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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他也没法砍你头啊。”顾歧轻笑。
“砍头!”苏敛惊恐万状。
“瞧把你吓得。”顾歧道:“放心,出了事有我顶着。”
“最好还是别出事吧!”苏敛捂脸。
他们回到原处,一个船夫从乌篷船里探出脑袋,似乎正侯着他们,给他们捎了话,让他们去前头的客栈。
顾歧将马随处一拴,便领着苏敛步行过去。
回到客栈里,郎喜见他狼狈模样惊的不轻,立马去通报,顾歧连换衣裳的功夫也没捞着就被请去了皇帝的屋。
那是一个大雅间,皇帝皇后与太后都在。
三人看见顾歧时,目光均是莫测。
顾歧将门轻轻掩上,神态自如道:“老七让你们担心了,老七请罪。”
“你还知道,今晚你若是不回来,明日就会引得全城搜寻,这就不是微服出巡了。”皇帝幽幽道:“苏大夫呢?”
“她回去换身衣裳。”顾歧道。
皇帝皱眉道:“你的外袍呢?”
顾歧低头抽了抽自己,不以为意道:“丢在江边上了。”
皇帝忽的一拍案,岸上的杯盏齐齐一跳,发出“哗啦啦”的动静,一旁皇后拿着绢子替皇帝抚着胸口道:“老爷消消气,年轻人一时心念妄动也很正常,要怪只怪小女子不检点。”
太后冷冷道:“不曾想日防夜防,防的了宫女媚上,却没防到这女官,依我看,她一女子成日在太医院的男人堆里混迹,也是不自爱的紧啊!”
皇帝沉声道:“简直是荒唐。”
“荒唐什么?”顾歧冷不丁笑了:“老七还一个字都没说,爹你就已经得出结论了?”他似乎是好笑,抄手道:“咱们顾家还有这未卜先知的本事呢?”
“你放肆!”皇帝怒道。
皇后在一旁忧声道:“老七你好好说话,就算你看上一个女官,也不是什么没大不了的事,老爷不会太怪罪你的,老爷只是气你行事不分场合,想来也是那女官勾的你如此——”
顾歧冷冷道:“老七方才机缘巧合之下查到了一些民生怪事,爹既然只想听艳事,那恕老七无可奉告,走了。”
他旋身,冷漠如常,皇帝道:“你给我站住!怎么?心虚了?”
“心虚?”顾歧心想,我活这么大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这两个女人空口白牙诋毁苏敛,他早已动了怒,方才一直忍着,此番一点也不想忍,“啪”的将半截铁链拍在桌案上,叫皇后和太后均是一震,顾歧冷冷道:“漓江下游闹水患,知县知情不报,擅自以女子祭江,草菅人命,今日机缘巧合之下我同苏大夫救下一人,正安置在外,爹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问,那就是人证,若爹还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知县与师爷,这事他们做了不止一两日,想来也是藏了一肚子的话。”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冷冽的扫过皇后与太后的脸,皇后下意识的与他错开了目光,太后却静静的与他对视着,意味深长。
那半截铁链锈迹斑斑,泛着锐利的冷光,与屋内暖黄色的背景格格不入,皇帝望着那锁链,神色凝重,半晌道:“漓江乃调水处,怎会有水患?”
“老七也觉得奇怪。”顾歧道。
“苏大夫呢?”皇帝问。
顾歧微微一愣,他着实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起苏敛。
“她今日救了那位姑娘,也救了老七。”顾歧说:“只是受了些惊吓……”
“朕去瞧瞧苏大夫如何了。”皇帝忽然起身:“老七,走。”
比起皇后晦暗糟糕的脸色,顾歧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之前那种别扭的感觉再次升起,他欲言又止,只好跟着皇帝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顾歧:想骗亲亲没骗到。
古言求预收:要命没有,要朕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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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苏敛同白子楚同住一屋; 回到屋里; 白子楚见她衣裳落尘; 形容疲倦,便主动打了水来; 帮她一起用半干的帕子沾了水擦拭着衣角上的泥灰。
忽而门“咚咚”叩响; 外头人影瞳瞳。
“苏敛小大夫。”一浑厚男声响起; 沉稳有余,苏敛一时没回过神; 白子楚最先反应过来; 比口型道:“皇上。”
“皇上?”苏敛有些意外:“皇上怎么会主动来找我?”
白子楚也闹不明白; 只说皇上亲自来多半不是坏事; 两个少女手忙脚乱的收了东西,这才前去开门。
皇帝负手站在门口; 玉树临风; 看起来并无不耐烦,神色温和; 顾歧站在他身后,长眉微颦,苏敛目露迷惘,稍稍行礼道:“老爷。”
“方便进去吗?”皇帝关切道。
白子楚表示没什么不方便; 但觉得自己在此处甚是不方便; 便寻了个借口说去找顾盈聊聊天。
她找顾盈是正大光明的,一来二人幼年认识,有青梅竹马之谊; 二来门当户对,即便真有什么,圣旨一下即可指婚,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只是顾盈不愿意。
白子楚走到顾盈的屋外,对着那扇门,骤然生怯。
顾盈和顾歧两兄弟截然相反,顾歧外冷内热,喜欢谁不喜欢谁袒露无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屑于掩藏,顾盈虽看起来温润和煦,却将心思和真实都牢牢地锁在深处,不轻易示与人看。
阮妃娘娘去世后,他更加是如此了。
即便跟他面对面的站着,或是肩并肩的靠坐一起,也好像隔了千山万水的疏离,白子楚垂下眼帘,有些颓丧的卷着衣角。
要不……还是不找他了吧。
她正下定了决心,转身,门却开了。
顾盈温声道:“怎么了?半天也不敲门?”
白子楚心底微微一动,有酸涩的暖意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道:“也没什么事……”
顾盈转过目光,扫了一眼隔壁,若有所思,招手道:“进来坐吧,想来他们有的聊。”
顾盈似乎知道隔壁情形,白子楚不免诧异,却也是意外之喜,她微微一笑走进去,然后轻轻掩上门。
“你好像知道老爷会去找苏敛。”白子楚好奇道。
顾盈道:“老爷这个人其实不怎么沉得住气。”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微笑道:“七弟这点很像老爷。”
白子楚捧着茶盏微微一忖,惊道:“老爷该不会看上苏敛了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顾盈哭笑不得:“老爷是风流,但也不至于如此,不过,你也看出来老爷不对劲?”
“嗯。”白子楚说:“总觉得他好像,认识苏敛似的。”
顾歧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为何会觉得老爷看上了苏敛?”
白子楚道:“其实也没什么来由,但是看七少爷的表情,他好像是这么觉得的……”
白子楚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了皇帝,苏敛和顾歧三个人,皇帝坐着,苏敛和顾歧并肩站着,顾歧还算释然,苏敛却站的笔直,像在罚站似的,局促又规矩。
皇帝不说话,就这么温温和和的看着苏敛微笑。
苏敛越发觉得别扭,便起身去倒了茶,两手奉上:“老爷,喝茶……”
“乖。”皇帝接过,顺手摸了摸苏敛的头。
苏敛一愣,总觉得这场景像极了新媳妇敬公婆茶似的。
“听老七说你们今日遇上了刁民作祟。”皇帝道:“你受惊了。”
“没有,没有没有。”苏敛这会儿才是受宠若惊,摆手道:“谢老爷关心,我就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主要还是七少爷他……他仗义出手。”
“救人命的是你。”顾歧白了她一眼说:“这种时候就不要谦让了。”
皇帝含笑的看着他们二人,复又道:“你叫苏敛。那我可以叫你敛敛吗?”
“可以!”苏敛点头道。
一旁顾歧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
认识苏敛到现在,他还没这么亲热的叫过她的小名!父皇竟然——
“你上次说你是孤儿。”皇帝说:“容我问一句不中听的话,你可曾见过你的父母亲?”
苏敛猛然一怔。
她垂下眼眸,瞳孔里划过短暂的无措,随后,她平静道:“出生就被遗弃,未曾见过。”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皇帝说:“罢了,这水患的事我会派行湛去调查,没什么事,你们两个就早点歇息吧。”
苏敛:“???”
顾歧:“???”
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顾歧不由自主的转头看着苏敛,有点挪不动步子,不知怎的,皇帝的那些话引起他诸多遐思。
皇帝走到门口,不见顾歧跟上来,扭头斥道:“你杵在那儿做什么?这是姑娘的房间,你想干什么?”
顾歧:“。。。。。。”
两人出,适逢锦嫔挺着个大肚子走出来,似乎是想活动活动,看见皇帝,她艰难的行了个礼,皇帝温声道:“有孕在身就不要多礼了,要吃什么让下人送进来,不要太苦了自己。”
锦嫔莞尔谢恩。
顾歧望着锦嫔,眉头深皱。
锦嫔的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皇帝的后宫里也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少妻”。
他骤然间觉得心底烧起了一把无名火。
荣王终于又得皇帝重用,欢喜非常,与荣王妃道别,便连夜策马出去。
而待众人皆睡下之后,顾歧亦悄然而出,他来到白日的那个小桥处,水光悠悠的投在桥墩上,桥洞里停泊了一辆乌篷船。
顾歧抬手往水里丢了一颗石子,“哗啦”一声荡开波纹,随后,乌篷船的竹帘被捞开,一人从船舱里探出身体,正是梁景。
“我懒得动,就不靠岸了。”梁景嘴里叼了一根草,懒洋洋道。
顾歧哼了一声,飞身离岸,一脚踩在船板上,猫腰钻进去。
“就你一个?”梁景问
“当然只有我一个。”顾歧冷冷的盘膝坐下。
“她呢?睡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歧说,顿了顿他没好气道:“睡了。”
梁景嗤笑。
“听说慕容家非但没有出事,反而和乔家联了姻。”梁景说:“我还能相信你们吗?”
顾歧道:“你可以选择不信,除非你有更合适的人选。”
梁景默了片刻道:“我不信你,但是我信小姑娘。”
他蓦地摊开一张图纸,指着一处道:“此乃漓江上游,我前去勘察过,江边土壤大面积沙化,锁不住水,才会导致下游水患泛滥。”
“这么说,与水利工程没什么关系了?”顾歧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梁景说:“你们这群人不是微服东巡体察民意么?届时可以自己去看看。”
顾歧取了梁景绘制的图纸,回了住处。
他唤醒了顾盈,将所见所闻一并说了,顾盈细细思忖,披衣而起,点了灯烛,指着那图纸道:“奇了,此处距离济川不远,我记得锦嫔是济川人。”
“荣王已经去查了,很快会有结果的。”顾歧道。
“你信荣王?”顾盈反问道。
顾歧沉默少倾,道:“我觉得荣王在这些事上姑且还算可信。”
“罢了。”顾盈看不出喜怒道:“明日再说吧。”
在小镇稍作休整,苏敛替荣王妃和锦嫔诊了平安脉,确认无事,一行人便启程继续往东。
突然少了荣王一人同行,除却荣王妃深感不安,皇后亦是担忧道:“既不能暴露了身份,还要查明事实真相,行湛这事怕是不好办啊。”
太后道:“就是因为难办,才特意交托给行湛,这是对行湛的信任,你做母亲的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一行人沿着漓江而走,行半月,旅途顺坦,皇帝估摸着行程道:“咱们是不是快到济川了?”
皇后道:“是的,妾身记得济川是锦嫔的故乡。”
“嗯。”皇帝道:“锦嫔可以还乡见亲,顺便可以还送子娘娘一愿。”
锦嫔闻得要还乡,又惊又喜,但随后忧愁起来。
“也不知道父亲治理民生如何,皇上去的突然,若是治理欠妥,惹了皇上不高兴可怎么是好?”她在颠簸的马车中愁容满面。
“娘娘莫忧心。”贴身的婢女轻声道:“咱们这儿还有个锦囊呢。”
说罢,她自袖中递出一物。
锦嫔眸光一闪,悄悄接过那锦囊,从中抽出一张纸条,阅后一惊,随后颤抖着手将纸条揉进掌心里,又是紧张又是窃喜。
她抿唇笑道:“竟还留了这一手。”
“是娘娘慧眼识英雄。”那婢女小声道:“六殿下在宫中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原是藏珠纳玉呢。”
“管他是珠是玉。”锦嫔冷冷道:“咱们不过借他的手扫除荣王和七殿下,那两个人才是我腹中皇子的劲敌。”说罢,她轻轻抚摸着腹部:“六殿下嘛,来日方长。”
“那奴婢现在就去找郎总管。”那婢女道。
“嗯。”锦嫔眼珠子一转道:“你隐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