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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小女生，遇到这种小场面不至于躲到他身后。
西蒙言简意赅道：“怕脏。”
秦天领会了一下他话语里的意思，默了。
以她粗暴野蛮的动手风格，估计自己一旦开始手撕蝙蝠，不仅自己血溅一身，西蒙都跟着被溅一身，再看看西蒙那干净利落的手法，每个蝙蝠都是被捏碎脑袋而死，力道恰到好处，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杀了一地的蝙蝠，只有手套上沾了一点蝙蝠绒毛，两人身上连一点灰都没落上。
秦天扁了扁嘴，原来不是要保护她，而是嫌她动手脏啊。
两人一边杀蝙蝠，一边沿着黑暗的通道走到深处，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一个人影。一位看上去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提着一盏油灯，勾着身子立在那里，声音像在地下埋了一百年才出土的老风琴，沙哑中带着几丝尖厉，异常的刺耳：“你快把我养的小可爱们杀光了。”
西蒙掸了掸手套上的灰：“我知道规矩，杀一只赔一百。”
老人提起油灯照了两人几眼：“到是挺懂规矩。”转身，“跟我来。”
西蒙跟上，秦天拽住他的袖子，惊讶道：“还要赔钱？”
“嗯。”
秦天忍不住揪起脸：“知道要赔你还杀？”
西蒙：“怎么？”
秦天忍不住心疼：“你刚才杀了两百三十六只！”两万多块啊，就这么手指动一动，杀没了！
西蒙笑了一声：“你倒数得清楚。”顿了顿，小声给身后这位小白痴解释了一下，“这些蝙蝠都是灯官养的，专门攻击进门的客人，每个进门的客人除了付购买商品的钱，还得付一笔宠物安葬费，简而言之——就是敲诈。”
秦天：“……”这个讹钱的方法还真是脑洞清奇。
秦天顿了一下，打量几眼走在前面带路的老人，低声问：“这个人怎么这么老？”
眼前这个老人何止是老，根本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尸，又枯又瘦。
吸血鬼不老不病，面貌体形从初拥那一刻起永久定型，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只会把身体恢复到定型那一刻的模样。因此，如果初拥时是胖子，成为吸血鬼后也是胖子，如果初拥时是瘸子，成为吸血鬼后也是瘸子，如果初拥时身上有旧伤，成为吸血鬼后旧伤依然存在。
也是基于吸血鬼初拥后面貌永久定型的原因，猎调局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吸血鬼面貌数据库，特别是那种出现在不同时代的照片里面容高度相似的人，都会被录入数据库中，备作怀疑对象。
这个老头如果现在是这副刚从棺材里被扒拉出来的模样，说明他被初拥时也跟入棺材差不多了。为什么有吸血鬼会初拥这么老的一个老头子？秦天自然好奇。
西蒙耐心地解释：“他叫灯官，因为他曾是服侍过欧洲宫廷的掌灯小官，负责在夜间行走在皇宫的各个阴暗通道，点亮宫灯。所以他常常能看到宫廷中各种不为人知的发生在黑暗角落里的事情，他的肚子里装着一整个欧洲宫廷秘闻。在他老死断气前一刻，有人想知道他肚子里的秘密，所以将他初拥成了吸血鬼，给了他永生。”
秦天点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被初拥成为吸血鬼的理由真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灯官领着两人进了一个房间，屋内的灯光虽然依旧昏暗，但比刚才走过来全无灯光的通道好多了。灯官将油灯放下，眯着浑浊的双眼：“说吧，你们两人想来买什么？是中世纪的盔甲，宝剑，金杯，还是东方的瓷器、玉雕。”
西蒙：“我们来是想问你打听事情。”
“打听事情？呵呵呵……”灯官用尖锐沙哑的声音笑出来，“我老头子能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确是因为有人想问我‘打听事情’，不过那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两百年后的现在，我肚子里的秘闻早就无人感兴趣了。”
西蒙掏出手机放在了他面前，手机屏幕上是一朵血红色的蔷薇花图腾。
灯官扫了一眼，随即弯腰理着身边乱糟糟的跟破烂一样的古董器具：“我太老了，伺候了宫灯一辈子，眼睛老早就花了，受不了一点强光。我不喜欢现在的电灯，更不喜欢现在的电子屏幕，那玩意会让我眼睛刺痛，我看不清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西蒙：“宠物安葬费我想提到五倍，以示诚意。”
灯官放下手上的破烂，微直起身体接过手机：“这是蔷薇花吗？嗯，这花瓣上的纹理倒有点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你们等等，我去查查。”
秦天：“……”
不是说眼花看不清电子屏幕？这不是看得挺清楚的。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45章 黑市管理者
灯官转身在身后的木柜里翻找一阵子， 从一个格子里抽出一本硬面羊皮书，掸掉书面上厚厚的灰尘， 将这本显然年代久远的古书放在了桌上。
秦天探头去看，羊皮书的一角已经被老鼠啃掉了， 书面上的彩色花纹也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先画的是什么。灯官翻开书面， 一股纸张霉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如灯官一样，散发着腐烂坟墓的味道。
“纸张， 发明自东方之国的奇迹瑰宝， 记载时间， 撰述历史， 传递消息，在时间的长流中书写永恒……老头子我做了一百年的人，又做了两百年的鬼， 三百年的时间见多了王权更替， 时代变革，然而没有一个时代会有现在这么乱！我简直无法想像这个时代竟有东西妄图取代纸张的地位！那些成日无所事事到处骚扰人的推销员竟然向我推销将我收藏的古老书籍全部录入电脑改成硬盘存储，那是什么狗屁玩意！我真是受够了这个时代，一堆华而不实的智能科技，什么网络、电脑、手机、智能家电、汽车……上帝真该把这些东西砸进他自己的脑门上，看看人类用这些东西嘲讽他的样子……啊，找到了！”
灯官一边自言自语地碎碎抱怨着， 一边翻动着手上的羊皮书，终于翻到了他要找到的东西。他将羊皮书转了九十度， 正放在西蒙和秦天面前，枯枝一样的食指弯曲着指着被老鼠啃掉的那一角：“看这里，是这个图案吧。”
书页的右下角绽放着一朵红色的蔷薇花，一部分已经被老鼠啃掉了，但剩下的大部分还是能够辨认清楚，与疯马留下来的血蔷薇图腾一模一样，连花瓣里的纹理都一丝不差。
西蒙细仔对比了一下：“不错，就是这个图腾。”
灯官伸出枯手挠了一下没剩几根毛发的头顶：“这个蔷薇花的图腾最早出现在文字记载的文献上，是在十四世纪的欧洲，那时文艺复兴时期刚刚开始，开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教派，名为‘真祖教’。真祖教迅速发展壮大，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拥有近千教众，当它们试图向整个欧洲发展时，被当时的教皇宣布为邪教进行了屠杀，所有真祖教教众全部被钉住心脏捆在木桩上烧死，真祖教销声匿迹。两百年后，这个蔷薇花图腾再次出现，伴随着一个新教派悄然兴起，新教派在欧洲宫廷之间迅速流行起来，无数皇族贵族成为信徒，趋之若鹜，当时上流社会称其为‘蔷薇教’。等得欧洲宫廷没落消失，蔷薇教也随之消失无踪，再次陷入沉寂。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战时期，出现在一个军队里，当时那支军队奉命拔营行军准备进攻下一个城市，然而一夜之间行军中的三千士兵被屠杀殆尽，尸体堆积在行军经过的沼泽地里，每一具尸体的心脏上都印下了这样的蔷薇花图腾。”
西蒙听完灯官的话，沉默了一下：“这个宗教的信徒都是吸血鬼，对吧。”
“也许他们一开始是人类，后来变成了吸血鬼；也许一开始就是一群吸血鬼，教唆着人类信徒成为吸血鬼，谁知道呢。”
西蒙指着血蔷薇图腾旁边的一排古老的花体草字：“这一行字写的是什么？”
灯官举起油灯，眯着眼觑上去：“圣血从金杯中流出，蔷薇将在天堂绽放。”
西蒙留意到身旁少女的反应：“秦天？”
自灯官将书页放在他二人面前，她的双眼就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朵血蔷薇出神，听到灯官念出那一行字后，她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拳头下意识地握起。
听到西蒙叫她，秦天眨了眨眼睛回神：“老大。”
西蒙：“你没事吧。”
秦天摇头：“没事。”随即将视线移向别处，不再看那书页。
灯官将能提供的信息都提供了，不慌不忙将羊皮书合上塞回身后的柜子里，转身时手上拿出一个POS机摆到两人面前：“付钱吧。”
秦天看得一愣。
这个老头子刚还抱怨着这个时代太混乱，唾弃一切智能科技，整个房子里连一盏电灯都没有，此刻居然掏出了一个POS机，这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西蒙没有像秦天那样少见多怪，淡定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了过去。
灯官刷卡收费，按动数字键盘的动作娴熟无比，然后将发票撕下连着信用卡递到西蒙手里，扯出一个诡异又说男θ荩骸靶恍换莨耍队麓卧倮础！�
西蒙朝他点点头，伸手搂住盯着POS机还在发愣的秦天，转身道：“走了。”
灯官勾着身子提着油灯站在门内，僵尸一样的阴沉笑容映在昏暗的油灯下：“慢走。”
从坟墓一样的古董店铺里出来，与里面相比，外面的无灯巷反而显得明亮宽敞得多了。
两人原路返回，走没几步，两边的巷子里突然涌出几十名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包围在了路中间。
秦天看到这些黑衣人围过来，顿时记起不好的回忆，想都没想抓起西蒙的手往前冲去：“老大，快跑！”
她第一次误打误撞进了黑市，就是这一群黑衣人追着她砍了三条街。
秦天惹得仇家多了，说实在话她也想不起何时何地招惹了这一批人。眼下状况分明是再次被这伙人发现了，追杀到了这里！
秦天抓住西蒙后没把他拽跑，反而被西蒙一把拽回去，直接拦腰抱住，双脚腾空无法再跑。
秦天不解：“老大？”
西蒙低头看她，看着她突然暴走：“你干什么？”
秦天看着他镇定的模样愣了一下，就见那群黑衣人让开一条路，从里面走出一个看上去是头领的男人道：“西蒙先生既然来了黑市怎么也不通传一声，我们好派人好好招待一番。”
西蒙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将怀里小豹子一样的少女放下来，但手依旧按着她的肩防止她再次突然暴走：“黑市管理者的招待实在不敢当，我从不知道我有那么大的脸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是这样的，听说西蒙先生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委托，关于委托有一些细节，我的上司想与你见面详谈。”
“按着惯例，委托的细节问题通过中间人传达即可，我们双方没有亲自接触的必要。”
“一些事情通过第三人之口很可能就变了样，所以，还是请西蒙先生亲自跟我们走一趟吧。”
西蒙环顾一圈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呵……看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秦天听着西蒙和那人对话，才明白这些黑衣人原来就是黑市管理者。
所以上次她那么狼狈地逃命竟是被黑市管理者追杀？可是那是她第一次去黑市，怎么就惹恼了这群人，被他们追杀了？
头领打开了一旁的车门，朝两人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西蒙看了看那一色纯黑的高级轿车，示意秦天先上车，然后才跟着坐进去。
头领撑着车门，弯腰看向车里的两人：“两位可以把面具摘下了，这样可以舒服一点。”
西蒙非常干脆地解了面具扔到一边，毫不介意地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头领的目光落向秦天。
秦天想到自己上次被这些人追杀的事，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虽然他们这次不是冲她来的，但万一认出她来，还是要砍她怎么办？
正想着用什么借口不卸面具时，西蒙伸手搂住她的腰，一脸宠溺：“大宝贝儿，还记得下来前我跟你说的话了吗，你的漂亮脸蛋只有我能欣赏，我可不想你在别的吸血鬼面前露脸。”
秦天：“……”
大宝贝儿是什么鬼？
这一番话西蒙是对秦天说的，然而眼睛却一直盯着头领男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头领打量了一眼秦天，大概也是觉得她不过是他带着的一个女伴，无足轻重，遂不再坚持，将车门关上。
秦天紧绷的神经放松，舒了一口气。
西蒙看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没说什么，舒展开身子，放松地靠向背后的真皮靠背，搂在她腰的手却没有收回。而秦天也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老大搂了一路。
头领开车开得极快，毕竟黑市全区全路段限速200迈，街头飙车是常事，会被汽车撞飞的路人只能怪他们四肢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