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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画卷-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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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空当,本王让宫监备些糕点,你先垫一垫。”
    冷不丁朱棣突然出声,还是一副如若平常的口吻,仪华忍不住惊愕的转头看他,微缩的瞳孔仿佛在无声质问,他是如何做到完全无事人一般粉饰太平!
    却又很快地,仪华已掩下吃惊,保持着应有的谦卑态度,颔首浅笑,道:“谢王爷记挂臣妾。”
    朱棣似对仪华的反应满意,亦面扬淡笑欲说些什么。这时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恰好阻扰了朱棣的话什。待错车之后,他再回眼看去,仪华已低低的垂着头,以双手护着肚子的坐姿静静地坐在对面,静得就似一抹影子般无声无息。
    见到这,到了嘴边的话,忽觉说来无意。朱棣哑然片刻,只淡淡地丢下一句:“两刻钟的车程,本王小憩一会。”说罢,复又闭眼倚上了车壁。
    感到朱棣身上的气息敛下,仪华头也没回的轻“恩”了一声,便将脸转看向车窗外。
    一路上竟再无话。
    到了金陵皇宫,朱元璋果然还没下朝,仪华便让当值的太监领到茶水房用食。等着两碟儿糕点食下一小半,再回到偏殿恭候圣驾时,却闻小宫女来禀,朱元璋已在正殿接见朱棣。
    如此一来,她也不用再去面圣,仪华不由舒了一口气,安静得等候在偏殿内。
    然,不过少时片刻,正殿内朱元璋洪亮的训斥声,隔着明黄色的屏围隐隐传入偏殿。
    “是!这次贪污案遍及诸省,但偏偏你所管辖的北平涉案官员最多!”
    “父皇息怒,儿臣知罪!”
    “知罪?哼!”朱元璋嗤笑一声,喝怒道:“朕说过多少次,训过你多少次!让你不要只着手与军事方面,吏、户、礼、刑、工这五部都不能忽视,尤其是户部更是一点偏差也不可以有。”
    朱棣默然无声,朱元璋继续数落道:“你看看老三,同样镇守军事重镇,他军事方面与你不相上下,可其它方面都远甚于你!朕说这话你别不服气……”叹息一声,颇显无奈,道:“这样吧,过些日子,朕再派一员老将去主持北平军事,你也好跟着学学,再多分些精力在其它上面。”
    “……儿臣遵命。”朱棣一板一眼的领话道。
    ……
    后面再说些什么,偏殿内已有些听不清了,只能大约知晓是一些朱元璋嘱咐朱棣的话什,听与不听已不重要。
    仪华侧身端起高几上放在的茶盏,顺带扫了一眼偏殿内低眉敛目、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宫人们,低下头轻抿了一口沸水冲泡的茶水,忽觉贫农出身的朱元璋也当得一句雅人之称。竟一改从古传下来的茶水都需烹煮,方气味浓郁的饮茶习惯,独自发明沿用至后世的冲泡饮茶之法。
    念及此,仪华又轻抿了一口茶香怡人的清茶,嘴角愉悦的弯弯翘起。
    正一扫昨夜的不豫之时,只见明黄色的屏帏一掀,朱棣一脸平静地从正殿走出来。
    众宫人一见出来的人是朱棣,彼此间呼吸似有滞缓了一瞬,才连忙屈膝行礼,道:“参见燕王!”
    朱棣背在身后的双手紧了一紧,平缓地颔首免了礼,目光方投向怡然端坐在扶椅的仪华。
    仪华不紧不慢的起身,低垂的眸光却瞥见朱棣紧绷的双臂,心里不由想起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旋即,忙竭力压住微翘的嘴角,轻福了福有些重的身子,轻唤了一声“王爷”。
    看见仪华依然恭敬的态度,朱棣却笑容有些不自然的朝她点了点头,道:“父皇有政事要忙,你不用去拜见了。这会儿直出了宫,启程就是。”
    “是。”仪华恭声附和,随朱棣出了金陵皇宫,坐上了来时可卧可坐的马车,驶出了这座古老的城池,返回了阔别近四月之久的北平。
    *********************************************
    从京师应天到北平,全是陆路,又是逢暑热天气,行路艰难。
    仪华虽身躺软卧之上,车内又备有冰块祛暑,却也十足十的吃够了苦头。好在朱棣对身怀六甲的她多有顾及,尽管急于奔回北平,也暗暗忍耐住,路上行程全依仪华身子状况为安排。
    如此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至进入北平管地,已是六月暑热最盛的伏天。
    。。
    (算是虐朱棣不?)
    推荐——书名:猫咪不乖
    作者:飘渺尘埃
    一句话简介:我不是NPC,也别把我当成叮当猫,啥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第七十六章 诊脉
    第七十六章  诊脉
    就在这赫赫炎炎的夏至时节。暑气一日日攀升,潜伏了一年之久的隐患也浮上台面。
    六月初旬,五开洞民吴奋儿借盗官粮案一事百姓怨声载道,立时在湖广聚众起义,明靖州卫指挥佥事过兴率士兵前往围剿,被起义军打败,过兴父子被杀,朝廷颜面尽损。
    当这一战报快马加鞭传至北平,正是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之时。朱棣应即下令道:“时辰过晚,若强要回府必过子时,今夜就暂歇庆寿寺!”
    众侍卫领命,朱棣又遣二人一向庆寿寺通告,一向王府传话。
    一脸倦容躺卧在马车上的仪华,听到临时歇脚庆寿寺的消息,微微半睁开眼眸,望着窗棂边流泻进来的嫣红晚霞,道:“进了寺庙,王爷会先和道衍大师密谈。你就派人回王府一趟,赶在明早启程前来见我。”
    阿秋正容道:“小姐放心,奴婢会安排妥当。”
    仪华满意的看了一眼阿秋,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忽被“喀啦啦”车碾乱石之声给压了下去,她又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坐在一旁为仪华打着团扇的阿秋,也有些坐不稳,她忙急急的伸手攀住车壁,还不忘朝仪华安抚道:“小姐您在坚持一会儿,这截山路没多长了,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该到寺里了。”
    仪华白着一张小脸,几不可闻的“恩”了一声,就再没说话。
    而由众骑相卫的马车仍继续在这崎岖山的路上,颠颠晃晃的向庆寿寺的方向驶去。
    等一行人到了庆寿寺的时候,已是薄暮时分,灰暗的雾色渐渐的笼罩在两座双塔之上。
    感到马车“哐当”了一声似乎停了下来,仪华睁开眼睛一看,发现马车内一片暗沉,她眼波一转,便问:“可是到了?道衍大师他可来相迎了?”
    不等阿秋回答,外面已有陈德海恭请,道:“禅房小的看过一遍了,样样都是备齐。还请王妃先下马车休息。”
    阿秋这时才拿过毡帽,凑到仪华耳旁,压低声音道:“王爷果然和道衍大师详谈去了。只说小姐您身子不适,让马车直接从寺后门进到禅房这。”说话间,已伺候着仪华坐起身,又戴了毡帽,方下了马车。
    清幽寂静的禅院内,里三层外三层立满了手持刀戟的侍卫,正北的三间上房外十数名内监、婢女人手一把羊皮六角宫灯。分两列躬身侍立。
    仪华隔着薄纱扫了一眼,见丘福、朱能等人并不在内,她心中微微一动:西安、太原、北平三地连成一线共驻守北边防御。二皇子秦王朱樉为人猥琐,不被朱元璋所喜,晋王朱棡早已向西伸手至西安军政。如今,北平官员遭至大清洗,城内官员一半被俘,难保晋王不再利用其太原的地理优势,将势力向北插足进北平。
    如此,朱棣怕是不着急也不行了!
    “王妃,房内已备了热水,还请您将就着洗洗。”见仪华驻足在马车前,又看不清毡帽后的表情,陈德海只上前笑着提醒道。
    几十天的路程下来,她确实疲惫不堪,与其去想朱棣现在的处于劣势如何,不如顾好自己好生休息。这样想着,仪华已向陈德海点头一笑,道:“有劳德公公了,你安排的已是不错。过会儿王爷回来,还需再劳公公备热水吃食。”
    陈德海笑眯眯的连声称道:“当不得有劳一词。能服侍王爷、王妃是小的莫大福气。”话罢,这就躬身迎了仪华入禅房。
    而彼时朱棣确也命了丘福、朱能守在房外,与道衍道:“此次的盗粮证据,他也算是用了大心思,估计没个两三年也收集不到!”
    道衍听朱棣隐含怒气的话,却不予附和,反而朗笑道:“晋王确实有谋略,守边以来功效颇多。”
    朱棣神色一沉,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面对朱棣隐隐的怒色,道衍依然笑得从容不迫,徐徐道:“晋王虽有谋略,被今上所器重,但他太急功近利了。”
    说着一停,道衍眼带深意的看着对桌而坐的朱棣,再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贫僧一直认为不当得!晋王此次是很费了一番功夫,让王爷实力大折,又受圣上责备。可他未想过,因他指使御使上奏,才导致这一次风波遍及天下,伏诛人数不下一万!那这一万余笔血债又由谁来偿还?”
    昏暗的灯光下,朱棣深眸中利芒一闪,却仍未置一语。
    道衍见朱棣周身气息顿减,知他已听进这袭话,微微一笑,道:“在天下人乃至圣上眼中,王爷其实是吃了暗亏。如此,王爷何不顺势而为,把握住这次的时机。暂敛锋芒暗中强势!”
    听毕,朱棣心间霍然一开,舒展浓眉淡然一笑;又翻开一只紫砂茶盏倒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后,淡淡的转移了话题道:“大师,你可还记得一年前本王与王妃受行刺一事?”
    道衍呼吸一顿,突然眼中一亮,笑道:“晋王这次可是做了大好事了,这吴奋儿也是一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
    见道衍一语既中,朱棣心下微诧,面上却容色不变,道:“吴奋儿的事让朝廷损了颜面,本王估计不日父皇就会派大军镇压。到时消息传到北平之时,镇守北平的大将也该派来了。”
    道衍听他这话,晓是朱棣心中不甘犹在,只道一句“中山王逝后,再派大将至北平不过是迟早的事”,即便起身双手合十,朝朱棣躬身一礼,道:“王妃怀有嫡脉,贫僧还没向王爷道一声恭喜。”
    朱棣亦起身,不露喜怒的受了礼。
    道衍不在意朱棣隐藏情绪,笑意加深道:“贫僧和王妃略有交情。又微懂医理,可否自荐与王妃探脉?”
    道衍祖上历代从医,医术不是等闲之辈可比。朱棣一听他这样一说,自是求之不得,即刻伸手做“有请的”姿势,笑道:“那有劳大师了。”
    道衍也不推让,率先走出禅房,领朱棣向仪华歇下的院落走去。
    此时,天色已全暗,黑夜悄然而至,白日喧嚣的凡尘已趋寂然。只余几只夏蝉不知疲惫的鸣叫着。
    慵懒的倚在凉炕上的仪华,听着窗外“唧唧喳喳”的蝉鸣声,先会儿用温水泡脚而带来的松懈,已被焦急所取代。当她又一次失望的从禅门处收回目光,忽听“吱呀”一声木门作响,随即就见阿秋眼中含喜的疾步走了进来。
    “你们先下去吧。”甫一进屋,侍立四下的侍人即入眼帘,阿秋立马脸色一正,向他们肃声吩咐道。
    待他们行礼退下,仪华盈盈而笑,撑着手肘欲坐起身,道:“事已妥当了?我猜王爷也该要往这边来了。”
    阿秋上前搭了一把手,边搀着仪华坐了起来,边笑道:“打发了一个小内监回去,就说是让他回去通禀魏公公收拾寝殿,再一道拿个物什过来。回来时遇到德公公问了,他听了也没疑什么。”
    这话刚一落下,就有陈德海在外“咚咚”叩门,禀道:“王妃,王爷和道衍大师来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仪华忙穿鞋下炕,由阿秋扶着迎上前去,便见一扇开的禅门从外推开,朱棣、道衍他们走了过来。
    “王妃你身怀六甲,本王已说多次你不需行礼。”一走进来,就见仪华行动笨拙的要行礼,朱棣目光扫过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语气略重道。
    话音一落,随走在朱棣左后方进屋的道衍,接口道:“贫僧恭喜王妃。”
    仪华广袖一拂,一手撑在微酸的后腰上,一手搭在阿秋的手臂间,唇角含着一缕柔曼的浅笑,道:“臣妾多谢王爷体恤,只是方才久不见大师,一时情绪过喜所至。”
    一句话既顺了他颜面,又捧了道衍。朱棣听着满意的颔首,道:“王妃,大师听闻你有喜,特意向本王提出予你诊脉。”
    竟是道衍主动提出来的?
    她与道衍交情并不深,被朱棣引为谋士的他,为何缕缕相帮自己?
    疑惑一过,转念一想,她是燕王正妃,为朱棣效力的他,向她示好也情有可原。
    念头只是一瞬,仪华已面含三分喜色的看向道衍,轻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师。”
    道衍双手合十,态度恭敬而不谦卑,道:“王妃心中有善,常捐助本寺救济百姓,贫僧为您看脉也是代受照拂的百姓相谢。”
    看道衍一派得道高僧的样子,仪华不由想起两年前在应天的那一晚,她扬扬嘴角对此不置一词。
    说话间,三人已围坐四方木桌各自坐定,仪华将手背一方轻轻的搭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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