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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画卷-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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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仪华结束此言,另缓和了语气道:“张将军,北平司已多次催促交出军权,您有何看法?”
    “哼!”张玉火气十足的重哼一声,声如洪钟道:“燕军乃守卫边关的重要防线,岂可随意交给那些迂腐文人!不是有句话叫‘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末将认为应该先等朝廷派了将领来北平,方可交接。”
    张玉所言与仪华心意不谋而合,她满意笑道:“张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我燕王府虽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恐小人乱言,还是应当让北平司的人去军中有所了解,以备朝中将领来时交接便宜。”
    八位王府官员称是,正要再提其他诸事,书房外忽然有人禀道:“王妃,皇上担忧王爷病情,特派官员太医来府。”
    朝廷来人了?是终于按耐不住,要向燕王府下手了?!
    仪华怔怔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珠帘,直直地盯着紧闭的门扉。
第二百五十三章 真假
    第二百五十三章 真假
    朱棣的寝宫古朴而辽阔。
    持刀戟穿梭在寝宫周围的黑衣铁甲卫,发出的重甲相摩擦的声音,是倘大的寝宫内唯一的声响。当天空尽染绚丽斑斓的晚霞时,这座寝宫戒备最森严的一处寝殿内,另响起了似和悦有序的交谈声。
    “王爷脉象虚浮,时有时无,且有心脉受损之象……”为五位自京而来的太医之首的一人,微微躬身立于寝榻之前,手捋山羊胡须深锁眉头道:“微臣行医三十载,从未见过王爷这种脉象。”
    闻言,坐在床头侍候朱棣半倚着的仪华,心中遽然一紧,脸上有慌乱惊忧之色闪过。
    较之仪华,“代天子探视”的三位钦差大臣更为紧张,其中一人立马追问道:“那王爷究竟是否患有顽疾?”说时许觉话语过于激烈,又讪笑了两声补充道:“皇上至孝之人,王爷身为皇上的亲叔父,北上之前微臣是特受了皇上的嘱咐。”
    朱棣面色憔悴的靠在被枕上,微咳数声不予表态。
    另一位年岁为长的钦差见状,缓步踱出,一副老学者的做派道:“顽疾,顾名思义顽固的恶疾。陈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医术高明,今日不过初次诊脉,遂难以判断。因而依微臣之见,还请王爷允许臣等留下,让陈太医为您医治,相信以陈太医的医术,定能让王爷早日康复。”
    “微臣不才,若有十天半月赐予微臣,微臣一定穷尽毕生所学为王爷救治。”陈太医一听,立马作揖附言道。
    言毕,一行八人齐齐拱手请求道:“请王爷、王妃准予臣等留下,以好回京复命,慰皇上拳拳关切之情。”
    真不愧是朝廷派来的,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仪华强抑着心下怒火,看着眼前恭敬的八人,纤细的双手不由紧紧攒着。
    正在这时,仪华忽觉手背一暖,竟是朱棣将她手牢牢握住掌心,心中不由怦然一动,她抬头去看朱棣,朱棣却只是含笑地看着那八人道:“你们都是皇上派来看望本王,自然是我燕王府的座上贵宾,岂有不欢迎?”
    是啊,怎能不欢迎?即使明知他们另有所图!
    如今熙儿三兄弟正在他们手上,她又有何权利怪责他们的咄咄逼人,也许真是最近的事太多了,她有些精神不济吧。
    仪华平缓了缓心绪,落落大方地笑道:“几位大人一路风尘,方来就赶着来探望王爷。此时时辰已不早,我先让侍人引你们歇息,等明日再为诸位接风洗尘。”说时见这八人面色欣然,她心下暗暗虽了一口气,虽是意外让他们留住下来,不过他们总算是没有提周王之事。
    如此仪华心松之下,又想起这八人来得突然,正要吩咐侍立一旁的陈德海安排住处,不妨一直未说话的钦差忽然列众而出,躬身道:“臣等不敢当王爷贵客,王爷乃是我大明肱骨之臣,臣等能为王爷效微末之力,实为臣等之福。”说着幽幽一叹,面上愁苦万千。
    朱棣看在眼里,心里一哂置之,面上却是淡淡问道:“你面有忧愁之色,是为何事?还是皇上另有吩咐尔等?”一句说完,气息已是不稳。
    而那钦差听了却是眼眶一红,老泪纵横道:“若人人都似王爷这般,对皇上忠心耿耿便了好。可世间人心险恶,就有人欺皇上不过是刚及弱冠之龄的少年,竟然辜负先皇的厚望欲以——”
    “住口!”一语未了,仪华厉声喝止,转而语气僵硬一缓:“陈公公,诸位大人一路辛苦了,你先带他们下去歇息。记住,他们乃王府贵客,万不可怠慢!”
    “等一下。”朱棣蓦然出声,叫住躬身领命的陈德海,转头看向仪华:“王妃,让他继续说可好?”他虚弱喘息声中带着几许婉言相求之意。
    一刹那仪华怔住,看着一月多前还为她支起一方天地的朱棣,眼下却是从未见过的虚弱模样,她心中酸涩莫名,强忍住那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点头笑道:“臣妾不过是想王爷该喝药休息了,才让诸位先下去歇息。若是王爷想听,就请这位大人继续说吧。”
    旁观此一幕的三位钦差交换了一个眼神,由那人叙又道:“微臣本不愿多说,只是看着王爷病体虚弱才……”语音似哽咽了一下,陡然一撩下摆,单膝跪地道:“还请王爷保重身体,早日康复解皇上之忧!如今皇上登基不过两月,就有周王欺皇上年幼造访,幸有先王庇佑事先知道周王不忠之举,于一月前命李景隆将军捕获,将之贬为庶人。随后又有齐、代、岷诸王他们……”
    再一次话犹未完,只见朱棣猛然乍起身,双手死死撑在床沿,目眦尽裂:“你说什么?”
    朱棣守边近二十年,一身肃杀之气昭然,岂是安享太平的文官见过?
    当下,那钦差跌坐在地上愣了一愣,忙又双膝跪地颤声道:“微臣说……周王叛逆后,又有齐王、代——”
    “我问你周王他怎么了?”怒声打断,朱棣赤红着双目强调道。
    那钦差即刻改口,冷汗涔涔道:“周王造反,皇上已命人将他逮捕贬为庶人,流放云南蒙化,其余诸子也皆被流放异地。”
    全无插言余地的仪华,焦急地搀着朱棣紧实有力的臂膀,再一看朱棣双目炯炯有神,最初的那丝怀疑不禁跃上心头:难道朱棣其实并未患上恶疾?
    然,心头疑惑刚过,只听“嘭”地一声,朱棣握拳狠狠砸上床沿,怒不可遏:“云南蒙化,居然将他流放到未开化的蛮夷之地——呃!”怒语方休,朱棣脸色猛然涨红,全身疾速抽搐一下,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粹不及防的变故,让惊呼声夹杂响起。
    “王爷!”仪华惊恐而尖锐的叫声,在一片此起彼伏“王爷”的声响中格外戚然。
    “让开!”仪华挥袖拂开陈太医的过来的搀扶,咬牙独自抚起吐血昏厥的朱棣躺下,不掩一身腾腾怒火,转身怒瞪眼下八人:“王爷因先皇过逝阴郁成疾,再受不得任何刺激。周王与王爷兄弟情深,你们明知却还如实相告!”猛吸一口气,仪华决然指向门口:“出去!你们全给我出去!”
    “王妃,微臣等——”八人欲以辩解。
    仪华不惜出口伤人道:“滚,都给我滚出去!”神情似有魔怔。
    八人闻言顿时脸色阵阵青白,陈德海及时上前劝慰离开。
    仪华却再不予理会这八人,也未看见挑起事端那人微翘的嘴角,只是跪在床榻前哭泣不止。
    片刻后,陈德海回来复命,仪华默然一把擦干泪水,起身看向陈德海冷声道:“立即去朱家,让朱千户连夜去请道衍大师过来为王爷看诊。”
    陈德海领命,扬长而去。
    ——
    云南蒙化,据说当时是“妻子异处,穴墙以通饮食,备极困辱”。
    “庶人”就是指平民百姓。在明朝,“庶人”还是一个专用词,专指被废的皇族。比如周王被废了,就不再叫“周王”,而叫“周庶人”;
    (这章写飙了,貌似将不太重要的写了不少,额,结果只是为了让猪蹄吐血。。。。。。⊙﹏⊙b汗,不过也还是有用。)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发展(上)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发展(上)
    月色溶溶。
    四下里很安静,空气中有随风潜入的桂花香与淡淡的药味弥漫着。
    彼时仪华已在屏风外的窗下伫立多时,却不见道衍出来告知声朱棣的情况。
    正心急如焚的等待,相隔一道屏风的寝房内,忽然响起朱棣干呕的声音,仪华心里焦灼不已,再不能勉强自己静望温润夜色,带着几分抑制不下的急切匆匆奔入寝房。
    甫一饶过屏风,就见朱棣正无力地伏在床前,相对的墨色方砖上一片触目惊心的乌红。
    一眼看去,仪华身子连连晃动,幸是眼疾手快掌住屏风木边,才至堪堪稳住身子。
    “大师,王爷他怎么又吐血了?可……有生命,不……可有大碍?”话语艰难,就连声音仪华也觉沙哑得不像自己。
    道衍回头看了一眼仪华并没作声,而是先抚着昏厥过去的朱棣躺下,方转身面向仪华,微生薄汗的面上露出一丝松愉地笑容:“王妃不用担心,王爷这次算因祸得福,方才那一口心头血,是将积累了多年的忧悒之患全消。”
    “多年的忧悒?忧悒可成疾……”仪华听得疑惑重重,又事关朱棣身体好坏,不由紧张万分追问道:“大师的意思是王爷他,其实已病了好些年了?”语气里尽是意外。
    讶然地声音略有拔高,在空荡的寝殿里犹未清晰,令朱棣无意识得哼了一声。
    道衍侧首看了看紧皱眉头昏睡地朱棣,朝仪华指了下外面,便脚步悄然地走到屏风口才道:“忧悒成疾,乃日月累积所至。常人一两月成疾,心力较强者可达一年而成疾,王爷心力远甚于世间之人,能时至今日发作实属不易。”说着声音里竟含着几许笑意:“贫僧一直担忧此疾会压制到王爷晚年,到时伤及根本有损寿命,能在他春秋鼎盛之年发作,幸事!幸事!”
    仪华不放心地看了朱棣好几眼,这才随道衍步出寝房,不想却听道衍一副又轻松又愉悦的口气,心中略略放心之际,又想起横亘月余的怀疑,忙赶紧上前两步道:“大师的意思,今日之前王爷并没有生病?”声音急切而较真。
    “王妃。”道衍蓦地止步,转身严肃以对。
    仪华紧跟地步子随即一停,目光坚定地望着道衍,半步不退。
    沉默地相视或为无声的对峙片刻,道衍目中气势一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他边往三扇大窗走边淡淡而道:“世间之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分得清?有句话说‘假作真时真亦假’,这真假没有定论,王妃何必执意弄清。”
    说话间,道衍已走到窗下立定,抬头望着今晚的月亮,另转话题感慨道:“今晚月色甚好,没有十五月圆时的湛亮逼人、光芒过盛,也不像隆冬无月之夜般黯淡、漆黑;就沉沉静静地多好!”
    仪华不妨道衍突然转了话题,她不解地看了下道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没有乌云,没有风过,让那月亮上连一丝的瑕疵都没有,这样地夜与月的确很静。
    道衍留心到仪华若有所思地望着沉静似水得月色,忽而意味深长的笑了:“暴风雨来宁前夕不就是这般风平浪静?此时既然当为平静期,王妃且好好静享这平和时月。”说完,也不等仪华反应,双手合十一礼告退道:“府中有当朝御医之首为王爷看诊,贫僧于医道上是无可效力之处。”
    此话意为,朝廷那几人不走,道衍是不会来府。
    仪华听得明白,又暗一琢磨了道衍的话,再次确定朱棣应无生命危险,也不再多言,只是亲送道衍出了寝殿,请朱能又护送道衍回寺。
    一切事毕,仪华折回朱棣身边,床榻下的污血已清,她侧身坐在床沿边,轻轻擦拭着朱棣唇间的血渍。
    昏睡中,朱棣不堪打扰,浓眉微有不悦地皱起,两片渐有血色地薄唇下意识的抿着。
    仪华一感朱棣不适忙收了手,却见他一贯不悦时的神态,数月未真心笑过的容颜上,不觉浮现了一丝澹然地笑容。她伸出手,轻轻地抚平那微蹙的眉心,看着昏黄地宫灯下柔和下来的面容,低低呢喃:“现在,我只要做一个思恋孩子、担忧丈夫的女人是不是?”
    低不可闻的自语声,无人回答,静谧地屋子里依旧寂静。
    ……
    因朱棣忧急攻心,仪华不许朝廷派来的那几人接触到朱棣,就是为朱棣看病也全由王府良医,而她也每日衣不解带的守在朱棣榻前。
    如此,王府一干官员、侍人只看见仪华诸事不理守着朱棣,王府所有良医来来回回日夜待命,整个燕王府皆笼罩在朱棣病重的阴影下。很快地,朱棣病重的消息传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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