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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已足够宇文修喜不自禁了,尤其岳父还肯让师妹随他一块儿去蓟州,忙郑重道:“岳父放心,我绝不会委屈师妹一丝一毫,也不会让她早早承受生育之苦的,我爱重的,从来都是她这个人,因为她,才会爱屋及乌爱她生的孩子,便她毕生都没有孩子,我也绝不会改变!”
这话简君安爱听,嘴上却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师母早给她算过命,此生儿女双全了,你这是在咒她,还是咒你自己呢?”
心里虽仍万分舍不得女儿,却也知道,孩子大了,迟早都要跟雏鸟一样,飞离父母身边,去开始自己人生的,何况眼下这个决定,才无疑是对女儿最好的,那他纵然再不舍,也只能忍痛舍了。
于是下午离了崇安侯府后,宇文修便没有先回睿郡王府,而是去了自己在外面的宅子,再让人叫了周四平来,如此这般吩咐起来,一边吩咐,一边已迫不及待在算着自己下次回来的时间了,成亲可是大事,总兵大人应当会给他至少一个月的假期罢?那他完全赶得上回来亲自筹备自己的婚礼,真是太高兴太满足了!
翌日一早,宇文修纵高兴得一夜都没睡着,也只能带着亲卫们,离开盛京城,快马加鞭赶往了蓟州。
而他离开后,不论是谁,哪怕是最惦记他的简浔与宇文倩,日子照样得过。
时间很快进入二月,简浔的十五岁生辰,也波澜不惊的过了,只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大家各自送了简浔礼物,再就是宇文倩特地打发春燕回来,送了她一支通体莹润透亮,没有任何杂质的白玉簪,说是先睿郡王妃留下来的做及笄礼物便罢了。
这日简浔见天气甚好,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已能让人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了,在平氏屋里,与平氏商量完一些琐事后,便打算去景明院,看能不能说动崇安侯同意到园子里晒会儿太阳。
不想还未及起身,就有婆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屈膝行礼后道:“夫人,大小姐,外面来了位公公,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许公公,立等着见夫人呢。”
皇后娘娘宫里的许公公?
平氏与简浔不由面面相觑,王皇后打发自己宫里的公公来他们家做什么,这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不成?
念头闪过,平氏的脸已是苍白如纸,难道,是皇上还打着浔儿的主意,所以王皇后忍不住又想对浔儿出手了,甚至更可怕的,根本就是皇上授意王皇后这么做的?
简浔已起身道:“母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样让人一直等着也不是事儿,我陪您去前面会一会那位许公公罢。”
这位许公公,她可是与之打过交道的,多少也知道些他的性子,应付起来,总比平氏更游刃有余些。
平氏却断然道:“你去做什么,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且安心待在屋里等我回来。”若真是祸事,自然该她这个做母亲的,替女儿挡在前面,挡不住了又再另说。
说完不待简浔说话,已叫人进来服侍自己整理了一回衣妆,带着人忙忙去了前面。
余下简浔满心都是烦躁与不安,还隐隐有几分愤怒,愤怒自己的命运终究还是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也只能在屋里干坐着,等平氏回来。
好在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平氏便回来了,虽满脸的纳罕,脸上的不安之色却比方才少了许多:“说是皇后娘娘传我明日进宫去说话儿,还让我将陆氏和古氏一并带上,这是什么缘故,我怎么觉着这事儿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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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六回 贵嫔娘娘
平氏越说越觉得奇怪:“皇后娘娘传我就罢了,我好歹是崇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传陆氏也罢了,哪怕她告了病,哪怕你二叔降了职,她好歹仍有诰命在身,传她也不算太奇怪,可为什么连你二婶也一并传了?你二婶可没有诰命在身,又名不见经传,不可能皇后娘娘都知道她……我当时便觉得奇怪,给了那位许公公两个沉甸甸的荷包,也没能自他口中打听出任何蛛丝马迹来,可真是让人心里毛毛的。”
简浔却是听得心里大动。
王皇后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传他们家的女眷进宫,便是上次,她借太后的手想将自己给弄进宫里去,也是背后弄鬼,并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这次却正大光明传起他们家的女眷来,那应该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既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又事涉古氏和陆氏,就由不得她不往另一个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在她看来,却一切都有可能的方向去想了,那就是简沫并没有死,她至今还活着,并且一番辗转后,还是跟前世一样,与明贞帝走到了一起。
那么王皇后忽然传平氏带古氏和陆氏进宫,就解释得通了,简沫到底是先帝的妃嫔,明贞帝再任性妄为,也不可能在先帝尸骨未寒之时,大张旗鼓将先帝的妃嫔收到自己后宫里,对方还是朝天女之一,也不知道明贞帝怎样偷梁换柱,才救下了她的,一旦事情闹开,必是一场大风波。
那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将简沫给秘密藏在宫里,或是改名换姓让她成为自己的妃嫔,反正太后十有八九也不认识简沫了,再让简沫着意避着太后就成了。
而简沫当初进宫主要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宫里挣出体面后,为自己和古氏出一口气,再为古氏的余生挣得一个保障,虽然她在深宫里,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但想也想得到,她都“死了”,古氏还能在简君平和陆氏手里讨到什么好去?自然一有了余力,便会想着为古氏撑腰张目。
至于为何会借王皇后之手传古氏和陆氏进宫,就更好解释了,她如今再得宠,也只是妃嫔,还不是高阶妃嫔,明贞帝的后宫,可至今没有妃位以上的妃嫔,也不知明贞帝怎么想的?那简沫充其量只能是个贵嫔之流的,哪来的资格传召外命妇入宫?
王皇后就不一样了,身为国母,想传谁进宫都是可以的,她又对明贞帝感情颇深,不然前世也不会只顾着顺从明贞帝的意思,连个中隐情都不知道,只凭着明贞帝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便与太后之间关系越来越紧张,落得最后被太后授意她除了她的下场了,只要明贞帝开了口,她就算心里再委屈再不忿,也一定会照办的。
所以今日之事,便都解释得通了。
简浔想通了一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心跳平复了一些后,才与平氏道:“母亲现在便是想得再多,心里的疑问也是得不到解答的,倒不如不想了,横竖明儿进了宫,见到皇后娘娘后,自然一切都明白了。当务之急,还是打发人去二房那边,把话传给二婶与陆氏,让她们提早准备起来,明儿一早好随您进宫去罢。”
顿了顿,继续道:“尤其二婶,还不知道这些日子被磨搓成了什么样儿呢,总不能让她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也丢崇安侯府的脸,反正古氏见了简沫后,定会狠狠哭诉自己的委屈,狠狠告陆氏和简君平的状的,没必要让古氏把自己的惨照顾直接表现出来。
就是不知道简沫是怎样与明贞帝搭上关系,又是怎么说动明贞帝救她,明贞帝又是用的什么法子,将她给李代桃僵换了下来的?等明儿母亲回来后,她应当就能什么都知道了。
平氏闻言,忙道:“对对对,是得立刻打发人去告诉你二婶和陆氏,我一时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本想随便指个人去的,想了想,事关重大,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到底还是叫了贺妈妈来,如此这般吩咐一通后,让贺妈妈立刻坐车去了二房。
平氏这才又道:“若不是皇后娘娘传召,若不是事出突然,我才不想与那陆氏一道进宫,她们两个都没进过宫,只怕明儿进宫的路上,我还得简单与她们讲一下进宫后的规矩和见了皇后娘娘该怎么行事才成。”
想到还要与陆氏在同一辆马车里近距离的说话儿,光是用想的,已够她恶心了。
简浔知道平氏从来不待见陆氏,道:“母亲不看她,只看崇安侯府的体面,就忍一忍罢,撑死不过一炷香时间的事儿。”
平氏闻言,这才释怀了些,叫了自己的贴身丫头进来吩咐准备明日进宫要带的东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各色封红和小而值钱的首饰把件玩意儿等。
贺妈妈坐着车,不一时便抵达了二房的宅子。
彼时陆氏正与宝婵密谋弄死陆善温的事,“……这阵子老爷心情不好,若不是菡儿要么跟疯了一样,要么实在哭得可怜,我真不想现下就冒这个险的,万一一个不慎闹了出来,还牵连了老爷,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罢了,这世上还没有银子办不到的事,大不了多花些银子就是了,横竖从那贱人那儿白得了那么多银子,不花白不花。”
宝婵闻言,道:“那无赖虽已是军籍了,也不过就一个小兵卒子罢了,与人一言不合被人打死打残了,只要人多,又都一口咬定是他有错在先,法不责众,充其量咱们找的那些人,只是挨一顿军棍,就能一人白得一笔银子,我还让进忠与那领头的说好了,多给他二百两银子,让他一个字也不许透露给下面的人知道,自然无论如何都牵连不到我们了,小姐只管放心罢。”
陆氏想起进忠办事一向得力,稍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嗯,那就这么办罢,只是让进忠千万要慎重一点,不让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顿了顿,还待再说,有小丫头子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夫人,世子夫人跟前儿的贺妈妈来了,说是有要事立等着见夫人。”
陆氏一听,就咝声向宝婵道:“她来做什么?还立等着见我呢,她以为她是谁,便是平氏亲自来了,这也是我的地盘,岂容她得意!”扬声向外吩咐小丫头子,“就说我这回子不得闲,让她等着。”
“等一下!”却让宝婵扬声将小丫头子叫住了,皱眉向陆氏道:“小姐,自咱们回京以来,别说贺妈妈亲自过来了,连个寻常的婆子,世子夫人也不从打发来过,贺妈妈可是她跟前儿第一得用之人,别不是真有什么要事罢?您说,会不会是……侯爷不好了?那小姐最好还是立刻见她一见的好,不然回头误了事,老爷跟前儿可不好交代。”
陆氏想起简君平这阵子脾气坏得什么似的,万一真是那老不死的不好了……到底恨声向外改了口:“就说我很快过去。”
只是说是‘很快过去’,到底还是又等了一刻钟,才带着宝婵,慢悠悠去了前面。
贺妈妈见陆氏终于来了,心知她是在拿乔,看也懒得多看一眼,屈膝行了礼,径自把事情说了一遍,“……请陆姨娘好生准备一下,明儿四更天去侯府与我们夫人回合,再就是二夫人处,奴婢也要去禀告一声,还请陆姨娘打发个人给奴婢带下路。”
陆氏没想到竟会是进宫觐见皇后娘娘这样的好事儿,要知道她那嫡母那般不可一世的,也不过就四时八节的,能远远给皇后娘娘行个礼而已,哪比得上她这是皇后娘娘单独召见?
——陆氏是回京不久,便得了四品的诰命,但过去一年多以来,先帝身体一直不好,兼之国库空虚,好些庆典能取消的就都取消了,不能取消的,譬如中秋节万寿节,其时陆氏又正“病着”,在庄子上将养,先帝驾崩后,不论是进宫哭灵,还是正旦进宫朝拜,她也因“小产”了,仍一直称病,以致她这么久了,竟一次宫也没有进过,也就不怪她会觉得能进宫是天大的好事了。
惊喜莫名之下,连贺妈妈一口一个‘陆姨娘’的叫她,也顾不上恼怒了,笑道:“贺妈妈知道皇后娘娘召见大夫人和我是什么事儿吗?若能提前知道,届时也不至于失礼。就是古氏,妈妈可能不知道,她前阵子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已被我们老爷给休了,只念她一直病着,且二小姐也实在死得可怜,老爷才容她暂时留在家里,打算等天暖了以后,送她去庄子上,所以她怕是不宜觐见皇后娘娘了。”
那个贱人,既没有诰命在身,还是被她家老爷休了的下堂妇,这阵子人还腌臜苍老得像个疯老婆子,怎么能进宫觐见皇后娘娘,没的白恶心坏了皇后娘娘,再带累了她和她家老爷。
话没说完,贺妈妈已寡淡的说道:“皇后娘娘想见谁,不想见谁,岂是陆姨娘说了能算的,陆姨娘只管打发人给奴婢引路便是。”
陆氏就再笑不出来了,心里将贺妈妈骂了个半死,个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连带对王皇后也颇有微词,你说你一个皇后,见谁不好,偏要见一个下堂妇?
不过想到尊贵如皇后娘娘,的确是想做什么都不敢有人有半句二话,只得随意指了个丫头:“你带贺妈妈去见古氏那毒妇罢。因我们老爷说了,那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