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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容月貌-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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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栎容眼眶骤红,对辛婉屈膝行礼,抱着辰儿走上马车。

    ——“长姐。”摇光掀开车帘,“保重。”

    “保重。”辛婉冲摇光挥了挥手,姐妹颈脖前的碧玉佛坠交相辉映。

    薛灿与辛婉对视良久,这对姨侄惯是寡言,虽然没有太多话语,但一切早已经在不言中。薛灿调转赤鬃,扬起马鞭发出脆声,“驾!”

    ——“走喽!走喽!”杨牧欢喜的驾着马车,不时扭头去看车里坐着的宝贝夫人,“莹儿,你还没出过远门吧,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吃好多湘南没有的美味,阳城可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那里是栎姐姐的家乡,小殿下就是在那里啊,遇上栎姐姐的!”

    “杨牧,你的话,太多了!”马车里,栎容掀开车帘叫道,“是不是要把你栎姐姐的事儿说个干净才闭嘴啊。”

    “早就说干净了。”杨牧得意的刮了刮鼻子,“好多事儿可有意思,轰隆一声,烟火变爆竹那次…”

    ——“杨牧!”栎容急的要跳脚,“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薛灿驶近马车,温声唤道:“辰儿睡了没?”

    栎容扬起朝霞般明媚的脸,薛灿伸手抚去,黑目满是爱意。

    “你儿子好带的很,吃了便睡,要不,你进车里抱抱?”

    薛灿点住栎容半张的红唇,“回去阳城,我一定要日日抱着辰儿。”

    “心里就只有儿子了?”栎容蹙眉恼道。

    “哈哈哈哈。”薛灿低声笑着,“我还指望阿容给我生个女儿呢,儿子肩上担子不轻,若得个女儿,便能宠在手心里。”

    “那心里就更没我了…”栎容撇过脸去。

    “阿容是我心里至宝,永远最宝贝的那个。”薛灿温温说着,脸上也没个臊意。

    马车里,摇光阴阳怪气咳了声,“又是儿子女儿,又是宝贝阿容…等了半天就是没个老娘的名字,世风日下噢…”

    杨牧噗嗤大笑,薛莹也忍不住掩面笑出了声,马队一路欢声,朝着帝都阳城而去。

    帝都阳城,杨越穷其半生所学,又招用漂泊多年所识的能人异士,短短数月,便在阳城建起立国所需的宗庙宫邸,宫邸不算恢弘,却自带一份无法撼动的庄严,立国所需浩大,藏有不尽宝物的甘泉就在阳城外,但杨越和谢君桓都不曾惦记过半分。

    薛灿走时交代,他匡扶的姜国,不会建造在雍华之上。

    栎容诞下皇子,阳城人人沸腾。杨越记得栎容和庄子涂的赌局,庄子涂赌局已输,他一诺千金,该是不会来带走自己,但…杨越举目望月,庄子涂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要他孤独到老,毫无承继…自己受人恩惠,又怎么能如此断了义气。

    眼见一切安排妥当,薛灿一众也在回阳城的路上,最牵挂的弟弟也已经娶妻,杨越似乎看见不久的将来,姜国在薛灿的治理下欣欣向荣,那时不论自己在哪里,又会不会和大家再重聚,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吧。

    暮色下,宫邸沉郁的凝在月光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君王,等待着即将书写的光辉历史。

    九月初八,薛灿在阳城称帝,立国为姜,启用本名姜未,姜国被灭八载,在皇孙姜未手里得以匡扶。

    栎容被册立为皇后,长子姜辰立为太子。。倾力扶持姜人的紫金侯薛少安被追封为镇南王,辛氏后人辛婉加封为一品夫人,薛莹封做昭阳郡主,边陲湘南保下姜人星星之火,姜未在此蓄力,姜人从这里挥师北上。登基之时,新帝姜未遥望湘南方向,拂开龙袍郑重跪地,道:“无湘南,无薛灿,姜国存一日,就会牢记湘南的恩惠,姜氏子孙世代不忘。”

 第182章 星云间

    登基之时; 新帝姜未遥望湘南方向,拂开龙袍郑重跪地; 道:“无湘南; 无薛灿,姜国存一日,就会牢记湘南的恩惠,姜氏子孙世代不忘。”

    谢君桓和绮罗得封正一品护国将军,其余英雄也各得赏赐册封; 人人面带喜色,赞叹皇上看重恩义; 让人钦佩。

    杨牧早就和姜未说好; 自己什么封赏都不要; 薛莹做了郡主; 那他就是郡马爷; 一个郡马都压得肩膀疼,要再得封个什么王侯,非得压塌自己。

    栎容逗他; “镇南王不在; 郡马就得世袭这王爷的爵位,小杨牧; 不不不; 该是…小王爷才对。”

    杨牧脸都吓变了色,“栎姐姐别吓我,一路上莹儿都给我立下事儿了; 回去湘南,得先学冶金术,还得清点府上所有…至少得忙上了一年半载,后头还有的忙…要再做个王爷,岂不是累死,我不做。”

    栎容偷笑,“你夫人会冶金不就行了,非得你学做什么?”

    杨牧挠头,嘿嘿笑道:“后山去一趟也辛苦,我啊…舍不得莹儿折腾,后头要是莹儿有了身孕,就更不能累着了。”

    见栎容笑个不停,杨牧认真道:“我立下的功劳,不足旁人半分,哪能捡个便宜王爷做?不论有封没封,我都会替皇上镇守湘南,造福一方百姓,栎姐姐,你信我。”

    栎容凝看杨牧日益懂事的脸,重重点了点头。

    杨牧怅然又道:“我和大哥说,想他也跟我们回湘南,但大哥不答应,说还有许多事要替皇上做。他要是真留在这里,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可是,栎姐姐…大哥会不会是唬我呢,他胜了和庄子涂的赌局,但他最重一个义字,他是不是…还是会背着我和庄子涂离开?”

    栎容轻轻咬唇,似是自语一般,“我想…也许…即使杨越要跟庄子涂走,庄子涂…也不需要了吧。”

    ——“噢?”杨牧面上一喜,虽还是有些不大明白,但栎容聪颖,她说大哥不会离开,大哥就一定不会走的。

    偏殿里,姜未和摇光已经对坐了半宿。姜未想昭告天下辛摇光才是自己的生母,但摇光却不肯答应,她抚摸着儿子俊朗的脸,温声劝道:“你我相认,已经是最快活的事,我最讨厌繁文缛节,是是非非,又何必昭告天下多此一举?”

    “名分,我从不在意。”摇光看出姜未眼中的落寞,“我的未儿是世上最好的儿子,最好的夫君,最好的帝王,我已经知足。”

    姜未深望母亲,“未央宫是我给你备下的住处,可听宫人说,你几天都没有过去…娘不要名分,不住宫邸,是不想陪着我么?”

    摇光抱住心爱的儿子,“娘怎么会不想陪着你。”摇光笑中带泪,贴着儿子的额头,“可我大半生为一句承诺苦耗,失去你,也失去自己…未儿,你知道娘年轻的时候,最渴望过什么样的日子么?”

    摇光追忆起做马奴的过往,“马场下人,是不能学骑马的。我最羡慕那些能骑马的人,他们潇洒跃上,策马奔腾,追着天上的云彩,只要有一匹马,好像哪里都可以去。我一直都想学骑马,直到遇见姜虔,为了他的一句话,我才真正偷着去学,手摔断了也无所谓,因为辛摇光,是可以为了爱做任何事的。”

    “是爱,也是束缚。”摇光落下声音,“自此之后,反而哪里都去不得,城外小宅,阳城义庄…娘舍不得你,但又不想继续守在这里。未儿,娘想过新的生活,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娘…”

    摇光捂住姜未的唇,“你有阿容相伴,有一帮忠肝义胆的将士,娘到哪里都放心的很,何况…”摇光微笑着,“娘只是过些新的生活,又不是不再回来,娘想你了,就会回来看你。”

    “你要去哪里?”姜未霎时明白,“娘…”

    摇光唇角勾出女子俏笑,“我和他同命相怜,也生出些惺惺相惜的好感…未儿,你会笑我么?”

    “庄子涂…”姜未低念,“娘要和他…走。”

    “天高地阔,如云如燕。”摇光憧憬道,“他给我备下了一匹紫梓马,就好像是当年我给姜虔选的那匹。”

    “他是个情义双全的义士。”姜未叹道,“更是个难得的好人。”

    “你不拦我就好。”摇光欣慰道。

    “我舍不得娘。”姜未握住母亲的手,“但娘如果待着不快活,我心里也会觉得对不起娘。”

    “人只能活好这辈子,剩下的日子,我想尽兴去活。”摇光轻捋发丝,“我和庄子涂约好,等你登基,他就在甘泉边等我。”

    ——“娘打算何时离开?”

    ——“就在…今晚…”

    姜未还想开口挽留,唇齿才张,摇光已经对他微微摇头,姜未欲言又止,只是紧握了母亲温热的手。

    夜色深沉,几人架着一辆马车悄悄驶出阳城,朝着城外的甘泉而去。赶车的杨越不时回头去看倚坐在车帘边的姜未,俩人四目相视,一切已在不言之中。

    ——“要有来世,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杨越苍然一笑,“皇上不必自责的。赌局虽赢,但信诺却不能更改,我欠庄子涂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晚情急之下,阿容才会想出用赌局打破僵持,其实我们谁都知道,怎么能用旧情说服庄子涂,让你放下承诺留下…我们实在太自私。”姜未哀声道,“帝王之躯,也留不下自己的兄弟,更不能强留…如果违背,就枉为情义中人,也对不起信义比天的庄子涂。只恨命运作弄,你我才重聚不久,就又要把你送走…杨牧明天见不到你,一定会很伤心。”

    杨越执着马缰道:“他会伤心,也一定会想通,都已经是做人夫君的男子汉,也该懂事了。”

    车里,栎容倚在摇光的肩上,拨弄着她的手指,好像多年前在栎氏义庄里那样,俩人依偎着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摇光认定栎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到老只能爬进棺材里等死。

    栎容叉腰恼道:“爬进棺材也不用你管,要你死了,我把你舒舒服服送进棺材就好。”

    ——“辰儿睡了吧。”

    “吃了就睡,好带的很。”栎容低喃。

    “谁又能想到呢。”摇光抚着栎容的发,“我带大的丫头,竟然做了自己的儿媳妇,总算我也没给旁人做嫁衣,便宜的是自己儿子。”

    栎容噗哧笑出,忽的眼眶又湿润起来,“最多每隔一年半载,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可别过的太逍遥,就把我们忘了。”

    “我可舍不得自己的好孙儿。”摇光点住栎容的鼻尖,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摇光掀开车窗,途经的山坡下,栎氏义庄已经没了人影,只剩几间小屋在夜幕下摇曳,还有苑外咯吱作响的木牌在风中飘荡。那时自己总说,这牌子撑不了几日,还嘱咐栎容从紫金府要个乌金钩回来。

    这丫头也是争气,挂牌子的乌金钩没要,得了薛小侯爷亲赠的乌金代钩——长乐未央,长毋相忘。自此命运缠绕在了一处,再也不会分开。

    栎容抚窗看去,夜风刮过俩人的脸,俩人对视相望,忽的一起笑了出来。

    ——“芳婆,我叫芳婆,我会替人描妆,栎老板应该也有用得上我这婆子的地方吧。”

    栎老三眯眼打量着灯火下这张又丑又老的脸,“给人描妆得去城里的妆阁做活,我这是义庄,死人,都是死人啊。”

    “妆阁的贵人哪里瞧得上我这双手。只有死人才不会嫌弃呐。”

    “额…”栎老三抹了把络腮胡须,“那就…留下试试?工钱一月两钱,包吃包住,还得…替我照应着我那闺女…你做是不是?”

    摇光还记得初见的栎容,她被栎老三带的粗粗糙糙,明明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坯子,被个大老粗带的让人心疼。

    自己和姜虔的儿子要还活着,也该比这丫头大不了多少吧。摇光怜惜大起,决定留在两国交汇处,留在栎氏义庄。

    “娘。”栎容低喊着。

    摇光含泪应着,脸上挂着笑。

    子夜,甘泉边。

    庄子涂唇边贴萧,忽然顿住悠扬的曲调,朝着马蹄声的方向幽幽望去,他狭目眯起,嘴边扬出笑意,他知道是辛摇光,答应和自己远走高飞的辛摇光,已经朝着自己而来。

    马车停在了坡下,杨越掀开车帘,栎容扶着摇光走下马车,摇光理了理一身衣裙,还不忘抚摸发髻,生怕用心的梳妆被夜风吹乱。

    “美得很。”栎容咬唇笑着。

    “鬼丫头。”摇光轻捏栎容臂膀,注视向甘泉边的黑衣子涂,一步步朝他走去。

    庄子涂垂眉笑着,忽的又抬目看向一道走来的杨越,诧异道:“杨越?赌局胜负已定,栎家丫头得了个儿子,我愿赌服输,你跟着来,莫非还是要和我走?”

    杨越潇洒笑道:“那场赌局,不过是皇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为的是生怕几人太冲动,伤了与您之间的和气。大家都是明事理重情义的人,一诺千金,我杨越答应过你什么,就一定会做到。我跟你走。”

    ——“姜未,你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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