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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欲语还休,反而叫人欲罢不能。
卢君陌和王强心神激荡,这表示阿姝在与他们相认吗?刘煜的眼神却突然阴冷下来,谁都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至于赵筠,他皱着眉头,似乎对眼前的形式很不理解。
青女再次挑衅地看向宋轶,她以为宋轶看见这幅画上的人会方寸大乱,没想到她竟然气定神闲,还很给面子地评价了一句,“这画构图不错,只是落笔走势还是欠了些风、流韵味。”
青女做出谦虚有礼模样,拱手道:“请宋先生大作。”
宋轶这边可没随时伺候的侍婢,孙朝红和薛涛主动请缨,跳上擂台,帮宋轶展开画像。
画像画的刘煜一点不出人意料,而且同样只有一张刘煜的画像,所有人都意识到,宋轶可能要用跟青女一样的手法。那种惊艳的感觉的确被冲淡了不少,而且作为一个有地位的前辈,跟着一个后辈用同样的技巧,其实,在某些人看来是有点丢脸跌份的。毕竟她是画骨先生的徒弟啊,她理所当然该比任何人都强大,都更有技巧才对。
“这幅图布局有些怪!”赵诚首先点评道。
“哪里怪?”长留王不明所以,反而满眼欣赏,“你不觉得宋轶这画像画得的确很有□□吗?”
画像其实有些单一,就是正中央一幅刘煜的正面画像,且只有上半身,所以,将刘煜的脸刻画得纤毫毕现,差点就能以假乱真了。
他们不否认宋轶的绘画功底,但是不是说好双人像吗?这里没有一点多余的景致,也没有合适的匹配的位置,总不可能又来个卢君陌,也是半身像,并排这样放着吧,那也太没水准了。
被先前那幅像惊艳后的人看到这一幅,画的即便是他们最崇拜的豫王,他们也很难提起兴趣来。
反而刘煜道了一个字:“好!”
难得小色狼将他的画像画得如此正气凛然,神圣不可侵犯。对此,他很是满意!
对唯一坚定说出这个好字的刘煜,宋轶很是客气的行了一礼,还冲他道:“下面一定更好!豫王殿下看仔细了!”
听到没,人家就是画给豫王看的,尔等屁民在这里瞎起什么哄?宋先生不愧是宋先生,这种时候还有兴致讨好美人。
不知为何,刘煜突然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心口开始不淡定地跳动着,在宋轶开始朝那幅画喷水时,他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眨眼之间,宋轶给他的“惊喜”过大!
其他人已经见识过一次显形,此刻只兴致勃勃地看宋大画师要如何调、戏豫王殿下,只有青女和赵筠注意到,宋轶喷水的位置正是刘煜画像的位置。
一般来说,隐形的画像是会单独留白的,她直接在画像上喷只能说明这幅画像会消失。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刘煜的半身像就真的消失了,绚丽的色彩透出来,美人宽衣博带醉卧花荫饮酒。身子半倚,一手提着酒壶,俊美的头颅高高扬起,美酒从壶嘴流入他口中,无巧不巧有那么一滴从他嘴角遗漏,惹得人都想上去舔一口。这等风、流韵致美得入了骨髓。
这下不止是雌性们脸红心跳,连雄性都血脉贲张,眼冒血光。某种情愫肆意泛滥蜂拥而来,几乎要将这幅画看穿。
甚至有人开始移动身子,想来个全方位无死角围观,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他们完全没意识到看的只是一幅画,并不是真的有个美人醉卧花荫,转个方向就能看清他的正脸,所以,当看清楚画中人正脸,甚至看清楚了酒壶底刻纹,和另一侧刘煜半隐半现的锁骨,还深深感叹了一句正面更好看,之后,终于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马蛋,明明只是一个侧面图,怎么就让他们转个方向就看到正面的美人脸了呢?这不可能!
于是又一堆人开始往回移,没错,还是侧面图,就在他们再要移回去看正面风、情时,尼玛,这图竟然迅速消失了。
他们还来不及抓住最后一抹惊艳,画面再度恢复了豫王殿下身着锦衣华服,那幅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尊容,顿时令所有人额头冒冷汗,刚才,刚才,他们是不是差点亵渎了豫王?
刘煜的脸色早黑了个彻底,毫不犹豫将签丢进了青女的签筒,而另外几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十分坏心眼地将签丢进了宋轶的签筒,于是,宋轶再次胜出。
宋轶乐颠颠地对场下围观百姓道:“可有人想买这幅画的,一百零八两银子!”
很多人跃跃欲试,可却又胆怯地看向豫王的方向。卢君陌似乎意识到什么,刚要伸手,那厢刘煜已经冷飕飕地说道:“本王买了!”那气势大有谁敢与本王抢,本王就削掉谁的脑袋的意思。
众人各种遗憾,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宋轶将画亲手捧到刘煜手里,还笑眯眯地赞了一句,“豫王殿下好眼光!”
那一刹那,刘煜好想捏死她!
先前夺人眼球的青女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人给遗忘了,最后反而是赵诚这个父母官站出来宣布宋轶胜出时,围观百姓才突然醒悟过来他们忘记了什么,顿时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青女。
青女眼中挂着失败的颓丧,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这就是美人能够起到的蛊惑力,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怜香惜玉了,仿佛她来挑衅最后最终失败了不是她的错,而是那个赢了她的人的错似的。
宋轶分明感觉到有怨念的目光投给自己。
青女面含忧色,用有些悲伤的口吻说道:“青女愿赌服输!”说罢就要去揭面具,面具掩饰下,嘴角上翘的幅度又有谁看得到。画比不过,那脸呢?你那张被火毁去的脸可有胆量如我一般,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今往后,只有我拥有这张脸!
宋轶离她本不远,转手便将她面具按住了,青女愕然抬眸,宋轶笑眯眯地说道:“同为女子,我知道在外谋生的困难。你既然不愿意抛头露面那就继续戴着吧。”
青女手一抖,谁特娘的想戴着面具过活了?
宋轶却很是诚恳大度地说道:“你,就戴着吧。我不会为难任何人!”
青女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谁知道下面的人已经开始为宋轶的大度称赞不已。泰康人的素质再次体现出来,他们尽管很想看青女的真容,但是,却不会强人所难,更尊重宋轶这样的风度和修养。
于是这个面具,青女还真就拿不下来了。
宋轶突然低头,像是要安抚这个手下败将,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又含笑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在众人的赞叹声中,走下场,回了漱玉斋,留给世人一个宠辱皆浮名,清风伴我身的潇洒不羁的背影。
千机阁众人撤离,莫谷君扶青女上马车,发现这位面色看似淡定潇洒的女子,手心冰凉,甚至有隐隐的颤抖。
待扶她坐定,莫谷君忍不住问了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姑娘不必介意。”
青女的面具终于戴不住了,冷厉的眼神杀过来,“我,绝对不会败给她!”
“有些东西是抢不来的!”脑中不断回响宋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让她无比暴躁。抢不来?呵呵,那只是抢的人功力不够罢了!
青女摸摸自己的脸,冷冷哼笑起来。
“她是谁?”李宓跟在宋轶身后。
别人在看热闹,他却一直在观察青女和宋轶,没有放过她们之间的一点一滴变化。他确信,在青女画那幅画时,宋轶对她的身份已经有数了。而最后她趴在她耳边似乎说了句什么,不管青女如何强压情绪,还是泄露出一丝丝,李宓毫无意外地捕捉到了。
“大概,是个故人。”
漱玉斋对面临街茶楼,那个头戴黑纱斗笠的女子看着对面漱玉斋,将最后一杯茶慢慢喝下,站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点,有个设置略纠结
☆、第七十一章 噩梦(捉虫)
“你不想做点什么?”卢君陌等人准备去千机阁,而刘煜却兀自在看那幅宋轶画的画像。眼神中有明显的怒火; 可这怒火掩藏在温润外表下; 便显得有些怪异。偏生这怪异之中又不全是怒火; 甚至有点……怎么说呢; 像是喜悦; 又像是无奈的东西。
于是卢君陌转而就得出一个结论; “你不会真喜欢上宋轶了吧?”因为心里有了别的女人所以才对静姝不闻不问?
王强的眼刀立刻杀了过来,刘煜云淡风轻瞥过来; 若无其事给他撞了回去。
“你们可有见过慕容家的那两位。”
“什么?”
“慕容月和后来的那个慕容什么的。”不要怪他; 因为那个慕容X实在死得太快; 没记住很正常。
卢君陌等人好歹是中尉军中人; 守卫宫廷皇城; 这些事情哪里逃得过他们的法眼。尽管他们没见过慕容月和那个慕容X,但是据传言跟容贵妃少女时期模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同一个家族; 出一两个长得像慕容玖的很正常; 但是几乎一模一样,这就绝对不正常; 而且一出还出两个,年纪还差不多; 又不是双生子; 哪里来这么巧合的事; 必然,这是人为的。
可人为能人为到这种地步,简直惊世骇俗; 令人难以置信。因为没见过,所以心里多少是有些怀疑的。
“你是说……”卢君陌犹疑,其实之所以他们没有主动冲破最后那道屏障,有考虑静姝意愿的关系,也的确有试探的意味在里面。
“不可能!能跟阿姝喜好相同,还能知道你们十年前模样和态度的,哪里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冒充的!”王强反驳道。
“当然不会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能知道她习性,能学会她技艺,还能知道你我十年前模样的,只能是曾经大司马府中人。你们在大司马府中长大,这个人会是谁,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刘煜去过王司马府上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人能记得他少年模样,该是很亲近的一些人吧。只可惜,当年王司马下狱,大司马府被封,有不少人慌乱之下逃跑的,有些人跑掉了,有些人却被屠杀了,根本没个录档,这些人要捋起来,相当困难。
刘煜将画卷好,因为这幅画略大,薛涛理所当然地上前去接,结果刘煜摆手让他退下,兀自塞进袖笼里,将袖笼撑起一个古怪的形状,看起来着实有些碍眼。
对于卢君陌这些人,不能对着干,只能以退为进,放任他们自由,反而能发挥出他们最大效用,因为他们并不缺乏智慧和行动力。所以,刘煜连乘胜追击苦口婆心主动劝诫一翻的意思都没有,只道:“本王并不是要左右你们,但你们掌控着中尉军,坚守着京城安定皇城平稳,不能不防有人借机生事。”中尉军三都尉八校尉,半数以上是王虞旧部,一个假冒的王静姝,足够让他们乱了阵脚,运用得当,甚至可能让他们走上反叛的道路。
这些都是带过兵的,岂会不清楚这其中厉害关系。离间计用得好,足可以倾覆人国!
目送刘煜上马车离开,王强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当年阿姝是当着豫王的面自焚的,难保豫王不会担心中尉军受她影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试问,如果她真是阿姝,真想让我们帮她复仇,我们谁能拒绝?”这种袒护是毋庸置疑的,这对朝廷而言是一大祸患。
“但他说得也没错,如果那人不是阿姝,而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呢?所以此事,不宜操之过急,继续试探,注意防范!若真有人敢冒充她,我会亲手捏死她!”
赵筠觉得,卢君陌的理智终于找回来了,这才像将领该有的姿态,遥想当日,听说静姝还活着,这个混蛋没日没夜到处翻找,泰康城都快被他揭掉一层皮。后无意间听说千机阁来了个青女,左眼下还有一颗滴泪痣,这位就疯魔了。虽然他还知道避嫌,知道提防,但早已不复那个带领千军万马直取淮水的沉稳大气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其实,这位宋姑娘跟阿姝也是有些相似的。”
王强侧目,卢君陌嘴角抽搐,“就那个小色狼?还动不动就耍流氓?你是在侮辱阿姝么?”
赵筠默。他本来还想提最近司隶台办的这几起案子,吴邕案,翻出了王夫人的骸骨,为其血恨,上林苑文宬郡主案,出卖大司马的虞泰倒台。
前一个案子只听说她替画骨先生刻骨画像,而后一个案子,虽然赵筠不知道背后大局,但是他好歹是涉事人,跟宋轶有正面交锋,还是被宋轶诈罪耍流氓耍得最惨的一个,他至今记得她那句“我画的是你,这便足够了”,事后他坚信,宋轶根本不能通过画像画出易容之人,可自己就被她这样耍流氓给耍了,而且还无可辩驳,因为她画的是他啊,而且偏偏还被她画对了啊!
想起这些,赵筠心里就堵得慌,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本事远远超出他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