅笑,看上去温婉柔和,除了王夫人,没人听出内里的嘲笑。
  在场的人大多顾忌夏姜芙身份,人后嚼舌根还行,人前就当缩头乌龟了,谄媚的询问保养方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个女人不喜欢整天穿好看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但总有不称心如意的地方,或是钱财不够,或是精力不够,不是所有人都像夏姜芙这般不管府里庶务的。
  夏姜芙随口说了个方子,“珍珠磨粉,配以牛乳蜂蜜蛋清,搅拌后均匀涂抹至脸上即可。。。。。。”
  牛乳蜂蜜蛋清好办,府里多的是,但珍珠贵重,谁舍得磨粉涂抹在脸上,不是败家吗?
  王夫人少不得酸句,“我们不过普通殷实人家,哪儿敢和侯夫人比。”
  夏姜芙挑眉笑了笑,故作惊讶,“不会吧,听说王大人在户部日进斗金,数不清的金帛玉器,几粒珍珠怎会舍不得?”
  这话一出,王夫人脸色微变,咬了咬牙,没接夏姜芙的话,人多嘴杂,如果事情闹大,对自家有百害而无一利,在朝为官,没有谁敢承认手底是清白的,不查就算了,一查谁都跑不了。
  夏姜芙笑意款款越过众人到了最里侧,柜面上摆着许多笔,她不太懂,依着给顾越皎买笔的经验,挑选了几只笔杆光华颜色均匀,毛身挺拔有弹性的笔,还让顾越皎握着试了试,一批笔,出自同一人,做工无甚区别,考究的是细节,顾越皎握着试了试,敲定下来。
  走出铺子,顾越皎扶着夏姜芙上马车,温声道,“娘,那等身份,您何须与她一般见识?”
  “我可怜她罢了,三十几的人,看着跟你祖母差不多,哎,可怜哟。”
  这话让落后两步出来的王夫人听得清清楚楚,她以为方才的话是夏姜芙敲打她,故而格外注意夏姜芙的动静,见她们离去,她哪儿有心思选笔,寻思着回府和王朔说一声,侯府毕竟是侯府,她们使了诸多法子都不能撼动侯府分毫,听夏姜芙的话,怕是要对付王家了,得早做准备。
  王夫人望去时,夏姜芙已坐进车内,鎏金车帘关着看不清里边的情形,她脸色极为难看,不过母凭子贵而已,装什么装,哼。
  待马车走远她才坐上自家马车回府,正逢王朔在家,她心下安定,却听院里丫鬟说他正和姨娘一块,王夫人震怒,在外被夏姜芙冷嘲热讽,回府又被王朔冷落,好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夏姜芙:我母凭子贵?不,我命好,不行,来来来,你来,换你你生六个儿子试试。


  ☆、妈宝016

  她发了一通火,心下发狠,带着粗使婆子撞开厢房的门,枸木雕围子床上,二人衣衫褪尽,耳鬓厮磨,正欲行事,王朔色令智昏,平素王夫人端着主母贤良淑德风范,对后院之事睁只眼闭只眼,今日受了刺激,却是不愿忍了,“大人日理万机,身心乏累,你竟不分轻重缠着大人,来人,将杜姨娘带下去,杖责二十。”
  杜姨娘是王朔前两月带回来的小妾,十六七岁的年纪,妩媚妖娆,勾得王朔魂儿都没了,雕鸾倒凤,日夜不息,完全不把她放眼里。
  王朔正在兴头上,被王夫人打断已十分不悦,婆子还敢上前拉人,心头恼怒,面上毫不掩饰,“做什么,谁给的狗胆,退下。”
  杜姨娘双腿勾着王朔略腰身,手在他肚子上不停打转,脸蹭着他胸膛,嘤嘤道,“大人,夫人动气了,怎么办?”
  “别怕啊,大人在,谁都不敢伤你。”帘帐一拉,颇有继续的意味。
  气得王夫人脸色铁青,拽着桌上的茶杯就丢了过去,“迟早有天让你死在里边,长宁侯正想法子对付你,你好自为之。”
  别以为搭上了承恩侯府就万事大吉,顾家恩宠不衰,长宁侯又是个凶狠果断的,王家根本不是其对手。
  帘帐内,听了这话的王朔果然停了下来,王夫人哼了声,怒气冲冲走了。
  王朔想了想,不敢继续胡闹,推开怀里的杜姨娘,急匆匆穿衣服,顾不得脸上印着唇红,套上衣衫就追了出去,他昨天还和长宁侯一桌喝茶,好端端的长宁侯怎会对他疑心?但王夫人不可能骗他,思来想去,拉着王夫人回屋,心急如焚道,“你哪儿听来的话?”
  王夫人看他一脸色相心头就火大,王朔年轻那会一表人才,容貌不算出挑但还算清秀之人,进户部后,整日呼朋唤友,饮酒作乐,身材发福得厉害,唇上留了两撮胡须,脸圆鼻塌,跟换了个人似的,不由得为何,王夫人想起前年宫宴上身长玉立的男子,眼露嫌弃,撇嘴道,“你还有心思管这个呢,留杜姨娘在厢房,不怕她哭肿了眼哪。”
  杜姨娘自恃有几分手段,进府第二天来屋里请安后就没现过身,她差丫鬟问句怎么了,杜姨娘就找王朔哭,害她被王朔训了顿。
  “一大把年纪了还争风吃醋,丢人现眼。”
  此时,她就和他好好掰掰。
  王朔心知她故意拿捏,嘴角勾起了笑,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拉过她手臂哄道,“她若敢哭,你将她打发即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后宅妾室皆像她一般哭哭啼啼,岂不是家宅不宁?”眼下他有求于人,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夫人故作讶然的哦了声,阴阳怪气道,“没了她伺候,你过得下去?”
  “女人嘛,多的是!”王朔脱口而出,但看王夫人变了脸,急忙改口道,“这不还有夫人你吗?我与她们不过玩玩而已,对了,你说长宁侯对付我,是不是真的,彦儿春闱在即,别不小心连累了他。”
  王彦是家里长子,王夫人对他寄予厚望,听说儿子恐会受牵连,她哪有心思计较其他,便把铺子买笔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王朔先是眉头紧皱,慢慢听出丝其他意味来,眉目舒展,不甚在意道,“又是争风吃醋的把戏,侯夫人怕是打听到我送了长宁侯两名舞姬吃味了,故意给你难堪罢了,她多霸道善妒你又不是没听过?”
  他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事,同样的话从长宁侯嘴里说出来没准他会紧张,夏姜芙算什么,空有美色的妒妇罢了,霸着顾泊远不准他纳妾,年轻时树敌无数,亏得运气好生了六个儿子,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爱慕顾泊远的小姐,人人一口痰就能淹死她。
  王夫人看他不以为然,拧眉,“你别不当回事,外间传言她和顾侯爷感情不和多年,可你见过顾侯爷睡其他女人?”
  同为女人,对方过得好不好她看得出来,夏姜芙脸色红润有光,双眸清澄明亮,眉目间尽是温婉之色,要知道,嫁了人,夫妻感情,婆媳关系,妻妾争斗,免不了伤神,为何嫁人后老得快,操心的事儿多了,自然而然就显老态。
  但在夏姜芙身上,看不出这种气质。
  “顾泊远心思多深的人,真睡了也不会吭声,毕竟,夏姜芙还有六个儿子。”那六个儿子,出了名的孝子,顾泊远如果想有人养老,看在儿子的份上都要对夏姜芙好些,想到宅子的几名舞姬,王朔不屑地轻笑,顾泊远嘴上不说,但天天都往宅子跑,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没听到重要消息,王朔坐不住了,松手起身就往外边走,动作干脆利落,十足的翻脸不认人,王夫人欲再说几句,见状,火气蹭蹭外冒,“做做做,断了那命根子就知道了。”
  回应他的是王朔急不可耐离去的脚步声。
  王夫人气得捶桌,就王朔这种俗人才整天泡在女人堆里,顾泊远洁身自好,外边的女人哪儿看得上?
  明明是心底反驳王朔的话,却让王夫人更气了,她既希望顾泊远不是好色之人,又不想他是为了夏姜芙才守身如玉的,愤怒,纠结,一张脸皆扭曲了起来。
  夫妻两发生口角乃常事,然而她与王朔争执的事儿竟传了出去,传来传去就变了味儿,说王朔宠妾灭妻,白日宣。淫,狎。妓淫。乐,隔日,朝堂满是弹劾王朔的折子,皇上年轻,最忌官员贪图享乐不作为的官员,这也是他下令严惩赌博和嫖。娼之人。
  尤其,弹劾的折子提及那名小妾曾是青楼的花魁,青楼关闭后,偷偷跟了王朔,连早先梁鸿连夜抓人的宅子都是王朔的,皇上勃然大怒,命刑部彻查。
  年前抓赌开始皇上心头就憋着口气没地儿撒,眼下王朔算是撞到皇上的枪口上了。
  因此,朝野上下没有一位官员站出来为王朔说话。
  明哲保身,亘古不变的道理。
  王朔整个人都懵了,回过神才想起当日妻子提醒他的话:长宁侯要对付他。
  “皇上,微臣冤枉啊,是长宁侯污蔑微臣啊,京郊的宅子是顾府的,顾四少。。。。。。”
  皇上凌厉的打断他的话,不愿听他多说一个字,“来人,将王朔拉下去,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王府上下不得人进出,身为朝廷大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罪名坐实,全府上下是发配西陇。”
  王朔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文武百官眼观鼻鼻观心,默不吱声,王朔想反咬口顾泊远,简直自寻死路,顾泊远带顾六少进宫赔罪时就说了顾四少当晚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有刑部尚书和侍郎作证,铁铮铮的事实,王朔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梁鸿办事效率快,不消两天就将王朔背后的事情查清楚了,除了嫖。娼养暗娼,还搜集到王朔贪污受贿的证据,墙倒众人推,王朔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据说王府上下皆要发配西陇的,但鸿鹄书院有夫子为王彦求情,王朔之事祸不及妻女,朝廷爱惜人才,王彦若能吸取王朔失败的教训,严于律己,发愤图强,难保朝廷损失的不是名栋梁之才。
  念及王彦才十六岁,皇上便只惩戒了王朔,以及府里相干的下人,王家的财产全部充公。
  直到官兵上门抄家王朔都没反应过来,脑子浑浑噩噩的,不敢相信短短三天他就败了,王夫人在屋里和官兵拉扯,就在昨日,她和王朔和离了,她不是王家人,官兵不该没收她的嫁妆。
  负责抄家的是梁鸿,官兵拿不定主意,找他请示。
  梁鸿斗志得意满的叉着腰闲逛,户部是肥缺,他觊觎多年,若能凭借这回的差事调至户部,他可要好生感谢王朔,听了官兵的通禀,他心生鄙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文氏此举太令人不齿。
  “既不是王家人,自与她无关,将她的东西留下,其他东西全部带走。”
  “是。”
  官兵们动作迅速,偌大的府邸,两个时辰就抄家完毕,亭台阁楼,雕梁画栋,瞬间成了座空荡荒废的宅子,王朔跪在垂花厅,头上的玉冠充了公,发髻凌乱,衣衫不整,他抬起头,瞪着梁鸿,忽然间好像发了疯,闹着要见承恩侯。
  梁鸿正在看王夫人的嫁妆单子,闻言,大力甩开他,不冷不热道,“承恩侯日理万机,可没心思见阶下囚,你是没救了,好在有儿子继承香火。”
  王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王夫人带着儿女住进了陪嫁的宅子,户部,再没王朔的一席之地了。
  王家的没落在见证无数风雨飘摇的京城没掀起丁点波澜,只是夫人们茶饭后会聊两句,更多的关注,全放在了今年的春闱上。
  春闱为期三天,这三天,对千里迢迢赴京赶考的举人们来说是人生重要转折,中了今后步入官场,平步青云,没中的话就意味着,接下来又是个秉烛夜读的三年。
  紧张,激动,兴奋。
  花团锦簇,锦绣前程,在此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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