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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容月貌-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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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山神是龙首马身的异兽…龙首马身…”栎容若有所思,“可你背上的只是野马蹄尔尔,哪里是什么上古异兽?倒是想的太深了。”

    ——“你连中山神是龙首马身都知道,一定又是芳婆教你的。”薛灿笑道。

    “中山只是野马,白泽只是虎额…霓凰之翅只是蝶翼…”栎容喃喃自语,“薛灿,我觉得你们想错了方向,异兽?根本不是什么异兽,都是些寻常不过的东西,你们陷进死胡同里,当然是怎么也看不明白的。”

    “刺花上的兽尾。”薛灿急急又道,“有人说是麒麟牛尾…如此说来一定不是,莫非…”薛灿回忆过往自己跟着父亲在上林苑狩猎的场景,狡黠的灵豺一闪而过,豺尾急促的消失在丛林里…“不是麒麟尾,是灵豺。”

    栎容豁然点头,“上古异兽只是传说,百年前的燕公子又怎么可能见过?只是,这些常见的动物,糅合一处又到底代表什么…”栎容百思不得其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露出倦意,“真是不该想了。”

    栎容不再想,但薛灿却陷入其中,灵豺,为什么会是灵豺?薛灿记得教导自己骑射的师父说过,百兽之中,最贪婪卑鄙的就是灵豺,此兽嗜吃,会为过冬囤积许多粮食,吃到开春烂透都吃不完,灵貂又擅惑人逃脱,最厉害的猎手也甚少能猎捕到…

    灵貂…薛灿心中默念,忽的抚住栎容耷拉的肩,“阿容,说到马,你会想到什么?”

    栎容想也不想,“你的赤鬃啊,暴怒难驯,我刚认识你时,你就凶我,别碰我的赤鬃,它要暴怒起来,可有你受!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是。”薛灿耳边回响起自己那时的话,“野马暴怒难驯…灵豺贪婪狡猾…白虎凶残狠辣…蝴蝶,又是什么?”

    栎容被忽然问懵,摇头道:“我念书不多,蝴蝶看着好看…还有什么?”

    “蝴蝶,是破茧而出的。”薛灿轻点桌面,“但又意味着什么…”薛灿握拳站起身,拾起帕子狠狠抹了把脸,“宝图犹如魔咒,深陷难以自拔,不能再想…不可再想…”

    栎容打了个哈欠,“说不想的是你,想个不停的也是你。”

    薛灿横抱起栎容,吻了吻她的脸颊,“这就去睡。”

    栎容想起什么道:“戚蝶衣的尸首,送去周人那边了么?”

    薛灿点头道:“放进棺木送去了,戚太保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走的还是唯一得力的女儿…强悍如他,怕是也受不住这个打击。”

    “只是。”栎容踌躇着,“没了这个女儿,戚太保身边还能用谁?是不是会起用…关悬镜?”

    薛灿淡笑,眉间没有提起这个人的微动,薛灿深看栎容,低声道:“以咱们对关少卿的了解,前方打仗他却不得披甲从戎,关悬镜真会闲着?”

    “这倒是。”栎容瞪大眼,“他脑子灵的很,准在筹谋什么。”

    “阿容别笑我。”薛灿往床榻走去,“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在鹰都城下会一会这位关少卿,大军兵临城下,我真想知道,关悬镜是战,还是降…”

    “他一身傲骨,又愚忠到死,我不信他会降你。”栎容不住摇头,“他捡回一条命,可别到头来又死在你剑下。”

    薛灿不再说话,搂着栎容躺进被里,他一下下温柔抚摸着妻子的小腹,不敢多用一丝力气,生怕惊了腹中小小的骨血。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栎容撑起头凝看薛灿舒缓下的脸。

    “女儿。”薛灿毫不犹豫。

    栎容点住薛灿的额,嗔怒道:“你不老实,你不想我生个儿子继承你的大业么?”

    薛灿低笑摇头,执住栎容纤纤手腕,“男子有什么好的,负重前行甘苦自知,女儿家若能得个如意郎君,可以疼宠她一生一世,你我也能欣慰放心,这样多好。我要你给我生个女儿,不光有她将来的夫君宠爱,我这个做爹的也会疼她的紧。”

    “就像我爹疼我一样。”栎容鼻尖微酸。

    薛灿吮吻着栎容的指尖,“阿容虽然是个女子,却不输世上任何一个男人,谁说只有男人可以继承大业,成事之能,你可以,阿姐也可以,我钦佩的很。”

    栎容搂紧薛灿,炙热的吻住他半张的唇,锦帐里,压抑的喘息起起伏伏,既然做不得快乐事,那便缠绵在一处,紧紧拥着彼此也是满足的。

    烛光暗下,薛灿眼前却飞舞起一只只展翅的蝴蝶,它们在薛灿眼里盘旋飞舞,薛灿伸手想摸去,敏捷的蝴蝶已经飞上漆黑的夜空,融入云间,恍如寒星点点。

 第130章 跟我走

    烛光暗下; 薛灿眼前却飞舞起一只只展翅的蝴蝶,它们在薛灿眼里盘旋飞舞,薛灿伸手想摸去,敏捷的蝴蝶已经飞上漆黑的夜空; 融入云间; 恍如寒星点点。

    鹰都城里

    从放消息出去要斩杀所有姜奴,关悬镜就一直在等着杨牧的动作; 他也猜到杨牧不会贸然杀入天牢救人,那最后的机会; 就是今天在集口的刑场上。

    午时已到; 数十名披头散发的死囚被压上刑场; 他们穿着肮脏的囚衣,囚衣沾血见者惊心。关悬镜隐在围观的百姓里; 他一身便服混在其中,锐利的眼睛扫过身边一张张面容。

    刑场上看着只有几十个带刀侍卫; 但早有许多暗卫便装混在台下,只等有人劫囚,最重要的是; 刑台下暗藏火药; 不论杨牧带多少人; 都逃不出关悬镜布下的天罗地网。

    ——杨牧,杨牧,你到底藏在哪里。

    关悬镜挤过叠叠人群,却还是没有发现杨牧的踪影; 他明明就在鹰都,凭他的性子,怎么会沉得住气?他绝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能救一个也会出手。

    但是,直到刑场上滚落下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关悬镜苦苦搜寻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角落里,杨牧压低斗笠,幽黑的眼睛震惊的看着远处的刑场,神秘人没有说错,这是陷阱,诱骗自己自投罗网的陷阱。

    第一批囚犯押上斩首,头颅落地时已经有眼尖的人认出其中罪大恶极的凶犯,他们不是姜奴,而是…原本就在等候处斩的死囚。

    杨牧倒吸冷气,关悬镜真是狡猾,这样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出,要自己一个脑热冲了出去,这会儿不是丢了性命,就是被他生擒…

    杨牧不敢再想,更不敢多看,正要转身悄悄离开,他忽的身躯一紧定住动作,他燃起可怕的感觉,自己已经被关悬镜鹰一样的眼睛发现。

    关悬镜留意到了远处身姿英拔的黑衣人,他虽然戴着寻常遮阳的斗笠,但他的身形比一般男子都要俊武,他站立的姿势也是练家子的模样…最重要的是,那股说不出的气息,关悬镜死都不会忘记,九华坡的深谷里,杨牧埋头一下下磨着手里的短剑,不时抬目冷看自己,那把剑,好像随时都会刺进他的心口。

    这种深入骨髓的骇人,关悬镜死都不会忘。

    ——杨牧,真的是你。

    关悬镜不动声色的半抬臂膀,朝杨牧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晃,人群里潜伏的暗卫顿时会意,急速散开但步伐仍是自若缓慢,关悬镜告诉过每个人,杨牧身手了得,不能有一丝大意。

    杨牧一只手摸向剑柄,转身离开的步子沉着镇定,他观察着周围的巷口,给自己打算着最稳妥的逃路,可鹰都自己才来几天,巷里都是未知,哪一条才是生路。

    正在杨牧犹豫的时候,一个黑影如闪电般贴近杨牧,低声道:“跟我走。”

    不等杨牧答应,黑影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袖,朝着一处箭步冲去,那声音低沉有力,拉着自己的手也不容他挣脱,杨牧已经知道黑影是谁,他没有迟疑,紧紧跟着黑影的脚步,杨牧知道,他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他也会带自己逃过关悬镜的追捕。

    ——“追!”关悬镜哪里料到半步杀出了人带走杨牧,暗卫拨开人群,紧追着杨牧和那黑影去了。

    神秘人太熟悉鹰都的每一处角落,他带着杨牧在小巷里迂回穿行,他比鹰都暗卫还要了解这座周国都城,就好像是,他在这里生活许久,又好像是,是他刻意去熟悉这座城池,为的就有一天可以相助别人。

    杨牧自认已经是个练武好手,可狂奔这一路也是有些气喘,但带着自己的神秘人,急促奔走半个时辰,气息均匀步履稳健,后头的杨牧眼神亮起,神秘人神机妙算不说,还是本事高过自己的练家子呐,杨牧暗想,这回可不能再让他跑了去,可得问出个来历身份。

    不过半个时辰,杨越带着杨牧已经甩开追兵,杨越一肘推开拐角的宅门,把杨牧一把拉进,另一只手急促关上门,整套动作笃定非常,看傻了懵圈的小杨牧。

    ——“你到底是谁?”杨牧背抵白墙死死盯着救下自己的这个人。

    杨越没有回答,他走近院里的石桌,自若的倒了杯凉茶递给杨牧,斗笠深邃,杨牧怎么也看不见他藏着的脸,杨牧没有接他的茶,而是伸手直直去掀他的斗笠,“你到底是谁?”

    杨越似乎早料到杨牧的动作,他敏捷侧身挡过杨牧的手,“我救你,你却不识礼数,你家小侯爷没教你怎么对恩人么?”

    杨牧回过神,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赶忙恭敬对杨越做了个揖,“义士救命之恩,杨牧没齿难忘。”

    杨越笑了声,仰面把凉茶喝了个干净,拂袖坐在石桌边,杨牧在他对面坐下,愣了片刻,道:“你跟着我?你怕我冲动惹事,一直跟着我?”

    杨越笑了一笑,把茶盏推到杨牧手边,“我像你这么大时,也一门心思要做英雄,你已经算很沉得住气了,我没想过你真的会去救人,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去刑场观望,而关悬镜也必会安下许多厉害的暗卫,未免你被人发现,我才跟着你。”

    “你什么都猜得到。”杨牧惊了声,“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虫子?”

    杨越笑而不语,悠悠品着手里的茶水,眼睛不眨的看着杨牧惊讶的脸,杨牧急着又道:“我们以前认识么?你是不是认得我?你是姜人?你在姜都是见过我和小侯爷吗?”

    杨越越发觉得弟弟有趣,故意逗他道:“认不认得?你没印象问我做什么?”

    杨牧沮丧道:“你不知道,我啊,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杨牧捶着自己的脑门,“去湘南的路上我大病了场,差点死了,后来病治好,但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想了好几年也没想出来,所有的事,还是不久前小侯爷才告诉我的,我知道自己的姜人,我叫杨牧,我有爹娘,还有个很厉害的哥哥…”

    ——“你有爹娘,你还有个很厉害的哥哥…”

    杨牧狠狠点头,眼里溢出一种发出肺腑的自豪,冲对面的杨越得意挑眉,“我哥哥是最厉害的剑手,我的功夫就是他教的,九华坡里,那些姜人管他叫杨小将军,他不到二十岁就能练兵,厉害的很。”

    杨越潸然落目,凝住了悲哀的神色,“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哥,我不走啊,我要跟着你,大哥死,我也跟着你,杨牧不离开大哥…”

    “我好想记起爹娘和哥哥。”杨牧鼻子一酸,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不认得的人会给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自己明明连他的长相都没见过,却又好像和他很是投缘,他行走的步法,每一个动作,都给自己一种似曾见过的感觉。

    杨牧盯着杨越动也不动的身子,良久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我是不是见过你?”

    杨越怔然开口:“既然都不记得了,见或是没见又有什么区别。”

    “可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你。”杨牧歪头想从斗笠的缝隙里看见那人的脸,“就像…小侯爷见到栎姐姐的时候,那时我也问过她,怎么好像觉得他和栎姐姐很久之前就认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果然早就见过!你说,我猜的准不准?所以啊,我八成也见过你,会是在哪里?”

    杨牧话语稚气单纯,七年过去,人是英武俊朗了,但心思性情还和小时候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话匣子一打开就说个没完没了。

    ——“你的话…真多。”

    “哈哈。”杨牧大笑,“我自小话就多啊,我和我家大小姐说话,几个时辰都不带停的,大小姐可爱陪我说话了,一边听还一边笑…”

    “你住在这里?”杨牧打量着四周,这是座幽静雅致的小院,从外头看普普通通,但里面的摆设简单却不失沉郁的贵重,要不是在紫金府里长大见过许多宝贝,杨牧乍一看也就以为是个寻常百姓的家宅。

    “嗯。”杨越低应,“关悬镜该是会封锁城门围捕你,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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