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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画卷-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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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外王府侍卫与朱棣的亲卫守着,他们面前还停了两匹枣红色的骏马。
    朱棣走到略高大的骏马面前,一脚踩上马镫,姿势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低头俯视地上一众人等,吩咐道:“你们全守在这里不许离开。王妃,你上马随本王身后。”
    仪华看了一眼马背上一身淡青色劲装的朱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朱棣看着浓黑的剑眉竖在一块,陈德海赶紧陪笑道:“王爷,王妃虽然骑术堪称女中豪杰,可是今日王妃不太适合骑马。”
    朱棣迷惑的看了一眼陈德海,又转眼上上下下看了仪华一遍,片刻,眼中蓦然一亮。
    原来仪华今日做富家女子打扮,穿着柳绿色水纬罗对襟衫儿,白杭绢画拖地裙子,金红凤头高底鞋儿。一身夏衣薄衫。勾勒出仪华苗条的身段,看着也的确赏心悦目,却无法有较大的动作。
    “上来!”朱棣弯腰伸出手,言简意赅道。
    仪华有些不愿,却知不能在众人面前扫了朱棣的脸面,遂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由他一拽之下,坐到了马背上。
    一个软香的身子落入怀中,淡淡的幽香萦绕鼻端,朱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欺上仪华的白皙小巧的耳垂,道:“坐好了!”三字落下,不等仪华回答一声,双腿猛一夹马肚子,扬鞭一甩,马蹄四掀,飞似地往山坡下面驰去。
    马背上的风有些大,到了郊外的平地上,午后的热浪开始一阵阵的扑来。热气呼呼的吹在脸上,仪华有些头脑浑然,可隐隐传来的纳罕助威声、棹歌乱响声,让她不得不头脑清晰,回身抓住朱棣的衣襟,略微紧张道:“王爷,划龙舟就在附近,若让人看见了有些不好吧。”
    朱棣满不在乎地一哼,道:“我们走的偏路,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仪华极为不喜朱棣过于自信的态度,尤其是缘何落入漠北之后,于是她又道:“王爷,荒郊野林,又没侍卫一旁,若是遇到流痞刺客却也不好。”
    朱棣脸色一下子铁青一片,紧抿着唇,半天吐出一句:“同样的失误,本王不会再犯第三次。”话落,两人之间气氛微微沉下。
    不过好在驾马驶入城外一处密林之后,又约行两刻钟的功夫,到了今日的目的地。
    此地草木葱翠,四面都是参天的大树绵延数里之遥,望不见天际。这时正是烈日当空之际,火焰似的阳光自树间射下,渐渐显出一条新砍的蜿蜒小山路。
    朱棣跳下马,将马栓在一棵树干上,指着那条蜿蜒的小山路,抬头望着仪华道:“下来,我们去那里。本王有东西让你看。”说毕,又向仪华伸出手。
    仪华顺着朱棣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处石岩峭壁,上面杂草丛生,根本是一条不通的死路。一眼望下,仪华不知道朱棣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依言把着他的手下了马,又顺从的跟着他走向那条不通的死路。
    小山路上杂草无数,石子处处。仪华穿着一双高低绣鞋儿,没走上几步已很是吃力,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吁吁喘喘了。
    朱棣回身看了一眼不停擦汗的仪华,四下里眺望须臾,突然跑开砍下一条小儿手粗的木棍,用佩刀剔下上面的荆棘,折回递给仪华道:“杵着它好走些。”说时,一把将木棍塞在了仪华右手,又牵起她的右手,放慢脚步继续走去。
    两只手心里都是粗糙的手感,朱棣手上布了一层略厚的死茧,木棍上是凹凸不平的疙瘩。可是这一刻,仪华却觉得它们拥有奇妙的魔力,仿佛与她手相触的是上好的丝绸软被,既顺滑又温暖。
    又走了好一会儿,他们到了山岩之下。朱棣放开仪华的手,警惕的四处看了一看,大步上前,拔出佩刀,不顾石岩上的荆棘杂草,以刀、手拨开面前的草木植物,后面竟出现一个狭小的山洞入口!
    停在一旁歇气的仪华,不胜惊讶的看着山洞,问道:“这是……?”
    朱棣站在洞口,看着仪华的目光,犹豫了那么一瞬,又坚定地望着她。仪华的心怦怦跳动,她感到这个山洞是朱棣的一个秘密,而现在却要告诉她。
    山洞的入口非常狭小,仅仅只有一人的宽度。仪华压下心中的跳动,侧着身子随朱棣进了山洞。洞里十分的漆黑,似乎也十分的深,站在洞口的时候,都能听见凄厉的呼呼声。
    狭小而未知的空间,总能带来压力与害怕。仪华正受着惊恐,双手死死拽住衣袖时,朱棣却将移开的草木植物重新覆在了洞口。刹那之间,唯一的光亮消失了,眼前是全然的黑,耳畔是死一般的寂静,仪华瞬间紧张的叫道:“朱棣,你在哪?”
    ……嗡嗡地是山洞间的回音。
    *
    (写完这一章,深刻明白一件事,断更是非常不对滴,补更是非常痛苦的。俺继续埋头码字!)
第一百五十五章 秘密(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秘密(下)
    呼地一声吹气,火折陡然一亮。视线一点一点的恢复,看清了对面的人。
    忽闪的火光中,朱棣微微噏动嘴唇,似乎有笑容在唇间扬起:“我在这,你别怕,没事的。”他说这话时,头略略地低下去,声音温和低沉,听了颇使人安心。
    仪华的惊恐渐渐消散了,这就意识到刚才行为的偏失,忙略定了定心神,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和:“王爷,这里太黑了,我们来此做什么?”
    朱棣察觉到仪华的紧张,以及那故作镇定的语气,他脸上真的浮起了笑意,不答只安慰道:“别怕,马上就不黑了,你等本王一下。”说着,他举起火折晃在石壁前,目光随着火光慢慢移动。然后猝然伸手取出一个嵌在壁上的火把,将它点燃。
    煌煌地火光,照亮了这个漆黑狭小的山洞。
    仪华随着延伸的光亮看去,才知道此地与其说是山洞,其实它更像一条秘密通道。
    这个洞的入口很窄,里面却是出乎人意料的幽长整齐,就像一条曲折而长的小径,一直绵延伸展到不知名的远方。再细看之下,略知它约有八尺高,三寸宽,而且壁沿打磨的很平,一看即知是人为挖凿的。
    仪华默默地打量着,越看越觉得它很像前世的沟渠隧道,好奇之下,她不假思索就问:“这是王爷让人特意挖的暗道?”
    这世间的女子,不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就是抛头露面的村姑田妇,她们各有各的见识,却都不能短短打量片刻,就一口道出它为何用。仪华因为前一世的见识,眼光在某些方面,自然高于其他女子。
    朱棣不知这个缘由,激赏的光芒从眼中漫出,他的语气铿锵有力,道:“不错!这正是本王特意令人挖凿的暗道。”言至此,他目光移向望不见尽头的暗道深处,刚毅的脸庞是晦暗不明的神色。嘴角略翘起微讽的弧度,问她:“你还记得去年九、十月间,你建议本王修路挖渠吗?”
    仪华脸颊微红,她想起了近来数月里,街头巷尾对她的赞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恩”了一下。
    朱棣没注意到仪华少见的羞涩,双目平视幽深的前方,慢条斯理的说道:“修路之初,本王就打算修一条出城的暗道。从城郊最近的树林,一直延至本王的寝宫,除了可以方便行事,也可以以防被囚之险。不过当时本王却从不相信,在北平、在王府会有被囚之险,可这一次却真实的摆在了面前!呵……原来看似尽在本王掌握之下的北平,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坚固牢靠。”
    仪华感觉到朱棣说最后一句话时的冷厉,她微怔的抬起头,见朱棣脸上被阴郁之色笼罩,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上前一步,有些急切的喊了一声“王爷”。但是叫了之后,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咬着唇望着他。
    语中的关切缓缓流出,朱棣慢慢的敛了冷意,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仪华,道:“年节时,若是有这条暗道通往你的寝宫,你就可以在外面平安生产,也可以避开毒药迫害。而不又昏迷四天三夜,差一点命丧……”
    没说下去,但朱棣的声音已微涩了起来,沉默好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所以,本王下令改道,从此之后这条暗道将会一直通到你、我的寝宫,以备危急关头,你母子可以平安逃开。”
    仪华呼吸一紧,她没想到这次的事,朱棣如此耿耿于怀。甚至介意到将来往王府的暗道告诉她,并且另分挖一条通向她的寝宫?!
    一时仪华心里复杂纷乱,她分不清自己的想法、越发纤细的情感,她只知道朱棣在逐渐的改变,从两月前的那一声谢谢起,开始改变对她的态度。同时,也不可否认他的改变,已经深深地影响到她了。
    朱棣好似察觉出仪华心思浮动,他也不再等仪华的反映或回答,就举着火把往壁上一插,与仪华正面交身而过,然后执起她的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这里本王也是第一次来,我们往里面走走,所来也无事,全当看看地形也好。”
    朱棣一直说着话,嗡嗡地回声不断,洞内又潮湿阴暗,深处不停地灌出阴寒的风,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骇意。
    仪华打了一个冷颤,反握住朱棣的手,脚下停住道:“我们不要再往下走了吧?”
    闻言,朱棣回身一看,见仪华脸上如纸雪白,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条暗道,刚挖掘不久,里面湿气过重,你又大病初愈,是不该久待。那我们回去吧。”说完,朱棣又如起先一样,与仪华交身而过,拉着的她的手,在前面引着路。
    又走到了洞口,朱棣松开仪华的手。去熄灭壁间的火把。
    女人对漆黑的憋仄地,有天生的恐惧与害怕。在火把熄灭的瞬间,仪华看见洞口的植物缝隙,有光线透露进来,她几乎本能的动手挪开挡路的植物,要往外走。
    “别碰,上面有刺!”听到身后严厉的声音,仪华手还没触碰上,已被朱棣猛然一拽,毫无准备之际,脚下慌乱的连退三步。迎面跌撞进了朱棣结实的胸膛。
    山洞口狭小至极,仅能供一人通过,却一下挤了两人,自然地紧紧相贴。
    两具身体实在贴靠得太紧,彼此间每一个呼吸都是清晰的。这样的紧密相贴,又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内,所有的感官都让无限的放大,仪华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朱棣身上肌肉的跳动、同那明显的急促呼吸。
    这一刻,仪华心静止在了胸口,她又像预感到了什么,忽然紧闭上了双眼,随即女人的直觉发生了。在下一瞬,朱棣低头含住了她唇,辗转吸吮着柔嫩的唇瓣,带火的大掌游弋在柔软的身段上,点燃了一簇簇火苗,令她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刹那唤醒了朱棣的理智,他微微离开了仪华的唇瓣,额头抵着她喘气了一下,又收拢手臂紧箍住仪华的腰身,猝不及防地再次吻下去,带着夺去呼吸的霸道气息,缱绻了许久之后,才用了很大的力气放开了仪华。
    “我们出去吧。”稳住了仪华半瘫软的身子,朱棣急躁的挪开洞口的植物,依旧喘着粗重的呼吸说道。
    最后,两人平息了各自的气息,从这条暗道里走了出去。
    外面已是下午向晚,大概申时正的样子。朱棣默然不语的牵着仪华的手,沿着来时的山间小径回走。蜿蜒的小路上,朱棣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的样子仿佛陷入了沉思。仪华凝视着朱棣的背影,见他静默不语,也不主动出声打断此刻的宁静,只默默地随他走。
    山间的下午,微微起了风。灌着柔滑的夏衣上,很是清凉舒爽。
    仪华捋了捋吹乱的发丝,一寸略宽的衣袖随风拂过脸颊,视线遮住地片刻,朱棣忽然转过脸问道:“你对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的夫人,可还有印象?”
    仪华不解朱棣为何提起张夫人,她奇怪的看了朱棣一眼,口中含笑道:“熙儿周岁时,张夫人就来观礼了的,臣妾与她倒有几分相熟。”
    朱棣淡淡的“哦”了一声,说:“那就好,行事也方便些。这张兴的长兄有一对儿女,上个月求本王恩准过继,将这两兄妹加入张兴所在的军籍。”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本王允许了,同时决定纳张兴之女为次妃。不过也不着急纳了,王妃你看哪日妥当,就找了张宅的人下了聘礼,择日纳进府就是。”
    仪华胸口窒闷了一瞬,有淡淡的失望袭上心头,却又不及体会之间,它已烟消云散了。然后,仪华听见一个悦耳轻快的声音,回道:“臣妾见过这位新妹妹,确实是一个极妙的人儿,恭喜王爷了。”
    说话中,不觉走到了拴马的树干前。仪华停下步子,娉婷地立在那里,保持着方才的语调,继续道:“不过臣妾身子不好,又要照顾熙儿、燧儿,可能无法面面俱到。所以臣妾想,就依臣妾的名义求纳,至于具体事宜恐还需德公公费力了。”
    说完之后,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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