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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气,便不住的抹泪儿。
“这不是萍姐儿吗?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突然有道女声儿传来,萍儿原本以为这是无人处才敢这么哭,忙转过头,轻轻擦了眼泪。
“哟,可怜的,这眼睛都哭红了,这是怎么了?”抬眼时才萍儿才看清楚来人是谁。入府之前曾经见面一眼,夫人跟前伺候的周妈妈,不想被人看了笑话,便随意找了个理由,“没什么,被沙子眯了眼睛。”
“沙子能将眼睛眯成这样?”周氏笑了笑,也不戳穿她,递给她帕子,“表小姐,夫人在那里吃茶呢,要过去坐坐吗?”
周氏给足了她面子,她是京城盛府的妈妈,体面人。被她叫一声表小姐,萍儿甚至有种腰板都直了不少的感觉,又往那头看了眼,果然一个穿深蓝的衣服的儒雅妇人正坐在那里,点了点头,随着周氏过去。
“我平素不喜饮茶,但是与人打交道却少不了这些”,宋氏言谈温和,又替萍儿倒了茶,“这是乡间的大麦茶,没普通茶叶的苦涩,却不得大多数文人雅士得爱。从前谦哥儿——也就是你姑父,很喜欢这个,你尝尝。”
萍儿矜持的托起茶杯,“谢谢夫人。”
“没这么见外。明珠叫我母亲,按道理你也可以叫我声姑姑。”宋氏看着她,“明珠向来被谦哥儿宠着,性格跋扈了些,你年长她几岁,便忍耐忍耐。”
寄人篱下,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软话,萍儿很快就红了眼眶。周氏在旁掏出了帕子,“没得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宋氏轻口道,“还有十多天不到得时间也要走了。你父母让你来这里什么意图我也知道,毕竟也是家里亲戚。如今刘姨娘那里怕是顾不上你了,你若不嫌弃,这几日就住在我这里。我没儿没女的,也算多个伴儿。”
“多谢夫人。”萍儿现在眼眶倒比之前红了。
她也不是个傻子,没得道理旁人无缘无故对她好。哪个府里都没有大房小妾一家亲得道理,可她想要的她亲姑姑给不了,也不怪她投靠别人。
——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盛明珠回头看着管平,“是她得罪我。”
管平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让她瞻前顾后做事留有余地反而失了本心,“看来是我该谢谢你了。替我解决一个麻烦。”到底似刚才那样的女子他见了太多。
“也该谢谢管先生,若不是灰衣,现在我家中还不和睦。灰衣帮我许多,先生也帮我许多。”盛明珠看着他,咬着唇又巴巴看着,“初次见时,明珠冒昧,只以为先生是坏人,多有得罪。先生见谅。”
处了段时间,这管先生不似坏人。性子虽然不讨喜但人还是很大方的,她想。
管平手中捏着把团扇,她性子能屈能伸的,屈的时候便是有事相求。这样的性子直白,却意外的讨人喜欢,“倒不必则个,我入府中养伤,也多有打扰。”他又笑了,“若你真的感谢我,日后到了京城,不如常来府中做客。我看猫儿也很喜欢你,到时候常来看看它。”
盛明珠以为他要把那猫儿给她的,毕竟远远带回京城也不方便,而且不给她为什么要在她跟前晃荡。她脾气写在脸上,满脸的不乐意。管平看着那张挂起来的小脸,面上云淡风轻。
心里却转着各种心思,他本来打算给她的。但倘使真给了她,日后翻脸不认人,他可就什么都没了。
“咪呜~”盛明珠走了,过了许久那呆瓜猫儿才不知道从哪爬了出来。圆嘟嘟的脸,绒毛满满,轻手轻脚的从那古筝上踏过。管平身后,将它抱了下来,满手细腻柔软的毛发,轻飘飘的小团子,不过半个手掌大小。
“喜欢她吗?”
小猫儿低头舔着他的手,管平顺毛儿摸了摸她,猫儿整张脸便被人撸的变形。
——
“萍儿小姐搬到夫人那里去了。”吃饭的时候黄妈妈如是说。
芸娘垂头给灵珠夹菜,“随她去吧。”侄女本就是隔代,而且萍姐儿嘴里说的做的,在怎么亲戚关系芸娘也难不产生隔阂。
“她倒和爹一样,以为我那母亲是好人呢。”
盛明珠平日不爱念书,可也知道人的野心与欲望是倍增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平日再好性格的人入了魔障,十八匹马也追不回来。
芸娘没有再说话,灵珠在旁边在旁边吞了口饭,她人小,身子便不住往前倾,腰口里瞬间掉下一个金头的毛笔。
芸娘捡了起来,“灵珠——”
黄妈妈在旁边看着,笔头上似是刻了字,浑身精美。非鎏金的笔,芸娘自然看出其中细节,忙问女儿,“这笔怎么来的?”这小东西足顶的上四五个如今的盛府宅院了,她自然心慌,又怕是那头又给她设下的障。
灵珠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娘,“爹爹送我的。”
“你爹?”
灵珠挺起了小胸膛,有些自豪,“爹说文人高雅,却又被人说是穷酸书生。我有了这支金笔,可以阅万卷书,日后没钱吃饭拿着也能行万里路。”
盛明珠接过那支笔,她虽是盛家大小姐,可也没见过这样的天价笔。
毛病啊?谁家把笔做成这样写字?
“爹说的对,日后若真穷酸了,卖了也能行万里路。”她点头看着,一时又嫉恨的看着自家小团子,一朝对比间她就成了穷酸鬼。
“我才不卖,这是爹送我的。”灵珠将笔塞入自己的小包里,“夫子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爹是官,每日吃穿取之于民,自然要做对得起百姓的事情。我是官家子弟,日后当以民为天,以笔画江山。”
盛明珠觉得胸口处备受重击,她这么说感觉每日只想吃喝玩乐的自己十分的胸无大志。
“我以后要做大魏最富贵的女人。”
灵珠听了姐姐的话,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小包,怕它在掉出来。
盛明珠看着她满脸儒慕的表情,一时脑海又回忆起梦中的画面。灵珠冷淡,爹刚硬,父女两似仇人一般。还好如今她年纪小,“灵珠不怪爹爹吗?”
盛灵珠抬头,小包子的脸皱了皱,“原来有点讨厌爹爹。”不过自打不用去族学,讨厌就淡了,这两天爹还送了她很多好玩意,又用手包着嘴,偷偷在明珠耳朵旁道,“爹爹说了,过几日离开并州时,去拿麻袋套棕哥儿。”
盛明珠:……
她觉得亲爹真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灵珠捂着小嘴偷笑,以为旁人看不见,却不知这番动作惹的一旁几个大人连带着盛明珠这个小大人忍俊不禁。芸娘愁容也散了,到底一家人和睦更好。
——
盛家族学先生被辞了,原本在茂山上的盛家分支人,又绝大部分都不能再去了。这年头寒门难出贵子并不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光先生的束脩费不说,就但笔墨纸砚,一年下来五六两银子,稍微富足些的人家都要吃紧些才能负担的起。
并州盛家的分支,说的上的其实只有两门,盛七老爷。如今快六十岁了,盛谦祖父的兄弟,官退后养老与此,便是盛烟的祖父。还有一门盛八老爷,年前死了,后人不争气家产败光了,其余的盛家都是庶子庶女隔了好几代的,亲缘不怎么重。
“怎么办,成哥儿马上就到了入学的年纪了,族学没了,要是去茂山那里咱们家哪儿那么多钱?”
去旁的地方,又怕耽误了儿子,盛烟母亲陈氏拿着帕子捂着眼,这几日急的都上了火。等盛府里头的人一离开,整个盛家一族便只剩下了祭田,又成了往日的泥腿子。
盛烟坐在椅子上,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法子。
“都是那刘氏!”心里着急陈氏也恨了起来,嘴里也不住骂骂咧咧,“素日瞧着不是个多嘴的,怎么平白间就撺掇着男人把族学给拆了。也不晓得是夜里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丫头片子,被欺负就欺负了,生不出儿子来心思就这般狠毒。”
盛烟眉头皱着,又不敢告诉母亲那日发生的事情。盛萝已经离开并州,那日为了讨伯娘欢心,她特意引得盛萝与盛明珠斗嘴,也没想到盛萝那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敢往外说。便真的那盛灵珠不是伯父亲生,又岂能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也坏了原本伯娘的计划,本是想趁着那个时间毁了刘氏名声。
那日被盛明珠闹了,哪个不怕死的敢说?
“娘,你先别担心。”一旁陈氏还在干嚎,盛烟有些忍不了,“无论如何成哥儿都是伯父子侄,他不会坐视不理。”之前伯娘说要过继,盛烟没见过大场面,说书先生却见了不少。
伯娘也早透出消息,不喜盛明珠,左右她都与盛明珠不合。只等着伯娘那儿的信,要怎么做,成为一个嫡义女,日后家里成哥儿也不愁了。
想到这里又有些烦躁,盛萝母亲常到盛府打秋风,也常见伯娘,如今母女两人走了,她要想去见伯娘得自个儿去盛府。
“夫人,夫人!”,外头盛烟的父亲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那棕哥儿她娘,和盛府的刘姨娘在祠堂吵开了!”
第十九章:和好
芸娘今儿个去盛家祠堂添香油,本就是因为这几日事情出的多,拜个神佛去去晦气,没想到晦没去了。反到招来了一身的麻烦。
棕哥儿她娘颇为不讲理。这几日两个儿子没去族学,她镇日去打牌九,虽顾不上这些,可到底对两个儿子前程是在意的。等从旁人口里知道这些事儿,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跑到盛府去,盛谦那里却早有了令,不让她进府门儿。也是至此才从两个儿子嘴里知道她们一家人早不被允许进府里了。棕哥儿娘从来就是脾气火的,人也及为自私,这些年族学一直上着,盛家祠堂祭田又包了这么多人吃住。
本来盛谦就是两个丫头片子,留不下来,走了之后按备份按资历,这些东西按资历按辈分合该是她家的。这几日盛府进不去,便一直心里存了股火气,等听人说了盛府的姨娘去了祠堂上香,便抓了两个儿子风风火火的去了。
“刘芸,你什么意思,存的什么心?”棕哥儿娘本就是个乡野妇人,如今撒泼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旁人的好?撺掇着盛老爷将族学拆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妇人?”
两人已经吵了一会儿,旁人不敢上来。棕哥儿娘野惯了,什么话也都敢往出说,“我呸,便是怕自己个儿年老色衰勾不住男人,生不了儿子便瞧着旁人的妒忌?”盛明珠和灵珠两个被黄妈妈压着,不让出去,那棕哥儿娘骂完了这头骂那头,“两个赔钱丫头,又不是儿子,值当个什么?便是我棕哥儿拿了她的笔又能怎么样,合着你指望你生的两个丫头以后能分家产?”
大魏刚立朝不久。在此之前,妾和庶生地位都十分底下,棕哥儿娘并不惧怕她们什么。
芸娘本不欲搭理她,但是偏偏两个闺女是她的心头肉,“你也是做母亲的,也有女儿,怎么说的出这样恶毒的话?”
棕哥儿娘冷笑一声,“比不上你家闺女。”又看了眼盛明珠,眼神称得上凶神恶煞,毕竟要不是她自己个儿用得上蹲这么长时间腿都麻了,“长的就妖妖娆娆,一看就是长大了给男人操烂了的货色。”
说她女儿是赔钱丫头她忍了,没想到她连这种下三路都能说出来。黄妈妈后来拦住了想要冲上去打架的两个姑娘,便分不住手去拉芸娘。那棕哥儿娘也不是个能吃亏的,当即就是反打,她膀大腰圆,看上去绝对比腰身纤细的芸娘占了上风。
扭打在一起便是旁边想要冲上去的盛明珠看的都急。
偏偏黄妈妈死死拉着她,“好我的姑娘,你可别在去了。名声都成什么样子了?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一边又按着下头灵珠的小萝卜头,又忙分出眼睛去看现在的战况,一个常年累月在牌九桌上耗成了虚胖。
一个则是纤润的美妇,哪儿看都是自家夫人吃亏。
“我的夫人唉……”心中都急上了火。
偏偏盛明珠一旁看了会儿,那棕哥儿亲娘体型是硕大,但明显不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就她这么多年闹事儿的经验,绝对是她娘占了上风,那小手把棕哥儿娘胳膊估计都掐紫了。
到底是盛家的祠堂,很快就来人了,盛烟的祖父盛七老爷并着一大群人。人活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威严都有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