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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都说该嫁了-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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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伞!�
  楼湛心头升起危机感,但众目睽睽之下萧凝成功了一次,她也不能推拒,只好站起身来,准备过去。
  却听一个脆生生的少女声音响起:“大姑姑,我听说你同楼大人关系不太好,此番点楼大人上场,你的手该不会一抖,射伤楼大人吧?”
  明明是众人心照不宣嗯东西,被当众说出来,众位大臣都是一愣,纷纷看向说话的少女,见是萧暮,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萧凝的脸色青了青,冷哼一声不作答应,“楼大人,还不过去站着?”
  楼湛只是略微一停顿,缓步走到适才沈扇仪站的地方。内侍上前,在她头顶也放了个雪梨。
  萧暮不由急了:“大姑姑,你……”
  话音未落,她的嘴里就被塞了个小香梨,说不出话,泪眼汪汪地看向身旁的萧淮,一脸不解。
  萧淮掩唇咳了几声,温声道:“大姑姑同楼大人之间多有不和,不如今日便靠这一箭化去。大姑姑若是射中了,今后便不再为难楼大人,如何?”
  萧凝扬了扬眉:“可以。”
  前提是,楼湛还可以活着离开这寿宴。
  她唇角的笑阴沉暴戾,拉满了弓弦,微眯的眼睛里满是杀气,箭尖微转,瞄准了楼湛的……眼睛。

☆、第二十四章

  “楼大人可别乱动,否则被本公主不小心射死了,本公主可不负责。”萧凝心中翻腾着恨意,眉头一扬,长声道。
  楼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今夜这遭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萧凝的面容已经近乎狰狞起来,松手的一瞬,小臂突然微微一麻,羽箭“嗖”的破空而去,却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噗”的贯穿了楼湛头顶的雪梨,滚落到地上。
  四周的大臣面面相觑了一阵,不知是谁先喝了彩,赞叹起萧凝的箭术。
  萧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羽箭射出去的那一瞬间,分明有什么东西打到她手上,害她射偏了方向。狠狠盯着对面脸色不变的楼湛,萧凝突然举起弓,从箭筒中拈出一支羽箭,正要立刻搭箭射去,楼湛的身影忽然被一道淡紫的身影挡住。
  萧淮不知何时走了过去。
  “大姑姑真是好箭术。”萧淮抬头看着萧凝,明亮的黑眸中隐隐凝着几分冰冷,却转瞬化去,似乎从未出现过。
  萧凝脸色僵硬起来,萧淮极为受宠,她自然不敢当着太皇太后和皇上的面用箭指着他,只好丢开手中的弓箭,冷脸不语。
  萧淮微微一笑,走到楼湛身后,捡起那个被箭贯穿的雪梨,回身看着萧凝,将雪梨抛了抛:“大姑姑还记得方才说了什么吗?”
  被百官盯着,身后还有三道视线凝着,萧凝就是再不愿、再不甘心,也只得憋屈地道:“本公主同楼大人的恩怨一笔勾销。”
  楼湛沉默地盯了会儿萧凝,转过身看着萧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恩情,他又救了她一次。如此千般维护,如此厚重恩惠,到底该如何报答?
  “沈大人,楼大人,上前领赏吧。”沉默了许久的萧华淡淡开了口,他的神色清冷,看了萧凝一眼,“大长公主……”
  萧凝沉着脸转过身:“那些赏赐便赠给沈大人和楼大人吧。”她现在憋屈得要死,哪有什么心情要赏赐。
  略微停顿一下,萧凝看向太皇太后:“儿臣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先下去休息了。”
  太皇太后正恼着她,闻言心情倒是好了,和颜悦色:“下去吧。”
  萧凝觉得更憋屈了,看了跟着走过来的萧淮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妒忌。
  眼看着萧凝走了,这寿辰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捣乱,众人都松了口气,看向萧淮、沈扇仪和楼湛的三人的背影,相熟的大臣两相对目间,扬了扬眉,一脸震惊,却都心照不宣。
  萧华看了楼湛一眼,倒是为她适才镇定沉静的态度暗叫一声好,吩咐人将赏赐拿过来,看了站在楼湛身边的萧淮一眼,眨了眨眼,竟然亲自拿着赏赐的东西走下高座。
  正是气氛严肃之时,萧淮忽然侧头看向楼湛,笑容里带着安抚,低声问:“方才可受惊了?”
  楼湛扭头看着萧淮,心中愈发复杂难言。
  正要再次挤出毫无意义的“感谢”二字,视线触及之处突然闪现一道寒光,萧淮也立刻注意到了,平素里从容温和的脸色一变,冲到萧华面前挡住。
  突然冒出来的刺客不偏不倚,长剑直直刺了过去,眼见就要刺到萧淮,楼湛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上去,一抱住萧淮。
  那把原本该刺入萧淮胸膛的剑微一错位,直直刺入楼湛的后心。
  那剑上似乎还抹了毒,楼湛心口一痛,随即火燎般的痛感传遍全身,直入脑海,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直到楼湛的血顺着剑身流出,才有人尖利地喊起来:“有刺客!”
  刺客拔出剑身,身形一转意欲逃离,四周的御林军轰地涌了上来,同刺客交锋起来。
  萧淮抱住怀里的人,看着她瞬间苍白的面孔,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微微颤抖着将她交给赶上来的太医。
  楼湛本就穿着绯红的官袍,那颜色接近血的红色,乍一看似乎并没有血流出,萧淮抬起手,却见是满手鲜血。
  身体禁不住晃了晃,萧淮死死盯着楼湛,脑中闪过几幅画面。
  那些让他犹疑,让他震惊,却又禁不住生出怜惜之情的画面。
  ***
  楼湛梦到了前世入狱前后的日子。
  突然呈上金銮殿的信封,构陷她贪污受贿的话语,百官冰冷笃定的眼神。
  楼息前几年被贬出京,岚姑随行,病死他乡;楼挽大病一场,早已离世;陈子珮同她背道而驰,一刀两断,却也在一年前卷入谋逆大案中在家中自缢而亡;孙北致仕已久;沈扇仪前月才受命前往边疆。
  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这京中剩的,都是仇她恨她憎她恶她,恨不得她立刻身死之人,她被千夫所指,被构陷抄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公道话。
  说,楼湛为官清廉,一心为民,俸禄低薄,如今的楼府,都还在风雨飘摇中摇摇欲坠,漏着小雨。
  她只是被御林军押着去了楼府,看着她珍视了一辈子的楼府牌匾被拆下来扔到地上,埋入尘埃,看御林军进进出出,将楼府剩余的一点残破东西都搬出来充公。
  大理寺的大审上,楼湛说的永远都是“没有”二字。
  她没有贪污,没有受贿,没有罔顾王法,没有图财害命。
  最后还是入了狱,那冰冷湿暗的地方仿佛仿佛地狱,楼湛日日都被鞭打,严刑逼供,却都死死咬着牙,不肯说一个字。
  直到她知道,那封构陷的信,在其后推波助澜之人里,有左清羽,她一直以为的朋友。
  那一刻仿佛真的堕入了地狱,她抱了求死的心态,唯一的渴求就是再见楼息一面,靠着这个信念坚持,她在牢里支撑了两个月。
  那些记忆,仿若是最冰冷的刀,在她的骨头上灵魂上刻下的伤痕,就算再世为人,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冷彻心扉,如堕冰窟。
  楼湛突然惊醒,脸上还有些凉意。
  沉默着伸出手,后背传来一阵痛意,她皱了皱眉,还是将手触到脸上,才发现在昏迷中她已经是满脸泪水。
  楼湛一生中只哭过三次,第一次是父母双亡时,第二次是岚姑在异乡病故时,第三次是陈子珮自缢于府中时。
  楼挽大病离去的时候,她已经近乎麻木了。
  怔怔地盯着手上的液体,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楼湛连忙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扯动了伤口,痛得厉害。
  她皱皱眉头,这才注意到陌生的环境。
  身下是软软的床榻,侧头看去,纱幔低垂,隐隐约约能看到立在房间中的山水画屏风。空气中浮动着静神安宁的檀香,嗅着便让人觉得心平气和。
  这是……?
  外间的房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随即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声,那人绕过屏风,走进房间。楼湛微微一眯眼,视线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淮?
  楼湛犹豫一瞬,重新闭上了眼,装作未醒。
  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纱幔似乎被人挑开,床榻微微一陷,萧淮似乎坐在了床头。
  耳边传来幽幽的叹息声:“我本想护你不再受伤。”
  四周静寂了一瞬,楼湛感到萧淮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她的脸上,不由觉得别扭,后悔装睡。
  脸颊被温凉的手指抚上的一瞬,楼湛差点就沉不住气跳了起来。
  耳边却是男子怜惜的低语:“……很痛苦吗,那些记忆。”
  那些记忆?哪些记忆?
  脸庞上残留的泪水被轻轻揩去,萧淮沉默了一瞬,又自言自语道:“其实,回京的前几日,我一直都认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梦,但是那梦境太真实了,你曾经所经历的……”
  后面的话被开门声打断。楼湛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不知萧淮梦到的,到底是什么?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临渊哥哥,楼湛还没有醒吗?”
  萧淮轻轻嗯了一声。
  “太医说楼湛中了毒,却又不肯和我细说,临渊哥哥,楼湛会不会有事?”
  “放心,那毒并不难解,阿湛现下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过不久便能醒来。”
  萧暮松了口气:“幸好无大碍。青枝刚刚去楼府送信了,这几日楼湛可以安心在王府修养。”
  萧淮唔了声,站了起来,“昨夜便见阿湛什么东西都没吃,待会儿醒来应该会很饿,去厨房吩咐福娘煮些清淡的粥吧。”
  萧暮一拍脑袋,应了声,风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四周又重新安静下来,就在楼湛以为萧淮已经离开了,想要睁开眼睛时,越邻香的气息忽然迫近,她惊得呼吸都差点紊乱。
  萧淮似乎一瞬间靠近了许多,气息就清晰可闻,他低声道:“阿湛,我不想你有那样的结局。”
  哪样?
  楼湛心头愈发疑惑,萧淮却又离开她身边,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楼湛睁开眼睛,茫然了许久,突然生出一个念头,顿时心中一凉。
  难道萧淮知道她是重生回来的?

☆、第二十五章

  大脑混乱了片刻,楼湛撑着额头缓缓坐起来,后背上的伤口仿佛裂开了般,疼得够呛。好在伤口刺得不是太深,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得受些皮肉之苦。
  楼湛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
  不知萧淮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秘密,必须试探一番。虽然她信任萧淮,但万一传出去什么谣言,那可就不是被弹劾一下的问题了。
  昨夜的刺客也来得蹊跷,明明已经加重防守,刺客却还是毫无阻拦地冲到了萧华面前。
  是哪里出了差错?
  楼湛揉了揉太阳穴,静思片刻,突然想到这里是靖王府,连忙掀开被褥,下了床。
  床边放着一件淡蓝色的襦裙,楼湛低头看了看只穿了中衣的自己,还是将襦裙穿上,掀开纱帘,光着脚走到房门边,推开了门。
  天幕沉沉,暮色四合。
  房间里点着蜡烛,一片亮堂,没想到外头已经入夜。楼湛看着夜色,忍不住再次揉了揉太阳穴。
  难怪有些昏昏沉沉的,看来她昏迷了差不多一天。
  这儿应该是靖王府里的一处小别院,楼湛光着脚不好走出去,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四周,院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萧淮提着一只雕花灯笼走了进来,朦胧的灯辉映在他清俊的眉目上,幽然清丽。
  好似这小院都为之一亮。
  “醒了?怎么不躺着,小心伤口裂开了。”萧淮细细看了看楼湛的脸色,见恢复了点血色,唇角微弯,慢慢走到房门前。
  “怎么了?”
  楼湛沉默,有些无言以对。
  萧淮并不需要她说谢谢。
  “阿湛。”萧淮见她沉默,幽幽一叹,伸手将她鬓旁散乱的头发理了理,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
  楼湛一愣:“没有。”
  “那就先回去躺着吧。”萧淮将灯笼放在一旁,同着楼湛走进房间里,见她乖乖地爬回床上,才坐在纱帘外,道,“你需要静养几日,这几日便留在王府里吧。青枝去楼府报了信,你不必担忧。”
  ……问题不在最后一句上吧?
  楼湛哑然片刻,干巴巴地道:“……下官理应回楼府修养,怎能叨扰王府……”
  “你救了我,也救了陛下。”萧淮从容地打断她的话,一本正经,“我同陛下都想感谢你,但不方便让你住在宫中,所以来了王府。”
  楼湛再次被噎到。
  片刻,她艰涩道:“下官受世子恩惠太多,此番不过救了世子一次……”
  萧淮道:“你救的不止是我,还有陛下。陛下乃是长烨天子,救驾之功,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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